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皓給我我與對方見面時間還有地點,說別人是廣州那邊的人,爲了見我特地跑到這種地方來,我嘿嘿了一句,覺得這個小說家真的是相當執着啊。
算了,見個面又不吃虧。
趁沈雪不在的時候我稍微打扮了一下歡歡喜喜的出門了。地點是在一個咖啡館,暗黃色基調的裝潢,放着舒緩輕揚的老歌,巨大的落地窗,對面是老街,玻璃映射的光影中徐徐來往着各色行人。我微微感嘆了下,這個小說家真會挑地方啊,那麼文藝,絕對是蔣皓幫他的。
據蔣皓說這個小說家真名叫做秦淮,我當時聽了就想笑,真的是很古典很有煙花氣息的名字,單看淮字還覺得挺好的,透着股書卷氣,一旦放在一起就覺得像個賣唱的歌女一樣。
我來的比較早,挑了個靠窗的座位等他,對方不怎麼守時的樣子,我把一杯咖啡喝完都沒見到他來,這麼久了,我也不想浪費時間,正準備起身離開,一個穿着格子襯衫的青年狠狠的朝我撲了過來。
我眼皮突突的跳,下意識讓開,結果他一下子撞在桌子上,發出不小的響聲。還好今天這裡的人不多,也不見得多丟人。
我疑惑道:“你是秦淮?”蔣皓說,他是穿的是紅色格子上衣和淺色褲子,沒想到對方居然是個男生耶,出場方式真是特別。
我細細的打量,他碎碎的短髮,尖下巴皮膚偏白,帶着眼鏡,模樣斯文清秀。
秦淮大口大口的喘氣,不斷的向我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沈小姐!我來晚了,路上一直堵車。”
這個人還好不是那麼沒有禮貌,知道自己來晚了,我也不計較,又回到了座位上:“秦先生請坐。”
他坐到我的對面上,雙手筆直放在兩邊,像個小學生,“沈小姐,你叫我秦淮吧,我……我很欣賞你。”他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臉上騰起了了可疑的紅暈。
嘖,估計他跟我一樣是宅貨,說話都看起來不自在,可是我自我感覺比他好多了。
“那好,你也叫我沈欣吧,謝謝你的欣賞哦。”
做了自我介紹後,他開始跟我聊了起來,先是提到我的畫,在講他書中感悟,其實我不看小說的,但是他語氣有股惹人靜心傾聽的感覺,我情不自禁的開始配合他,聽他說,結果發現他這個人完全和第一印象不一樣,真心健談,只不過也止於這一面吧。
“沈欣小姐,你也看過我的文吧,覺得怎麼樣?”他興致勃勃。
面對那本書的作者,我既不想恭維,也不想貶低,說的還是比較客套:“寫的很好啊,自然流暢,文筆斐然,情節上引人入勝……額,就是有一點沒有明白,原來你是個男的啊,我還以爲你是和文藝的大美女呢。”
他被我這麼誇,臉又紅了,端着咖啡拼命的喝了一口:“沈欣小姐你給我感覺很不一樣,其實在出書之前,主編給我看了很多插畫師的圖風,感覺太大衆了不是我喜歡的,所以我就自己找了起來,一看到你畫的,不知怎麼就覺得有股魔力,很喜歡……不知道沈欣小姐……”
我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後面的話也沒有注意聽,我對他說了一句稍等,打開手機一看,蘇杭給我發來的短信,內容是:沈欣,你在忙什麼呢?
我想了想,總不能說我在和一個陌生男人喝咖啡吧,想說自己在畫畫呢,覺得虛僞,直接了當說自己在見客戶。說來搞笑,我只是一個畫畫的,哪來見客戶應酬啊。
“等等,秦淮你剛剛再說什麼?”剛剛的話我實在沒聽清楚。
他不自然的抓了抓杯子:“我想說沈欣小姐如果有意的話,以後我的書所有的圖你都承包了行嗎?”
有生意送門怎麼不要,“行啊,你喜歡就好。”其實我很想跟他談錢啊,談多少錢一幅圖,可談錢庸俗,尤其是在這麼不庸俗的地方和一個不庸俗的男人和咖啡,哈,他的確不庸俗,可也太……細膩女氣了。
“那沈欣小姐方便給我你的手機號碼嗎?”說這一句的時候,他眼底有些奇怪的光芒。
我反問他:“難道蔣皓沒給你嗎?”
他說:“給的是工作室的號。”
“那你就用工作室的號聯繫呀,你打給蔣皓,蔣皓就一定會聯繫我。”
秦淮搖搖頭:“不行啊,如果突發情況怎麼辦。”
我怎麼覺得這個男的很麻煩呢,只好拿貨他的手機輸入了他的號碼。兩個人也談的差不多了,我提出想走,剛剛抓起包,下一秒一個黑影將我籠罩了。
下意識的我回頭看,後面站的是蘇杭。我有點生氣,既然蘇杭在這裡的話,他剛剛發個短信給我是什麼意思。
蘇杭說:“剛剛路過,看到沈欣你在這裡就進來了。”
我抽了抽嘴皮子揮手讓秦淮趕緊走,秦淮看着多出來的一個人欲言又止,好像很想問面前的這個人是誰,大概顧忌這是私人問題就沒問,還是走了。
我看着蘇杭:“你什麼時候來的?”
蘇杭牽住我的手拉着我往外面走:“剛來不久,原來老婆也有客戶,我以爲只是畫畫。”
什麼他以爲,我還覺得他有點過分了:“那個就是前天畫的那個圖的買家!你怎麼那麼奇怪。”
“行了行了,老婆快點上車。我送你回去。”他把我推上車。
這究竟是什麼情況,他吃醋了?這有什麼好吃醋的,想想也是,我是宅女,一直都在家裡,不和任何人打交道,尤其是異性,突然間冒出了一個異性,的確惹人有想法的,這次換我哄他了。
“蘇杭,你別這樣,你是不是想多了,剛剛那個人可是給我預定了幾個生意呢,我那麼努力掙錢幹嘛,掙買房的錢,我們好結婚!”
話是說到點子上了,蘇杭笑了起來,陽光肆虐的感覺,“沈欣,我沒想多,只是剛剛看到你對那個人笑,突然覺得,你的笑不是屬於我一個人,你也會對其他男人笑,心中不快而已。”
我哈哈大笑:“你這句話也太矯情了吧,我們認識多久了,在一起多久了?你還這樣子說,有些笑來自於客套疏遠,有些笑來自於我愛你,僅此而已。”我自己都被自己的話感動不行了。
蘇杭側過頭來看我,目光深邃:“老婆我也愛你。”
我給了他一下:“趕緊開車吧,把你老婆送回家重重有賞。”
回到家以後,我恨往常一樣不讓蘇杭進屋,打開門,沈雪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她咬着薯片:“姐姐,蘇杭是不是去找你了。”
我不理她,換上拖鞋就進房,她趁我快進去的時候趕緊說了幾句:“我今天看到姐姐在一個咖啡廳和陌生男人在一起,所以就發了短信給蘇杭說天要下雨了,姐姐在咖啡廳沒有傘,讓他過去接姐姐。”
今天天氣預報的確說有雨,所以有些陰爽,我就是覺得沒多大太陽纔出門的,可沈雪怎麼知道蘇杭的手機號碼,還背後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