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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反反覆覆,燃燒成灰燼也只是失落(03)

124.反反覆覆,燃燒成灰燼也只是失落(03)

週末,很寧靜的一個下午,天高雲淡,細碎的日光穿過鱗次櫛比的高樓,一絲一縷參差灑落。光線慵懶斜過一臂外的落地窗,形成不規則的細碎影子落在牀前。餘生午睡醒來,眯眼望着窗前的模糊日光,有些渾渾噩噩的。

周遭一片寧靜,唯有一顆顆小彈珠從房檐上蹦跳下來,在耳邊咚咚咚響起來,異常清晰。

無可事事,餘生拿出手機,點開騰訊新聞,她瀏覽了一下娛樂圈最新的八卦新聞,果真有chloe的。點進去,一個彈窗跳出來,畫面是由幾張拍攝角度極好的照片組成的。每一張照片裡面都有chloe,有側臉,有笑臉,也有含情脈脈無語凝咽的正臉。而陸司淳則被拍到了幾張側臉和背影。

其中一張是陸司淳與chloe擁吻的照片,網頁標題赫然寫着:建築大師陸司淳與影星chloe在異國街頭激吻,公然秀恩愛。

餘生看着他們擁吻的照片,只覺得心思悵然,忍不住幽幽一嘆,飄漾下來的光線沖淡了她嘆息裡的寥落。

正在沉思中,李阿姨在外面敲了敲門,說:“少奶奶,你母親過來了。知你在午休,便沒叫醒你,她現在在樓下喝茶呢。”

餘生應了一聲,便起牀趿着拖鞋,捋了捋頭髮和衣裳,再披上一襲苔蘚綠碎花棉麻外套,就慢慢的下樓了。

秦蘇曼還是那個樣子,穿着一襲淺綠旗袍,外面披了一件繡有牡丹花的月白色披風。她整個人窩在茶色絨面的沙發裡,又長又黑的頭髮挽成一個髻,用桃紅點漆的簪子別好。纖長的指尖夾着一支女式香菸,指甲上染了大紅色瀲灩蔻丹。那豔麗的顏色和着香菸嫋嫋,襯得她手指愈發纖長蒼白,玲瓏剔透。

“媽媽,怎麼今天過來也不說一聲?”

見餘生下樓來,秦蘇曼把手裡的香菸掐滅,皓腕伸出去維持一個動作許久,最後她將菸頭扔到透明的水晶菸灰缸裡,“本來是去旁邊的商場買東西的。見離你這邊近,也就順道過來了。”

“哦,那過來了就在這邊住幾天再回去吧。正好我最近無聊得緊,你陪陪我可好,媽媽?”餘生坐到秦蘇曼旁邊,撒嬌似的說。

“陪陪你是好的,可是鄭叔叔最近身體不大好,也需要人照顧。霰”

聞見秦蘇曼的話,餘生笑了笑,眼前的秦蘇曼,即使人過中年,她依然不顯老,那一張圓潤貌美的臉落在嫋嫋煙霧裡,膚白如玉,瑰姿豔逸。就像雨後隨風搖曳的扶桑花。

而在餘生心中,秦蘇曼也是一個很有福氣的女人。晏慶生還在的時候,有晏慶生的疼愛。與晏慶生離婚之後,又有爸爸的珍視。爸爸離開後,又得到了陸司淳的照顧。如今又有另一個男人的關愛,晚年生活,很幸福美滿。

鄭叔叔就是秦蘇曼現在的丈夫,鄭.義盛。

餘生剛剛去聖彼得堡留學的那一年,秦蘇曼就與一個商人結識了,因爲興趣愛好相同,兩人相談甚歡,相處了一段時間後,兩人便領證結婚了。

縱觀秦蘇曼這一生的情事,三段婚姻,三個優秀至極的男人。每一段情事,她都用盡她的骨血和青春,殫竭靈魂,去付出所有。她愛得極致,聲嘶力竭,縱然最後挫骨揚灰,輸得一敗塗地也不後悔。只是如今飽經風霜過後,她反倒靜下來,專心護持自己院子裡的花花草草,不驚不擾,至於人與事的短兵相接、活色生香,那是外面世界的喧譁,與她無關了。

她愛上的人總是相似的。

要麼才華橫溢,風流倜儻。要麼翩翩貴公子,皎皎世無雙。要麼是某個領域的佼佼者,鳳毛麟角。

可是餘生知道,她最愛的人只有晏慶生,餘世榮是她恨到骨子裡的人,而現在的鄭.義盛,頂多是能慰藉她靈魂的人罷了。

後面的兩任丈夫,他們眉目間的神韻或多或少都與晏慶生有幾分相似。

思及到此,餘生在心底微微嘆口氣,便讓李阿姨端來兩杯奶茶,將其中一杯遞給秦蘇曼,又拿起水果刀仔細削紅蘋果的皮,“罷了罷了。你回家心切我也不留你了,但是今天下午的時光你得好好陪陪我。還有……媽媽,你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體。平時少抽點菸,也別飲酒過度了。什麼事都要有個節制。”

