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岐黃的鼻子微微動了動,他對藥的氣味最爲敏感,他手中捏着的黑棋子懸在了空中,眼中帶着驚訝看向了茶盅,“這是黃芪嗎?怎麼這麼濃郁的藥香味?”
陶叔解釋道:“這是孫少爺送來的新黃芪,聽說藥效是舊黃芪的十幾倍……”
陶叔將陳堅白的話複述了一遍。
李岐黃聽了臉色有些怪異,這黃芪聞起來很確實挺不凡的,但是陳堅白會不會言過其實了?
李岐黃心中這樣想着的時候,決定待下完棋後,拿一些過來好好研究一下,至於現在還是專心下棋。
老人一邊飲着黃芪茶水,一邊與李岐黃下圍棋。
圍棋極爲耗費腦力,這盤圍棋是上次遺留下來的,兩人下了二十分鐘就結束了,之後又新開了一盤,這盤兩人下得不算快,但是也不算慢,到結束的時候,已經耗時五十分鐘。
到了這種時候,一般陳姓老人的精神頭是熬不住的了,那下棋應該就能結束了,誰知道今天的陳姓老人精神奕奕,他下完這盤之後,有呵呵笑道:“來,再來一盤。”
陶叔一直在一邊服侍着,他有些愣了,怎麼今天老爺精神這麼好?
李岐黃愣了一下,點了點頭,第三盤又開始了。
第三盤下完得快一些,約是四十多分鐘,這盤下完,即使是李岐黃都有些疲乏了,但是陳姓老人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看着李岐黃,“老李啊,咱們再來一盤。”
陶叔連忙說道:“老爺你的身體還好嗎?”
這種詭異的情況讓陶叔心裡有些忐忑不安。
“好得很,怎麼了?”陳姓老人當局者迷,他沒有發現自己的情況,但是陶叔與李岐黃都看在眼裡。
李岐黃輕咳了一聲,“陳老,我們再來把把脈。”
老人輕輕蹙着眉頭,“又怎麼了,好好的,下棋前不是已經看過一次了嗎?爲什麼又要看?”
李岐黃看着老人認真道:“你知道我們平時一般能下多少盤棋嗎?”
這樣一說,老人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的精神異常之處,以他的狀態,一般就算一盤半就撐不住了,現在居然下了兩盤半的棋,還想繼續下,這確實是有些反常。
老人對自己的身體還是不敢大意的,他臉色凝重地伸出手去。
李岐黃認真地替老人把了會脈後,他臉色變了又變。
“李老先生,老爺怎麼了?”陶叔見李岐黃遲遲沒有說話,就開口問了起來。
“老李,你有什麼直說就是了,不要有什麼顧忌。”陳姓老人也開口說道。
李岐黃收回了手,他沉吟了一下,看着有些忐忑的兩人,“沒事,陳老的身體很好。”
老人眯了眯眼,“老李,那你爲什麼剛纔是那副表情?”
李岐黃苦笑道:“我真沒騙你,你的脈象穩健有力,身體沒什麼問題,只是這樣才讓我如此疑惑,畢竟我在來的時候替你把過一次脈,那時你的脈象平和,但略顯無力,只是過了這麼短的時間,脈象卻出現了這樣的變化,所以我纔會是那樣的神色……”
李岐黃說着話的時候,他雙眼掃向桌上的茶盅,微微一凝,他記得老人在與他下棋的時候就喝了黃芪泡的茶水,其他什麼都沒有吃過了,那問題就只能處在這茶盅上面了。
陶叔注意到了李岐黃的目光,他連忙俯身說道:“李老先生,是這黃芪出了問題嗎?”
陶叔眼都有些紅了,他本來只是爲了讓老爺嚐嚐新黃芪,要是真的出了問題,那都是他的錯。
老人也看向了桌子上的茶盅,他臉上有些驚訝。
李岐黃臉色凝重地道:“現在還不能下定論,你們不要着急,這事我暫時說不出好壞來。”
李岐黃說着話的時候拿起了桌子上的茶盅,他看着泡過黃芪的水的顏色,又湊近杯口嗅了一下,除開氣味濃郁了一些外,沒有什麼異常之處,“麻煩陶管家去替我也泡一杯這樣的黃芪水過來。”
“是,我知道了。”陶叔連忙轉身去了,他很快就拿來了一杯黃芪水。
這杯黃芪水是陶叔替老人溫好的,本來想等老人喝完這杯,要是想再喝,那就能拿過來了,李岐黃接過這杯黃芪水,就想喝下去。
“不可,老李。”老人舉了舉手阻止了李岐黃,他知道李岐黃這是想以身試藥,心裡有些感動。
“是啊,老爺說得對,我們待會拿去檢查一下就好,老李先生沒必要這樣做的。”陶叔也在一邊說道,不過他心裡覺得有些奇怪,明明孫少爺跟他說過,已經做過藥物檢測了,不應該會有什麼問題纔對的,怎麼這黃芪現在又出了問題呢?
李岐黃笑了笑,“無妨,就算真的有毒,那也傷不了我。”
李岐黃醫術精湛,他敢以身試藥就有着這樣的把握。
見李岐黃這樣說,老人兩人就不再勸阻,李岐黃就將黃芪泡的茶水喝了下去,他先是含一口水在嘴上,用舌頭慢慢地試它的藥味。
在古代,神農嘗百草,中醫在沒有這麼多現代檢測儀器的時候,就有着一套獨特秘而不宣試藥辦法,李岐黃用的就是類似的辦法。
李岐黃慢慢地品試着藥水,足足過了半小時後,他的雙眼越來越發亮。
不過李岐黃沒有說話,他先是又替老人把脈,老人的精神依然沒有減退,他終於確認這黃芪裡面並沒有含有興奮劑類似成分在裡面。
類似興奮劑的成分或者會讓老人的精神大振,但是過後,對老人的身體會受到嚴重的損害,因爲興奮劑是在消耗人體的潛力。
現在確認沒有,李岐黃鬆了口氣,他有些激動地看着陶叔,“陶管家,你拿一條那新黃芪過來我看看。”
陶叔照做,又替李岐黃拿來了一條完整的新黃芪。
李岐黃吸了口冷氣,“這黃芪居然能長得這麼大。”
李岐黃小心地嘗試着這黃芪,他很快就完全坐不住了,站了起來,“陳老,我還有事要做,這就告辭了。”
陶管家卻是急聲道:“李老先生,你怎麼能就這樣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