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崩天暗地的巨響從秦健一身後傳出。
不及他反應過來,身體便被飛濺的鐵片割裂,以及灼熱氣浪炙烤的劇痛,裹挾着濃重的硝煙給整個吞沒。
然而一切並沒有結束,那濃煙還在往外迅速擴張,伴隨着噼裡啪啦的劇烈炸響,震得整條街都在顫動,離得近的民居窗戶玻璃,甚至被震碎成渣。
五六分鐘過去,世界才重歸寧靜。
隔得比較近的高管家和秦家司機,仍然感覺腦袋像是被套進大鐘裡撞了幾百次一般,嗡嗡發顫,耳朵心更是有種痛感。
相對較遠的吳庸倒是沒那麼慘,但也被嚇了一大跳,面色發白地問:“你不是說,炸彈,已經解除了嗎?”
“剛纔車上的炸彈絕對沒有收到引爆信號,爆炸的原因暫時無法確定。”81576倒是異常冷靜。
不過也是,就算吳庸下一秒說,要把工卡燒了,它的語氣也會一如既往地波瀾不驚。
吳庸就不一樣了。
那邊爆炸得如此劇烈,到現在濃煙仍然籠罩着半條街,附近的居民和廠區裡的工人們都已經反應過來,隔了這麼一大截,都能聽到騷動不斷。
影響如此惡劣的重大安全事故,絕對會引來官方特別緊密的關注。
哪怕81576能幫吳庸,把他在路面監控裡出現的畫面全部改掉,也無法保證在他過來以及離開的時候,被路人目擊,引來更多注意和猜疑。
所以,現在這個情況,走是走不掉了。
瞥了眼那邊捂着耳朵縮在路邊,還沒緩過神來的高管家和秦家司機,吳庸嘆了口氣,迅速在腦中擬了個說辭,撥通了報警電話。
“我要報警!”電話剛通,他便用極其驚惶恐懼的聲音,一聲大吼。
警車和救護車都來得很快,不到10分鐘,吳庸便聽到了鳴響的警笛聲。
除了他打的報警電話,警方動作如此迅速,恐怕此時過來圍觀的一衆吃瓜羣衆,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畢竟那麼大動靜,報警的不可能只有他一個。
不過,目睹了一切的發生,並且還能夠把話說清楚的人,此時卻只有吳庸一個。
高管家和司機,都因爲腦震盪和耳膜破裂,被擡上了救護車。
而處於爆炸範圍內的兩個司機和秦健一,直接被炸成狼藉一片,當場宣告死亡。
當濃煙散去,被火藥摧殘過的現場,終於呈現在人們眼前。
大卡車的型,依稀還在,但車頭與車身已然分離。玻璃全碎,車身變形,甚至連大卡當時所在的那一片水泥地,都出現了裂痕和凹坑,旁邊的圍牆更是塌了一片。
面對如此慘烈的現場,聞訊趕來的官員,不禁兩襟沾淚。
作爲在此事件中唯一能夠清楚陳述的目擊者,吳庸從警方趕到的那一刻起,身邊就一直沒離過人,並且受到了相當頻繁的問詢和接見。
但讓警方失望的是,他們並沒有從吳庸這裡獲取到多少有用的信息。
“……”
“秦健一說有事要跟我商量,我們本來是約在下一條街上的玥茗茶莊見面,我在那邊訂了包間,你們可以查到。”
“我騎車到這邊的時候,感覺時間還早,就想迎着秦健一過來的方向騎過去,想着這樣也能遇上。”
“結果我們碰上了之後,他說既然都遇見了,乾脆在車上聊,就把管家和司機趕了下去。”
“……對,就是現場癱在路邊那兩個人。”
“後來我們沒說兩句話,他就好像想起了什麼,只說我在車上等他,就跑出去了,我也不知道他想做什麼。”
“然後,他剛跑過那個彎道的時候,後面來的卡車就突然,炸了……”
吳庸說到這裡,還似乎心有餘悸地嚥了咽口水,雙眼寫滿了後怕,小聲地嘀咕了一句:“要是那輛車早一點點炸,死的就會是我……”
他的恐懼被警員們看在眼裡,而從他們查到的線索來看,這個叫吳庸的目擊證人,的確與此次事故的發生毫無關聯,就是走了黴運,才碰上這一遭。
不幸中的萬幸,他活了下來,除了收到點兒驚嚇之外,絲毫無損。
不像現場另外五個人,三死兩傷。
於是乎,吳庸除了被帶去醫院做了一番檢查,應付了幾波警方問詢和記者採訪以外,沒有沾染上什麼麻煩。
他在做筆錄的時候,將自己撇得很清楚,也給高管家留出了足夠的自由發揮空間。他相信,等高管家恢復意識後,絕不會拆穿他的謊言,而是會順着他的話,將這個謊圓上。
否則,秦健一是死了,能得個清淨,他這個活着的人要是被警方揪到小尾巴,曾經助紂爲虐的事情一旦敗露,便是永墜深淵,萬劫不復。
若是平常關注度不高的事情,還能期待秦家拉他一把。這次的爆炸案,卻是引起了整個魔都的高度重視,甚至連中央,也投來了關注的目光。
秦家,可不會爲了他,在這風頭上搞小動作。
爆炸案發生在早晨,在這之後的一整天,吳庸都被限制了通訊自由。直到針對他的調查做完,應付過一波又一波人,在警方的勢力範圍內吃過了午飯和晚餐,纔拿回了自己的手機,被放回所住的酒店。
回去一開手機,就看到了鄒晴和林梨打過來的電話。
先給鄒晴回過電話報了聲平安,說清楚自己已經去醫院檢查過,屁事沒有,才聽老媽那邊的語氣鬆活了許多。
他再給林梨撥過去,卻是剛聽到撥出去的聲音,立刻就已被林梨接起。
“吳庸,是你嗎?”
她聲音中的無措,透過聽筒傳到吳庸耳中。
吳庸輕聲回答:“嗯,是我,我沒事,警察只是找我瞭解一下情況,現在已經回酒店了。”
“現在,馬上,把你的定位發給我!”
吳庸詫異了,他第一次聽林梨把話說得如此急促而不容置喙。
“馬上發給我啊,就用薇信!”
話音剛落,林梨的電話便掛斷了。短促的忙音,似乎在催促着吳庸,趕緊把定位發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