“唉……枝枝,你是覺得媽媽上了年紀嗎?沒有。媽媽身體好得很,走出去人家還以爲我三十出頭呢。”

聞言,餘生忍不住撲哧一笑,“好了好了,我改口,媽媽還是這麼年輕漂亮。”

“保養得宜。說到底,還是義盛對我照顧得當。”秦蘇曼淺啜了一口奶茶,眼波一動,眉目溫柔。

餘生點點頭,目光也變得柔和起來,“看樣子,媽媽過得很不錯。”

“是挺不錯的。義盛他待我很好,也是我的知心人。枝枝……其實媽媽這一生,有三恨。一恨鯽魚多刺,二恨海棠無香,三恨知音不在。枝枝,你應該明白,這世間本沒有命中註定,事在人爲,所有的分離與衰老,深愛與珍重,都只是因爲你沒有遇到對的那個人。只有遇到了你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個人,方能

成就你自己的愛情。”

秦蘇曼放下手中的茶色瓷杯,“晏慶生是我最愛的人,我生命裡的溫暖與青春,全部都給了晏慶生。現在留給義盛的,就只有我的一份真心,他是我的知心人,也格外珍重我。這一生能與他終老,是我的福氣。”

一句話裡秦蘇曼提了兩個男人,唯獨沒有提餘世榮。餘生知道秦蘇曼恨餘世榮,恨他當年的拋棄與不告而別。那種恨意早已深入骨子裡靈魂中,想抹都抹不掉。縱然後來餘世榮給了她們母女倆補償,也難以釋懷秦蘇曼心底的恨。

畢竟,一個女人獨自撫養大一個孩子的艱辛,是令人無法想象的。何況,她還把餘生培養得像一個大家閨秀般,舉手投足間樣樣得宜。

陽光從高大的落地窗外幽幽瀉進來,細密的一束一束,裡面流轉着無數的金塵。偌大房間裡的一切,也似被這日光鍍上了一層燦然的光芒,顯得朦朦朧朧的。餘生將手中的蘋果劃成小塊小塊的,再用牙籤挑出一塊果肉,遞給秦蘇曼,“沒事的時候,也畫幾幅畫。只是現在的心態變好了,不像以前那樣功利,非要畫出什麼大作來。現在能畫出什麼來,就畫什麼。隨意且自由。”

知餘生故意岔開了話題,秦蘇曼點了點頭,“嗯,現在不像以前,畫家學者都不好做。把畫畫當作平時愛好就行了。你現在的工作怎麼樣?”

“還行吧。”

兩人休憩過後,秦蘇曼去到二樓的書房看餘生最近的畫。

陽光正好,慵慵懶懶透過百葉窗落到一臂外的木質地板上,條條點點,光影斑駁。餘生作的那些畫,便靜悄悄地置於層層疊疊的日光中,無聲無息。

秦蘇曼正一幅幅仔細欣賞着,忽然就聽見餘生說:“媽媽,姐夫回來了。”

“姐夫?”

秦蘇曼偏過頭來看着餘生,眼神訝異,“陸司淳回來了?”

“嗯。”餘生點頭。

“哦,他回來了啊。什麼時候回來的,也不過來看我一下。”秦蘇曼別過眼,故作輕鬆地笑了笑,“枝枝,咱們母女倆,其實欠的最多的,便是司淳那孩子了。他是你姐夫,也是我的另一個孩子,你要記住他的恩情,好好與他相處,別總是讓他爲咱們操心。”

“媽媽……”

餘生擡起一隻細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摩挲着一幅晾乾的油畫,眼波微動,欲言又止。像是下定決心,她說:“媽媽,其實我想起來許多事。”

“什麼……”

秦蘇曼手指一僵,細長眼眸帶着無比驚訝的幽然逼向餘生,“你說什麼,你想起來許多事?”

“是。”餘生吸了一口氣,擡眸直視秦蘇曼,“媽媽,我想起來了,我以前是和陸司淳談過戀愛的吧,可是爲什麼後來我會嫁給紀卓庭?到底是因爲什麼,致使我放棄了陸司淳,也讓陸司淳狠心將我送到他人的懷抱中?媽媽,你告訴我。”

“沒有,你怎麼會和司淳在一起,他是你的姐夫,你們之間從來沒有過愛情,只有親情和照拂之情。你一定是記錯了,枝枝。”

“媽媽……我怎麼會記錯。兩年了,我也記起來很多的事,所有的記憶與事實都指向那一點——我與陸司淳曾經相愛過。我們之間有過一段很美好的時光。”

秦蘇曼震驚地看着餘生。

餘生眼神一顫,眸子裡晶瑩的淚花在眼睫毛上搖搖欲墜,亮晶晶的,“媽媽,我知道你一定知道我們之間的事,你告訴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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