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學校很多地方都布有監控設備,明湖那邊也有。
警方從門衛那裡剪輯了那天晚上八點半到九點半的錄像,同時還剪輯了當晚八點左右蘇杭辦公室外面走廊裡的監控資料,因爲發短信給我的手機是蘇杭的,他的手機又在辦公室,可惜的是,辦公室沒有監控,就只有走廊了。再接着就是做細微的觀察。
我坐在一個椅子上,蘇杭坐在一邊陪我。其中一個警察調出視頻,給我從頭看到尾。
氣氛變得凝重起來,電腦的鏡頭是俯視的,從這個角度我看到那天晚上的“我”自己先是坐在湖邊的椅子上,警官加快了播放速度,過了一會兒,“我”站起來了,靠在湖邊的欄杆上,又是幾分鐘,“我”轉了個身,面向着湖面。
因爲是晚上,光線不足,所以整個場景變得模糊。
蘇杭把手放在我肩上,暖融融的手心緩緩給我傳遞力量。
電腦中畫面突然多出一個人,在場的所有人都提高了注意力。蘇杭握住了我的手,陪我一起看。
出乎意料,出來的是一個穿衛衣的男人,因爲是背影,一直看不出他的臉。他站在“我”身後,狠狠地把毫無防備“我”推了下去,大片的水聲從電腦裡出來,像一隻小小的鐵鉤,輕輕的勾出那天晚上我對窒息的恐懼。
他看到我落水後,便左右張望了下轉身離開,我呼吸停滯,那個人的臉就根本看不到,他帶着口罩。
我的心沉入了谷底,已經可以看出這個人是蓄意的,而事情因看不到對方的臉變的複雜起來。
男人一走開,又出現一個很是高瘦的男人,跳進了水中,把“我”給撈上了岸,這個人倒是沒有戴口罩,可惜他一直低着頭,也是看不清臉,黑色的衣服,幾乎和黑暗融爲一體。
警察又調出當天蘇杭辦公室旁邊走廊的監控資料,上面的時間標誌着到了晚接近八點的時候,口罩男進了蘇杭的辦公室。
蘇杭從兜裡掏出手機,說道:“警官,你能不能從上面測一下那個人的指紋啊。”
警察笑了起來:“先生,這個手機上的指紋估計也被你弄沒了,這個我們做不到。”
警察說:“從這些資料可以看出這是惡性事件,我們只能初步確定這個人的年齡身材,還有當天的打扮,至於是不是你們學校的學生還有待考證,另外我們還要和校方合作下,對學校的學生進行調查。”
蘇杭情緒激動:“警官,請你們務必找出這個人,他必須負責,我和我女朋友的孩子是一條命,我要送他坐牢!”
我捂着臉,眼淚從指尖落下,我可以不哭的,我以爲我聽到蘇杭的話可以堅強的,我以前從來沒想到要孩子,未婚先孕我也不想,可是聽到蘇杭說有個生命真的存在我的肚子裡,我的心就抽搐了一下,很疼。
蘇杭抱緊我:“沈欣,我送你回去吧,這些天你需要好好休息,看吧,不是沈雪,至於是誰,等找到這個人我們就把他送上法庭,他逃不了的。”
我掙扎着從他懷裡出來:“蘇杭,我不要你送,到這個時候了,第一件事你就爲沈雪說話,急着幫她撇清,這世界上還有一句話,叫做假借他人之手!”
蘇杭愣住了,扯着脣角做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沈欣,我知道這件事對你的刺激大,你對沈雪的意見很大,每每提到她你就變得極端,你還是以前我認識那個善良又堅強的沈欣嗎,現在……也不是置氣的時候,還是我送你回去。”
我推開他,踉蹌的走開,聽了他的話,只感覺自己的力氣放佛消失殆盡般,我沒有回頭看,我也沒聽到他追過來的腳步聲,也沒有聽到他的呼喚聲。這一次他沒再追,沒再喊,明明是我推開他的,可是我心裡還是很失落很失望,默默的,我一個坐上車,回到有呂晴晴在的那個家。
呂晴晴看到我一個人回來,過來扶住我:“蘇杭呢?那小子居然沒送你,你沒的孩子可是他的,他……”
我打斷她:“是我不要蘇杭送的,我看到了監控錄像,推我掉進水裡的人是個男的。”
她和我想的一樣:“表面上不是沈雪,背後可未必不是沈雪,那丫頭心思賊精,估計就是想整整你,卻不知道你還懷着孕,我敢打包票,她聽說了你流產的事,這幾天一定很不正常,一般做這事都有愧疚的。”
我筋疲力盡般:“是啊,希望警方能查出來這件事。”說完我就幽魂般進了房間。
養好身體後,我努力把這些日子的不愉快給忘記,搭車去葉家繼續畫畫。
進了葉家別墅,葉長英正在院子裡澆花,花兒爭相鬥豔,老人和藹可親。我看着這麼和諧的畫卷,突然感嘆,人老來這個樣子挺好的,養些花花草草,又膝下滿堂,兒孫事業有成,這是很多人羨慕不來的。
我站久了,葉長英注意到我,把噴壺放在一邊:“沈小姐,你怎麼過了那麼久纔來,你不在老頭子一個人怪想你的。”
經他一說,我纔想起自己住院就忘記了和葉長英請假,趕緊給他賠不是:“葉老先生,這幾天我人不舒服,忘記給你請假了。”
葉長英擺擺手:“沒事沒事,那畫也不急於一時,身體最重要,怎麼樣了,沈小姐,身體好些了沒。”
我對葉長英的開明大方特別有好感:“謝謝葉老先生,我身體已經好多了。”
“沈小姐,你太客氣了,你還救過老頭子我一命呢,叫我叫老先生也太生分了,不如和葉恭一樣,叫我爺爺吧。”
葉長英也太那個啥了吧,我和葉恭真的不熟,他一點都看不慣我,這樣慣着我,我會傲嬌的。
葉恭正從屋子裡走出來,手上抱着一束花,他的身後是偏古的中式別墅,這樣不經意的看過去,迂迴的光落在他的四周,好像他是從古代的墨水畫走出的美男子,我看着,心居然漏了一拍。
我禮節性的朝他笑笑:“葉先生,你也在啊。”方纔,葉長英不是說只有他一個人麼,逗我是小姑娘呢。
葉恭神色淡淡,優雅的走了過來,傾身向前,和我貼的特別近,把花送到了我手上。
我反射性道:“嗯?嗯?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