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近十年來,年紀越來越大,也到了利用前半輩子打下的名聲享受的時候,要不然他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子,也不可能與圈子裡的人攪合在一起,他喜歡被人追捧,更喜歡別恭敬的求他指點江山。
只是從來沒想到能會是所有問題一起襲來。
這一刻,他甚至希望劉飛陽還活着。
他沉默半晌,終於開口道“要賬的問題很好解決,既然大家沒辦法分配,那就用最簡單的辦法,抽籤,抽到誰管誰要錢!”
不得不承認這是一箇中庸卻又行之有效的辦法。
只是他說完並沒有人應聲,因爲大家都期待着能從張曉娥手裡要錢,況且,當初借錢的時候有人是二百萬,如果抽到柳青青這錢與扔掉沒什麼兩樣,剩下最重要一點原因就是,這裡有當初與劉飛陽一起站隊的校長,還有一些與馬漢、親近、疏遠的人,他們不相信能在公平情況下進行。
“我同意!”坐在單人沙發上的小常見即將冷場,率先把手擡起來,他在關鍵時刻必須得站出來,心裡還惦記着磚廠。
“既然老爺子發話了,我也同意!”老李低頭沉思一番,當初他能站起來攻擊劉飛陽,就證明他也是馬漢的忠實班底。
“老爺子,我們借多的是不是得多抽兩籤,這樣才公平!”校長開口道。
正在這時,突然傳來一個聲音,言語略帶譏諷道“當初劉飛陽得勢的時候,主動往他身上靠,恨不得傾家蕩產幫助他,現在劉飛陽死了又找老爺子主持公道,如果你當初不借錢能有今天的事…呵呵,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說話的這人也是圈子中人,當初跟馬漢一條心不借錢,最後勉強拿出一百萬,但平時不怎麼說話。
校長聽到這話臉色氣的通紅,可押錯了就是押錯了。
就聽那人言語極其激烈的道“老爺子,還有在座的各位,劉飛陽沒了咱們不說他,就說當初跟他一條心的,幫着劉飛陽對抗老爺子,現在着急往老爺子身上靠,也就是脾氣好,要是我一腳踢那邊去,見風使舵的小人,呸…”
“你他媽嘴巴放乾淨點!”當着幾十人的面,校長也忍不住站起來,面紅耳赤的喊道,已經不存在指桑罵槐,就是赤裸裸的在罵他。
與討債隊伍無關的人都在眼巴巴的看着,像是看戲一般,就差抓一把瓜子了,馬漢臉上氣的直哆嗦,在茶館裡吵就吵了,現在還有外人在場,眼睛死死的盯着二人。
那人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一旦發起火來脾氣也很剛烈,嗖的一下也站起來,瞪眼喊道“我放不放乾淨也是這樣,老爺子以前對咱們怎麼樣?你當初找不到生源的時候,老爺子出錢在報紙上給你做的廣告,可你呢,看到劉飛陽要起來賤嗖嗖的上去,劉飛陽沒了,好,這錢你就不應該要,我都替你臊得慌!”
“你大爺…”校長終於急了,脖子上青筋凸起的抓起凳子就要開打。
“我怕你?”這人一喊,也抓起凳子要打。
現場好幾十人在,不可能讓他倆打起來,趕緊給拉開。
“嘭…”馬漢氣的拍案而起,指着他們道“打,都鬆開讓他們打,正好打死一個別人還能多分點錢!趕緊打!”
“老爺子,我就是替你感到不平,我知道你得顧慮大家的感受,可當初是怎麼回事大家都看在眼裡,借一百萬是無可奈何,借兩百萬就他媽是賤,這錢我不要了,愛誰誰要,我他媽就看着,有些人是咋還意思往回要錢的…”他聲若驚雷的喊道。
把大廳裡的人幾乎驚呆,看他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因爲都知道平時怎麼樣,他說完也沒停留,脾氣很大的轉過頭離開,出了門開上車遠去,走出一百米左右他拿出電話發了條信息,很長,但開頭是兩個字:青姐…
這人走後的馬漢家裡像是秋風刮過一樣有些蕭瑟,人人心裡都有股火氣,在心理學上這叫集體意識,簡單的講大家心裡有共同期盼的目標,很容易衍生出來同樣的心裡感受,在玄學上叫做氣場,在科學上叫做電波。
“抽籤,一百萬算一股,當初借二百萬的抽兩次,上面寫誰名管誰要!”馬漢黑着臉一錘定音的道。
事情要一件一件解決,那些要磚廠和體育場的人也不着急。
校長咬了咬牙,總感覺有其他目光盯在自己身上,尤其是以當初借一百萬的人最爲嚴重,其他那些房地產老總好像還有些嘲笑的意味,他心一橫,活了半輩子也不能讓人看笑話,況且抽籤也不一定能抽到誰。
“老爺子謝謝了,這錢我自己想辦法!”他說完,扭頭就走。
“你想辦法,現在去找張曉娥啊,讓劉飛陽知道得從墳裡爬出來砍你!”老李也開口諷刺道,他性子剛烈,看不上這個開學校的臭文人,平時也不怎麼友好。
校長腳步一聽,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道“我管誰要你管不着,最後要不出來,我也認了!”
