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一番話比剛纔那位裝兩編織袋現金的胖子還要犀利,措辭也更爲強硬。
他說完,別人並沒有用看笑話的眼神,而是轉爲同仇敵愾了,劉飛陽的一刀切,讓這裡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會陷入危機之中,不是看戲的時候,都得端正態度。
主席臺上的洪燦輝已經過了忐忑不安的階段,他始終記得,如果沒有陽哥和然姐,首先是不會繼續睜開眼睛看世界,其次就是不可能坐在這裡,或許是在某個公司上班、或許是自己做點小生意。
今天的成就,就是天方夜譚。
陽哥心意已定,哪怕是錯,也得陪着走下去。
一手抓着話筒正色道“裘總,今天討論的是管理團隊對公司的應對策略,是大方向的問題,今天到會的大約有七十位老總,如果每個人都提出自己的請求,我們這個會得開一個月,你有問題可以,我們可以私下討論…”
裘總,也就是站起來這位,帶金絲邊眼睛的。
挺起胸膛回道“我這個人不自私,絕對不會無理由佔用大家時間,相信提出的這個問題,也是一部分人關係的問題,我多說了兩分鐘,應該沒人反對吧?”
“對,不反對!”
“我們支持,一切問題必須解釋清楚”
“既然是研討會,就得討論,不能讓你們一言堂!”
下面又響起一片附和聲,大家情緒越來越激動。
劉飛陽靠在椅子上,又點起一支菸,掃視着臺下幾百號人,擡手向下壓了壓,然而,並沒有效果,又有人站起來義憤填膺的呼喊。
“肅靜…肅靜!”
洪燦輝臉色鐵青的對着話筒。
效果仍舊可以忽略不計。
站起來的裘總擡手向下壓了壓,效果很明顯,場中很快就靜下來,他繼續開口道“常言道,道不同不相爲謀,耿爺在世的時候,他說一我從不說二,但是老人家已經走了,我並不是讓你難堪,只想好聚好散,咱們之間沒有坐在一起的紐帶,那就不坐在一切…”
“呼啦啦…”
這番言論又讓衆人交口稱讚,自覺地鼓起掌,掌聲如雷鳴一般。
劉飛陽把菸灰彈到菸灰缸裡,等他們靜下來終於開口,古井不波道“剛纔是誰說的我沒聽清,說不能讓我一言堂,這句話沒錯,咱們大家是商討方案嘛,你說的退股問題我想了想,可以!根據當下的市場價值,你可以收購,也可以讓管理團隊代勞!”
“唰…”
此言一出,宴會廳內頓時變得詭異。
寂靜無聲,針落可聞。
這位叫裘總的沒想到劉飛陽居然真能同意,要知道,耿爺在自己公司所佔的股份將近九位數,重要的是,自己的公司可以說是盈利機器,每年耿爺的報表中,自己也能佔一部分數據,他怎麼能退出?
“亂搞!”
徐解放不禁壓低聲罵出來。
事實上,他希望劉飛陽今天挺不過去,因爲劉飛陽的威望再受損,自己千年老二的名頭就可能洗掉,但劉飛陽的所作所爲,完全超乎了他的理解犯愁,根本就是亂彈琴,不像是在幫耿爺管理,更像是要把耿爺從土裡氣的爬出來…
劉飛陽見他們都沒說話,又開口道“不僅僅是裘總,如果大家有誰的公司,希望我主動退出也可以提出來,會很認真考慮,而且我這個人做事有一點好,從不拖泥帶水,只要我同意退出,會立即派專業的審計進駐,爭取在半個月之內完成所有手續…”
下面的人面面相覷,全都震驚了。
與徐解放的想法一樣,這根本就是在“報復”耿爺。
雖說耿爺留下的全資公司和控股公司很多,但持股公司每年也會帶來很大一塊蛋糕,更爲重要的是,劉飛陽一副要與大家撇清關係的樣子。
坐在旁邊的劉旭臉色陰晴變幻,他也被雷的不輕,要是說撤資夕陽產業等措施,還算是經營手段,只是激進而已,那麼現在分明就是在揮霍。
突然,他實在忍不住的擡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嘭”
的一聲,就連桌上的礦泉水都被震倒兩瓶。
他站起來,在衆目睽睽之下低頭看向劉飛陽,擡起手質問道“劉飛陽,你究竟要幹什麼!耿爺的遺願我遵從,你接手公司我也支持,但這家公司是耿爺一輩子的心血,由不得你亂來,別人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我不能,如果你再敢胡亂的制定策略,我不介意帶着全體高層從公司離職!”
從進來開始,無論面對何種挑戰都保持笑意的劉飛陽,臉色終於沉下來,看向急躁的劉旭,冷聲道“這是你跟我說話的態度?”
