我心裡很清楚了,他看到的一定是個霧人,那這就更好解釋了,高正巖周圍確實存在霧人,看來他應該就是艾姨要找的人,他的存在和霧人有很大關係,這樣一來,也許艾姨能告訴我些什麼。
艾姨走的時候只告訴我她在市裡的批發市場,找她不會太容易,市裡也就那一個最大的市場,我在裡面找了好久,都對不上號,這裡魚目混雜,上次她是靠賣小吃作掩護,這次又要幹什麼職業呢。
正在我發愁的時候,過來了一個小孩,拉了一下我,“叔叔,那邊乾果攤上的阿姨找你”,我扭身一看,在一堆核桃栗子瓜子的大筐後面,坐着一個大媽,她似乎並不像周圍的商家撒開了嗓子叫賣,只是安靜的坐在那裡看報紙,有人來買她也不討價還價,拿秤就舀,明白了,這應該就是艾姨了。
“您這是三百六十行沒事就換一種啊,真是瀟灑”我湊了過去,她抓了一把瓜子磕了起來,“嗯,這樣也能打發時間”。
“你委託我的事情有眉目了”我悄悄說,奇怪的是她並不很興奮,“好,看來你用心去查了”。
艾姨站了起來,把攤位交給小孩,帶我走進市場的一個角落,那是市場進貨的後門,這個時間早就進完貨了,所以十分安靜,我掏出了謝舒華和高正巖的一寸照,“這可是你要找的人麼”。
艾姨看了一眼,她似乎對高正巖並不感興趣,很快就疊在了後面,只是對着謝舒華的照片發呆,我不好打攪,只好乾站着,過了一小會,她嘆了一口氣,“是的,是我要找的人,其實我都知道,只是現在形勢不太明瞭,我給你一個線索叫你注意這方面而已”。
“啊,你早就知道他們啊,那還叫我廢了半天勁”。
“知道謝舒華原名麼?”艾姨說,我搖了搖頭,“嗯,對了,你知道我真名麼,咱們打過不少次交道,不點個名道個姓對你不禮貌”。
“我真名並不姓艾,我叫柯俐萍”,她這麼一說叫我大吃一驚,姓柯,難道和柯彥秋有關係麼,“艾是我男人的姓,我爲了紀念他改的”。
“那這個柯靈萍……”我問,“對,她是我的姐姐,孿生姐姐”,我這才發現,艾姨由於經常易容,到底真實模樣是什麼誰也說不清,這時的她應該是恢復到了本來的面目,確實和柯靈萍很像,如果柯彥秋的母親真的是柯靈萍,那柯俐萍應該就是她的姨了。
“這到底怎麼回事,我都糊度了”我說,“那個高正巖都死了多少年,你怎麼想起去找他了”。
“你已經很深入的瞭解霧人了,難道對生死的理解還那麼膚淺麼”艾姨說,看來我的推測沒錯,高正巖確實是霧人。
“你也算是除霧人了,所以我來告訴你一些事情吧,對你以後遇上棘手的問題有些幫助”,艾姨拉過一張板凳坐了下來,口氣很輕鬆。
“從哪裡說起呢,唉,先說說歷史吧,霧人的存在並不是現在纔有,它伴隨着歷史的進程出現在每個朝代,人們對他的叫法和處理方法都不同,古人常常妖魔化的魂魄其實就是霧人,他們根據霧人憑空想出了神仙鬼怪,加上那時的知識層面不高,所以霧人並沒有被作爲敵對的一面過多的去扼殺,而且他們進化出來的能力也遠沒有現在這麼強,直到了明末,由於多年的戰亂,世道混亂,霧人經過了長期的重組進化,開始有了一定的企圖,就和現在某些霧人一樣,但還屬於萌芽狀態,在那時,出現了一個民間的組織,他不同於道教佛教的設壇做法,而是有自己神秘的一套路數,他們的出現,對一向無拘無束來無蹤去無影的霧人產生了打擊效果,霧人開始收斂,並逐漸習慣於按照夜間人少的時間段出現的規律來走動,在這個組織裡,有一個最有名的大家族,那就是柯家”。
“啊,是不是艾姨祖上啊”我說,艾姨點了點頭,“對,他就是柯紅竹,歷史上沒有一點關於他的記載,但他確是那個時代驅散霧人最成功的人,因爲他第一個發現了透靈石”。
“隨着清軍入關,柯紅竹攜全家離開了故土,隱居在山林,不再做和霧人有關的任何事情,但是他也有擔心的事情,他的王夫人,其實就是一個霧人,柯紅竹的夫人是他的最愛,二人恩愛有加,誰知一場大病要了她的命,柯紅竹始終無法接受這個現實,由於他對霧人的熟知,所以他控制住了一個霧人,將她植入了夫人體內,王夫人得以重生,軀體猶在但思維已變,柯紅竹也不管那麼多了,只要能天天看到夫人就能得到些許安慰,這也是他一生中唯一一次保留霧人,這一次卻改變了柯家的整個家族的命運”。
“不多久,柯紅竹得了一個女兒,他既高興又擔心,他沒辦法預料霧人的孩子究竟和常人有什麼不同,因爲霧人大都孤身一人,極少會有婚姻,不過該發生的還是發生了,他的女兒身體健康,精神十足,猛一接觸與其他孩子無異,但是隨着孩子的長大,他發現女兒似乎會看到一些他也看不到的事情,而且通過他女兒,他感覺到了另外一個世界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