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巧不成書,來人正是那個上次被我弄得一身狼狽的葉恭。
我縮了縮身子,故意用頭髮擋住臉,專心致志的畫着。
他走了過來,看都沒看我,就進了房間。
我呼出一口氣,覺得自己倒黴,畢竟這個人是見過我窘態的人,莫名的碰見是說不出的尷尬,這種感覺來的強烈,我竟然開始希望這個壁畫我沒有畫多好。
所謂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中午吃飯的時候,陳叔叫我下樓用餐。
我藉口拒絕:“陳叔,我沒胃口,你和葉老先生說一下,今天我就不吃了。”
人倒黴的時候喝涼水都會塞牙縫,剛剛把這話說完,我的肚子就不爭氣的咕咕直叫,陳叔筆挺挺的站在我面前:“沈小姐,您還是下去用餐吧,老爺和少爺都在等着你。”
我心裡不由得慌張了一下,恨不得挖個洞躲進去。可陳叔在這裡看着呢,我不得不老老實實的跟他去樓下吃飯。
葉恭看着我,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轉而又恢復波瀾不興的表情,坐在那裡眼睛都不眨,就像不認識我一樣。
我哆嗦着坐上自己平時坐的位置,感覺屁股底下是針,坐的都不舒服,扭捏的緊。
葉長英笑眯眯的對我們做了介紹,指着葉恭說:“沈欣,這是我的孫子,葉恭。”
我點了點頭,牽強的微笑:“葉先生,好久不見。”
葉長英驚訝:“你們認識?”
不對,剛剛我應該裝作不認識的,幹嘛還說好久不見這四個字。
“不認識。”
“不認識!”
異口同聲,第一個不認識是葉恭說的,第二個不認識是我補充的,他說的平靜如水,我說的激動萬分。
葉長英看了看葉恭,又看了看我,笑着:“有意思,你們認識又要裝作不認識,看來是有什麼隱情。”
葉恭看起來是那種嚴肅到一點玩笑都開不起的人,他捏起手中的筷子,夾菜到葉長英碗裡:“爺爺,認不認識不重要,吃飯吧,再不吃就涼了。”
我注意到今天上菜不是一樣的一式兩份,是像平常人平常式的一個盤子一個盤子裝的,我面對葉恭,礙於上次的糗事,就顯的特別拘謹,吃飯小口小口的,很不自然。
葉長英就說:“沈欣,這飯菜不合胃口嗎?”
我立即搖頭:“不啊,很好吃呢。”
他又說:“葉恭,你別光顧着自己吃,給沈欣小姐夾一點菜,她是客人。”
我無語了,葉長英真的是故意的麼,怎麼說呢,他這樣讓兩個不熟悉的成年人相互夾菜成何體統,我想,葉恭他會拒絕吧。
可他沒有,他很自然而又優雅的夾菜到我碗裡,動作行雲流水,好像是在自然不過的事。
我默默的看着碗裡的肥肉,剛剛葉恭用的是他的筷子,他的筷子沾有他的口水,所以以此類推這塊肥肉也有他的口水,我是個彆扭的人,怎麼也不會吃下這個沾有別人口水的肥肉。
葉長英正在看我:“沈欣,你怎麼不吃啊?畫畫那麼累,多吃點做點體力補充,吃啊……”
他難道沒看出這是快肥肉麼!我不斷的做着思想鬥爭,慢吞吞的把肥肉夾起來,像革命烈士面對敵人一樣,痛苦的扭曲着臉把肥肉塞了進去。
湊巧的,我在這一瞬間,看到葉恭眼裡閃過一絲玩味的笑意。
我敢肯定,是他故意玩我的。
一頓飯終於吃完了,我再也不用面對葉恭了,可他卻不待見我,在我畫畫的時候指指點點,說我畫的醜。
我耐着心思回答:“葉先生,你不懂就不要亂說好嗎?我實話告訴你,我是先打形,再慢慢上色,所以剛開始看起來是有點奇怪,但是也談不上醜好吧?你不愛看就別看了。”
他哦了一句:“沈小姐,你不是說過要還我衣服嗎?”
我甩了甩筆:“上次是誰說不用還的?”
“我說的是不用還醫藥費。”
“那你還不說你的銀行卡號,你有完沒完啊,閒着蛋疼的話,就回房忙你自己的,你再在這裡礙事,就影響我的進度!後果你負責?”
他的表情沒多大變化,但是有錢人的壓迫人的天性被我的話一觸即發,他嚴肅又正緊的告訴我:“這裡是我家,沒有我負責的這回事,只要沈小姐做好你本職工作就行。”
我被他的話噎住了,想罵他的話都嚥了下去,沒辦法,他氣場大,我已經掉了一大截,根本就敵不過他,只好一聲不吭的畫着。
過了幾天就是中秋節,葉家給了我一天假期,呂晴晴帶我出門逛街,選秋季新款。我沒多大興趣,穿那麼花哨,給誰看啊。
呂晴晴一件一件的拿給我試:“沈欣,你多久沒買衣服了,買幾件吧。”
我摸出手機看了看,隨意的從她手中選出一件:“就這個,包起來。”
她罵到:“你有病啊,買衣服哪裡有你這樣買的。”
我剛剛看手機就是想看看蘇杭有沒有給我發短信,今天是中秋,往年的中秋都是我和他一起過的,這一次他連個電話也不給我,心裡不免有點失落。
呂晴晴注意到我的表情:“沈欣,你在想蘇杭啊?別想了,今年中秋跟我一起過,你看我沒了趙琛不也好好的麼,來穿上,”
呂晴晴這樣已經很好了,有多少人失戀了要花上幾個月才能緩過來,她就不一樣,半個月就已經恢復正常。
她把我推到鏡子前,把外套往我身上套:“來,把手伸進袖子裡。”
這個店是在市中心,正門對的是人流穿行的馬路,而我站在鏡子前面,鏡子也正巧映出了來來往往的人,其中有一對吸引了我注意力。
蘇杭和沈雪正並肩穿越在人羣當中,渾然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