劉旭也急了,他對公司的感情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了,可以說從工作開始,到現在只爲公司服務,已經融爲一體。
“對,這就是我跟你說話的態度,劉飛陽,你只是代爲管理這家公司,並不代表這家公司就是你的,如果耿夫人知道你在胡作非爲,她會立即把你趕下臺,爲了不影響老人家的身體,我暫時還不會去說,但是,你今天的種種表現我認爲沒有能力管理公司,這家公司有你沒我,有我沒你!”
洪燦輝氣到心臟亂跳,但下面有這麼多人看着,不能讓人看笑話。
壓着脾氣提醒道“劉旭,你要注意場合!”
“注意個屁,再這麼下去公司都沒了”劉旭越來越激動,說話變得簡單粗暴“劉飛陽,我對公司是什麼影響,你清楚,如果我離職,公司的權力機構會在一夜之間垮塌,這攤爛攤子你無法救活,等找到合適人選的時候,公司已經癱瘓,屆時你不僅會成爲海連的笑話,也會成爲新聞媒體上的笑話,現在你面臨的唯一選擇就是,趁現在事情還沒鬧到無法挽回你主動退出…”
“如果劉總繼續主持公司,我會選擇繼續合作!”
“與劉總合作這麼多年,一直沒有任何差池,我也會繼續…”
“劉飛陽/根本就不懂得管理,你不配…”
劉旭話音剛落,下面的附和聲排山倒海般響起,所謂劉總,就是劉旭。
他只是頓了一下並沒停,一手抓起話筒,放到嘴邊又厲聲道“如果你再一意孤行,我不介意帶着公司多年的合作伙伴去見耿夫人,她是公司最大的股東,我相信她不會眼睜睜看着公司垮掉,現在離開是你最好的機會!”
“滾蛋…”
“滾蛋…滾蛋!”
下面霎時間異口同聲,聲音震耳欲聾。
趙志高已經急的滿額頭都是汗水,這麼多人不可能強行鎮壓,堵不住他們的嘴,只能保障陽哥安全了。
洪燦輝也急的抓耳撓腮,鬧到這一步,事情已經發展到萬劫不復的深淵,鬧到耿夫人那裡,只要他一句話,陽哥必定會灰溜溜的離去,還有一點,海連的人,已經得罪了大多數!
“完了…”
徐璐一直緊繃的心徹底放下了,身上沒有半點力氣,宛若行屍走肉,嘴中不甘心的嘀咕道“爲什麼要把步子邁的這麼大?爲什麼?”
徐解放抓住她的手,非常愧疚,緩緩道“璐璐,以後你的個人問題,爸爸不會干涉了…”
他再向前看,已經看不到主席臺,因爲所有人都已經站起來,高呼着讓劉飛陽滾蛋。
而主席臺上,劉飛陽看着下面,隨後也站起來,他站起來,整個主席臺上的人全都站起來。
“你以爲公司離了你運作不下去?”
劉旭堅定道“不出一個月,會宣佈破產,公司不是你的,屁都撈不到!”
“呵呵…”
劉飛陽苦澀的搖頭一笑,隨後臉色突然轉變,一手薅住劉旭衣領,猛然用力,就看他半截身子頓時爬到桌子上,劉飛陽動作極其迅速,另一隻手已經揮拳,在幾百號人的目光中,毫不遲疑的下落。
“嘭”
的一聲,拳頭毫無偏差的落到頭上。
“唰…”
這一瞬間,呼喊聲頓時停下,全都目瞪口呆的看向主席臺。
就聽劉飛陽極其粗鄙的罵道“麻辣隔壁的,威脅我,你配麼?”
“你們配麼!”
他一手鬆開,被一拳打昏過去的劉旭,已經滑到桌子下面。
下面的人面面相覷,隨後就看火苗在人羣中開始蔓延,下方像是個巨大的火藥桶,隨時要爆炸。
後方的趙志高見情況不對,趕緊對耳邊的設備喊道“把主席臺圍起來,圍起來!快點…”
“嘩啦啦…”
散落在宴會廳四周的安保迅速行動,眨眼之間在主席臺前已經圍成一層保護圈,都嚴陣以待的看向臺下。
幾秒之後,矛盾終於徹底爆發。
“憑什麼打人?”
“我們是老實人,不想惹事,但絕對不怕事!”
“太無法無天了,這樣的人怎麼能走到今天…”
“劉總是爲我們着想,不能讓他受委屈!”
一時之間,就看原本還算有規則的人羣,頓時無規則的向主席臺涌過來,走到保護層外圍與安保對峙着。
洪燦輝望着臺下的情況,緊張道“陽哥,要不然先離開...”
說話間,已經有人拿起礦泉水往臺上扔。
劉飛陽怒目圓睜的看着臺下,擡手把領帶解開,又把外套脫掉,只剩下一件黑色襯衫,看架勢要跳下去。
“陽哥…你說誰,我去!”
王紫竹從旁邊走過來道。
劉飛陽也開始快速喘息,他知道當自己把一切方案都說出來,會受到抵制,但沒想到這麼劇烈,沒有回王紫竹,而是一手抓起話筒盯着臺下道“要打架麼?好…安保把路讓開,我就看看誰敢往臺上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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