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勒個去,這都啥味啊?”
朱能進了工地,頓時感覺不妙了,滿鼻子都是汗腺、鐵器、粉塵混雜在一起的難聞味道。
眼前的幾棟高樓蓋起了四五層了,兩三個塔吊立在空地上,一羣工人戴着頭盔推車的推車,在樓上操作的操作,到處都是叮叮噹噹的聲音。
朱能哪來過這種地方,頓時有種窒息的感覺。
他被工地管理人員往外攆了好幾次,纔在一個工棚子後面給鄭毅打了電話。
到了這個地方外面,鄭毅用自己超能的視力看了幾眼這地方,看到工人們臉上苦悶雞渴的目光,尤其是很少看到女人的影子,
再回頭看看遠處,除了有幾個掛着警務室牌子的地方,連洗頭房、足療館都沒有,越是堅定了信心:
這種地方,符合變太兇手藏身的條件。
抓捕殺人兇手,已經不能在滿足於普通的普法教育和人性關愛了,畢竟是涉及了命案。
“你看看垃圾桶底下,都有什麼好玩意,就不能動動豬腦子嗎?我告訴你啊,你要會的話……”
鄭毅看着有個魁梧大漢正賊兮兮的往垃圾桶最下面塞東西,在電話裡提醒朱能去看看是什麼東西,
還警告他說要是弄不出線索來,趕緊滾回去,沒準毛大揚在等着,又給大家挖坑了呢。
朱能掏出兩塊口香糖,一把塞進了嘴裡,猛的嚼了幾口,口腔裡瀰漫着一股子清香的薄荷味,着急的說:
“誰說回去了啊,這事你給我記着啊,算是我深入貧民窟體驗生活了,回去給點補助啊,一天算兩天。”
他在裡面轉悠了兩圈,進了兩個工棚子,一開始都是笑呵呵進去的,可不一會就被嗆了出來。
“毅哥,他細皮嫩肉的,也不像打工的啊,你看,就那小推車,就一個軲轆,他肯定推不了,容易翻車。”
沙波正抽着從商販那裡買來的大前門的煙,吐着菸圈,很門清的說。
“你去啊?別,這活豬豬更適合。”
鄭毅太瞭解朱能了,奸懶饞滑沒錯,可一道關鍵時刻肯定能有意外驚喜。
至於什麼是關鍵時刻,包括的東西很多,比方剛從女人身邊回來,比方行動中利用工作便利揩了什麼油,比方說犯了錯找藉口,總之很多很多……
這傢伙垂頭喪氣的走出來時,還回頭嘀咕着罵人呢。
沙波把菸頭往地上一扔,用腳重重的踩了幾腳後說:
“算了,他就沒幹過這種活,裝裝公子哥、狗屁大款什麼的還行,農民工這事他搞定不了,我去。”
說着,他把配槍掏出來,往鄭毅懷裡一塞,告訴他找地方休息去吧,有消息會打電話的。
豈不知,鄭毅的目光一直在看着朱能。
朱能邁着螃蟹般的八字腳,地上灰塵很多,他輕輕的走着,還不斷的回頭看着。
鄭毅太瞭解他了,這傢伙要是大步流星的走,肯定是沒戲了。
現在的這樣子,明顯是不甘心。
再看他不斷眨巴的小眼睛,頻率很快,分明是在不斷的想招呢,
這要是他在慢悠悠的提幾次快要耷拉到屁,股上的褲子,那基本就是想出好辦法了。
“別,等等。”
鄭毅握住槍柄,又給他塞了回去,還警惕的看了幾眼身邊的人。
現在這是在異地行動呢,要是提前被發現了,事情就難辦了。
朱能出門左右看看,發現沒工地的人了,瀟灑的拍了拍衣服,像是說了些什麼不服氣的話,就往東邊人多的地方走了。
過了報停和幾個賣盒飯的人後,他目光停留在一個守着推車賣純淨水飲料的商販跟前。
他好像發現了什麼似得,貓着腰,神經兮兮的看了看對方電動車的車輪,說了聲:
“沒氣了啊?”
商販戴着套袖,滿臉沒有表情的樣子,是個中年男子。
男子拍了拍車幫,沒好氣的說:
“你纔沒氣了呢,這車新買的,新飛牌的,一千多塊呢。”
是嗎?
還是新買的。
朱能心裡想着,目光迎着他冷漠的表情看去。
倆人目光對視了十幾秒,似乎在鬥狠的樣子。
中年商販可是個天天和人打交道的人,什麼人都見過,現在有些摸不清這傢伙是幹什麼的,只能硬着頭皮和他相互看着。
“小子,東西藏得嚴實啊!”
朱能嘴裡說着,從裡面上衣兜裡掏出警官證,穩穩的在他眼前亮着,看都不看他,操着嚴肅的口氣說:
“把下面的片子都拿出來,趕緊說家裡還有多少,從誰手裡拿的貨?”
“……”
男子囁嚅着想說什麼。
“別吵吵,今天就拘你了。”
朱能打住了他的話,手裡舉着的警官證還放在那裡,銀亮的警徽赫然在目,很是自信的樣子。
“就這些,不到三十張,家裡……”
漢子中招了,趕緊強調說就這些,數量不多,片片還都是三,級的,很多還只露了兩點,沒全果。
“別吵吵,今天就拘你了。”
朱能面無表情的說着,這次聲音比剛纔更冷厲了。
……
五分鐘後,商販手裡的20多張光碟到了朱能手裡,朱能被他手寫兩個違禁品扣押字條,讓他三天後到警局,找自己辦手續去。
只不過落款不是自己的命,而是刑偵隊副隊長毛大揚。
“我呸,倒死黴了,又得花兩三千。”
漢子可憐巴巴的求了半天,看着他拿着東西走了,才往地上吐着吐沫,抱怨自己的今天太倒黴了。
發完了牢騷,他掏出電話,趕緊給朋友們打電話。
這種事一年能碰到好幾次,知道當時沒被戴上手銬帶到車上,現場說的再嚴重,大不了也就是罰款了。
剩下的事情就好辦了,朱能提着一個黑兜子的回到了工地,見人就發兩根20多塊一盒的芙蓉王香菸,
再聊好了,直接賽給人家一個光碟,指着碟片外面的普通封皮,說着誰都明白的話:
“老鄉,這個不錯,新出的,朱能主演的新版霍元甲傳奇。”
半小時後,朱能從剛纔那個工棚邊上的辦公室出來了,提着一個安全帽,後面還跟着一個穿着工服的老頭。
“小夥子,下回再出了陳真的片子,記得給我拿兩個,對了,聽說陳真後來去了島國,你有曰本浪人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