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買了死亡保險也沒有告訴我,我對他的錢算計的也沒有以前清楚,畢竟還有其他男人願意給我花,半年前他在出差回來的那天出了車禍,肋骨斷了插進肺裡心臟裡,搶救時你也在,他就死了。”
“死了的話我自然要整理他的生前的東西,我發現他的衣櫃裡有一個辦公袋,我本來以爲是什麼不重要的文件,就打算丟,小雪卻把它打開了,裡面是一些老照片,照片上是誰我不說你也清楚。”她斂去了平時張揚跋扈的嘴臉,看起來有點老有點可憐,“日子我早就不想跟他過了,這些年我也有跟他吵架,他慢慢的對我不聞不問。他死後我心裡肯定有氣,就把那些照片都燒的差不多,在裡面我還發現了購買死亡保險的單據,另外……我還發現一封信。”
“什麼信?”我問。
“是給你的信,我沒打算看,不過我懷疑你爸是自殺,車禍是蓄意的,這事不好說……錢我們都拿了,明白人也要裝糊塗,我們再談談你給我幫的忙。”
她從皮包裡拿出幾張照片,覆蓋在桌面移給我,表情又恢復了最開始的精明:“這個忙和信相比,你一點都不虧,只要你讓蘇杭對你死心,絕對不要再見到他,我就會把信給你。”
我神色一凜:“死心?你說笑了吧,蘇杭的心長在他的身上,我可管不了。”
她喝下剩餘的茶:“說了那麼多我也該走了,怎麼死心我不管,我還有的忙,該走了。”她站了起來,往門外走,我一直看着,直到她上了一輛黑色的蘭博基尼。
我緩緩的抽起桌子上的照片,看得心裡一酸,眼淚都忍不住了。照片上是高中時代的我,面容青澀,眼神冷漠。這是張偷拍的照片,裡面的我是臉扭像一邊,背景也是花的。我又看向下一張,是大學時代的我,跟蘇杭走在一塊,笑容甜蜜,再下一張……
我用力的攢緊照片,眼淚落在面前的杯子裡。我很想問老天,這到底是誰錯了,所謂的恨來源於愛,誰又配被愛,我在恨沈志明,沈志明卻在背後偷偷愛着我。
人活着果然是個笑話。
我生病了,回去的路上下了場雨,我冒着雨走了回去,手上的照片就進了水,都有點模糊了。
呂晴晴拿起毛巾給我擦身上的水,我呆呆的,對她說了句:“晴晴,我爸死了。”
她念叨:“下雨了你怎麼不讓我給你送傘啊,啊?剛剛你說你爸死了,你爸不是在半年前就死了麼,你撞鬼了。”
我異常疲憊,身上飄忽忽的:“不是的,他死了我本來是不難過的,可現在我這裡很痛。”我錘着自己的胸口,很想看看自己的心是否鮮紅,到底是不是在恨!
呂晴晴覺得我不尋常,拉着我坐在沙發上:“沈欣,你別激動,有什麼好好說,你到底是怎麼了?”
我把手裡的照片給她:“你看,這是我爸給我。”說着,我眼前一黑,摔在沙發上。
迷迷糊糊的,呂晴晴伸手摸着我的頭:“沈欣,你在發燒!”
呂晴晴把我送進小區附近的診所,給我打了一劑退燒針,還順道給葉恭打電話。我阻止她:“別給他打了,我不想麻煩他,休息一下就好了。”
呂晴晴爲難:“你都燒到三十九度了,怎麼着也讓葉恭看看你,說不定由於戀愛的力量,你的病也會好些。”
我睜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呂晴晴,你說人死之後是上天堂還是該下地獄?”
“我怎麼知道,我還活的好好的。”
我側着身子,把臉朝向牆邊:“開始我以爲我爸那麼無情死了該下地獄,可是我現在不這麼想了,我希望他能上天堂的,起碼還能見上我媽一面,跟我媽說句對不起,然後在天上好好過日子。”
呂晴晴拍拍我的肩:“沈欣,你別想那麼多,好好休息,我給你出門買點吃的。”
呂晴晴走了還沒過多久,護士給我過來量體溫,壓低聲音跟我說:“小姐,外面有個男人一直在門外偷偷看你。”
我吸吸鼻子,從牀上坐了起來,向門外那裡瞧,偷偷看我的正是蘇杭,他一對上我的眼睛,就開始閃躲,想走。
我連忙叫住他。
護士看到是我的熟人就請他進來。
我和他面對面坐着,他臉色很白,下巴也尖了,他伸出手想摸摸我的臉,我一巴掌打開,他嘴角動了動:“沈欣,你病了。”
“嗯,我病了,你肩膀好些沒?”
他聽到我在關心他,眼中就像注入一股活力,“好了,沈欣,你剛剛是不是哭了?”
我摸了摸眼角:“嗯,哭了,不過現在哭了我也要一個人咬牙挺着。”
他表情很痛苦:“你沒和姓葉的在一起。”
“這你管不着,你來了正好。我正想跟你說件事。”我猶豫着要不要那麼絕情,和蘇杭老死不相往來。
蘇杭眼裡都是期待:“什麼事?你說着,我聽……”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蘇杭……”
門砰的一聲響了,呂晴晴手裡提着一袋東西,看到了坐在我旁邊的蘇杭,也沒有向剛分手那會對他破口大罵,她輕聲說:“你們慢慢聊,把該說的都說了吧,我外面站一會。”
我哽咽着:“蘇杭,你知道的,我們再也不可能複合了,正如你說的,我和葉恭在一起了,我們別再來往了。”
他坐在那裡眼神空洞,也不做聲。
我咬咬牙,繼續說:“葉恭跟你不一樣,他是個很嚴謹的人,也不會輕易的容納他人,所以在我和他之間也不會出現像沈雪那樣的因素,再者,我想告訴你,你有時候突然來找我,真的對我造成了困擾,我不想讓他誤會,至於沈雪肚子裡的孩子你看着辦,也不要跟我扯上關係,最後,我希望你能過的好。”這怕是世界上最殘忍的祝福了
過了好久,蘇杭清醒過來,淡淡的說了句:“好,我走就是。”
他的背影頹廢着,緩慢的消失在我的視線裡。呂晴晴走了進來,也不問我和蘇杭說了什麼,她拿出打包好的飯菜一一擺在我面前:“吃吧,沈欣,身體好了才能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