這次說完不再有任何停留的走掉,而他走出一百米之後也拿出電話,開頭兩個字是:青姐!
如果大家都同意還能抽籤,現在已經有人離開就沒辦法進行,比如四個人抽到張曉娥,他們在要的同時校長也去要,還是沒辦法進行下去,見校長離開,當初和劉飛陽站在一起的另外兩人中的其中一人,也站起來說了句有事先行離開。
常言道: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劉飛陽那個男賊沒了,柳青青那個女賊已經在背後盯上馬漢,當初就說過要報仇,自然得攪得不得安寧。
馬漢深吸一口氣,剛纔說話那人和校長不開口,沒人知道這背後有柳青青的戲份,讓他暴躁的原因是,以前圈子裡吵歸吵,卻從未有過這種情況,轉身離開就相當於不給他面子,尤其是在衆目癸癸之下。
“老爺子,消消氣,跟他們生氣犯不上,要不然就先解決其他問題!”小常在旁邊小聲提醒道,抽籤沒辦法進行,目前也沒有其他解決之道。
馬漢鼻翼抽搐着,他不能再次發火,那樣就落了下乘,重重的看了眼老李,在推斷出可能找人開車撞劉飛陽的嫌疑人中,可能又他一個,而他剛纔又迫不及待的跳出來,身上的嫌疑更是加大幾分。
“行,那就先說體育場的事!”他咬着牙略顯憋屈的坐回沙發。
圈子裡的一批人見今天沒辦法解決欠款,都起身起來,房間裡頓時空曠了很多,大約還剩下二十人左右。
“就按照剛纔小成說的,誰拿到地,把大家的損失都補上,當時的花費不多,差不多一百萬左右,這個錢拿出來應該不費力氣!”
馬漢低着頭,沉着聲。
在市裡弄垮劉飛陽破土動工確實沒需要花費多少錢,就是那些挖掘機、工人之類的,但這裡涉及到隱性投入。
果然有人開口道“老爺子,銀行那邊是我多年的關係,當初我確實沒拿錢,可關係是我找的,現在管的這麼嚴,給個十萬八萬的都不可能讓領導說話,不給劉飛陽批貸款純粹是關係,這是人情,也得算進去…”
“照這麼說領導改變行程也是投入,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也沒必要說出來,按照程序那天有個大領導參加,可最後沒來,這份功勞不能抹去,咱們退一萬步講,如果大領導過來,後續會引起很多蝴蝶效應,比如機械那邊也會來,畢竟不能讓領導冷場,緊接着就是破土動工順利…”另一人也跟着開口。
旁邊一人拍腿也道“工程隊那邊以前在我手下幹過,誰都知道多個朋友多條路,尤其是他們就相當於給自己找個營生,他們能把合同推掉,不能說咱們給了十萬就不幹吧,過今天還得過明天,這關係算成資金得摺合多少?”
“機械那邊是我找的…”
“照這麼說,我們拿錢的還出的最少了…”
聲音幾乎是一瞬間響起來,聲音很大,像是無數只蒼蠅在耳邊亂飛,讓人心煩意亂,在張曼面前爭地靠的是錢,在馬漢面前爭地靠得就是當初的功勞,誰都不甘心落入下風,多說一點就代表着有更多的機會。
馬航擡起頭看向前方,一手抓着腿,手指都快扣到大腿裡,非常用力,他從來沒指望能當一個媲美“中水圈子”的聯盟的領頭羊,不過也沒想到這個聯盟在失去目標之後,在利益面前能變得如此脆弱。
給誰不給誰讓他決斷,這是一塊任何人都沒辦法分好的蛋糕。
他當初能當上領頭羊,馬亮心中冒出了一個詞“黃袍加身”那時候預感已經不好,現在鎮不住這些人,原因只有一個,他的實力比任何人都強,卻沒強到大先生之於中水圈子那般,超出大多數人太多,能力異常恐怖。
旁邊的小常看到這幅畫面,額頭上汗珠滿布,戰戰兢兢,心裡想着,照這麼下去不得打起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