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新榮聽着聽筒裡傳來電話斷開的聲音,他有些失神地坐在了病牀邊緣,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黃新榮……黃新榮……”黃新榮不知自己坐了多久,孫谷蓮卻是從病房外面急匆匆地跑了進來,發瘋一般地抓着黃新榮的衣領。
黃新榮漠然地看了一眼孫谷蓮,他還沉浸在該如何是好的世界裡。
孫谷蓮失聲罵道:“你怎麼這麼蠢,居然……居然……”
“錄假口供,你瘋了不成?”孫谷蓮說到最後不由自主地聲音降低了下來。
孫谷蓮她對黃新榮錄口供的事完全不知情,她要是知道,肯定會攔住黃新榮的,她就算蠢,也知道錄假口供是犯法的。
“現在說這個還有什麼用,什麼都遲了。”黃新榮近乎喃喃自語了一句。
“對,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哥說你要儘量想法取得蘇植的諒解,讓他不要死盯着你……”孫谷蓮嘮嘮叨叨地說道,她剛纔接到了孫鴻的電話才知道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
黃新榮忽然神經質一般笑了起來,“取得蘇植的諒解?孫谷蓮,你覺得有可能嗎?有可能嗎?”
孫谷蓮愣了一下,她咬牙說道:“這肯定會很難,但是他要罵任由他罵就是了,只要他能原諒你,不用坐牢就成,就算要錢我們也願意出,我們沒有的……哥說他那裡有一些存款……願意借給我們。”
黃新榮聽了這話沉默了起來,他看着自己的老婆孫谷蓮,覺得孫谷蓮、孫鴻都沒有放棄,他就要放棄自己了嗎?
黃新榮想了好一會,他臉色變了又變,最終長嘆一口氣,“好,我打電話給蘇植,只要他願意放棄告我,他要什麼我們就給什麼。”
黃新榮拿出了手機,想着待會該如何去說服蘇植,他理清了思路之後,就一臉堅毅地給蘇植打電話。
此時的蘇植還沒有回到二灣村,他還坐在朱達同的車上,與朱達同隨意地聊天。
蘇植聽到自己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拿出一看,愣了一下,“是黃新榮的電話。”
朱達同臉上浮起笑容,“哦,比我想的還來得快,看來那邊還不算太蠢。”
蘇植開口問道:“接還是不接?”
朱達同道:“接就可以了,你不用有太多的顧慮,想怎麼做就怎麼說就是了。”
蘇植點點頭,就按了屏幕上的接聽鍵,簡單地說道:“有事嗎?”
孫谷蓮緊張地看着黃新榮,黃新榮深呼吸了一下,即使蘇植看不見,他臉上依然堆起了笑容,“是阿植啊,我是你二叔。”
蘇植冷冷地道:“黃新榮,有事就說,別拉近乎。”
黃新榮對於蘇植的惡劣態度,早已經習慣了,他用着誠懇的語氣說道:“阿植,是這樣的,那晚村民大會的事是我不好,我昏了頭腦,纔敢了說這樣的話,想想我現在就後悔啊,待我回去之後,我就想法讓你的名字回到二灣村的族譜之中,並且我向你保證,以後二灣村再也不會有人敢拿方壺山來說事。”
蘇植冷笑道:“不用了,我覺得被革除出二灣村挺好的,至於方壺山,村裡的人喜歡怎麼說就怎麼說,我無所謂,你還有事嗎?”
黃新榮見蘇植連被革出二灣村一事都不在乎,他愣了愣憋出了一句話:“蘇植,你就說你怎樣才能原諒我,只要你不起訴我,怎麼都行。”
蘇植一陣沉默,他算是明白朱達同之前所說的爲什麼案子會很快結束了,是啊,在他們這邊反手就能起訴黃新榮的時候,黃新榮那邊肯定會屈服的。
蘇植知道這事的主動權回到了他的手中了,朱達同說這事他想怎樣做就怎樣做,也就是他能任意決定這件事的走向了。
“阿植,要不我賠償你五萬,就當是我給你賠罪了。”黃新榮見蘇植不吭聲,他連忙試探着說道。
“五萬?”蘇植呵呵地輕笑了一聲。
黃新榮看了一眼孫谷蓮,他咬咬牙,一臉肉疼地說道:“那我給你十萬,我就只有這麼多了,你看着辦吧!”
蘇植臉上笑容收斂,“黃新榮,這不是錢的事,別說十萬,就算是二十萬我都不會在乎,你現在知道害怕了?我告訴你,這已經太遲了。”
“你究竟想怎樣?”黃新榮嗓子沙啞地說道。
蘇植拿着手機看着窗外那不斷倒退的風景,他想起黃新榮那數次針對他的醜陋嘴臉,心底裡僅有的一絲同情瞬間煙消雲散,“這事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派出所那邊不公訴你,我也會刑事自訴你,準備好打官司吧。”
蘇植說完這話就斷開了手機。
朱達同專心開着車,他笑了笑說道:“我本來以爲你會原諒他,畢竟都是同一個村子的。”
蘇植搖頭道:“這種人都敢錄假口供來陷害我,我這次放過了他,說不定什麼時候又會像瘋狗一樣跳出來咬我一口,還不如一次打死。”
朱達同頗爲欣賞地看了一眼蘇植,朱達同縱橫律師界多年,見過各種各樣的當事人,但是像蘇植這樣行.事果斷不拖泥帶水,到緊要關頭又下得了手的年青人卻是不多,只有寥寥幾個。
朱達同說道:“不過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我估計這案子,無論是衛子鎮派出所公訴還是我們刑事自訴,贏的機率都不會太大。”
其實案子到這裡就結束了的,接下來就看蘇植是不是要繼續將官司打下去而已,因爲沒證據能證明黃新榮說謊,所以能贏的機率不會太大,這裡沒外人,他就直接說了出來,他在派出所那裡只是趁着那些人看不出來,嚇唬他們的而已,當然他們要是不信,朱達同還會有別的手段。
蘇植只是點頭,“沒所謂,只是費些錢的事情,能贏最好,要是輸就算了。”
蘇植知道官司無論輸贏,那黃新榮都算徹底完了,不僅是承受着村裡人的責罵,還要承受着輸掉官司的恐懼,能讓黃新榮在官司期間睡不穩吃不安寧,他就覺得這錢值得花。
朱達同見蘇植如此堅持,“好,那我想下辦法,爭取把這官司贏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