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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5 疑惑

305 疑惑

但從嚴格意義上來說,他的確是初次體驗在拘留所裡的生活。

問完話之後,有警員收了他的皮鞋、皮帶、錢包和手機,重新發下制式拖鞋走進房間。

脫吳庸的福,陳彪住的不是大通鋪,而是更寬敞舒適的六人間,裡邊的人基本都是酒駕進來的,像他這樣,因爲鬥毆進來的佔少數。

並且與房間裡其他人不同的是,吳庸只幫他換了個人少的房間,就沒有再過多幹涉,而其他人的家人,都怕他們在裡邊過得不舒坦,給他們預存了挺多錢。

所以,當別人喝着礦泉水,吃着紅燒牛肉的盒飯,抽着煙看電視的時候,他只能啃着玉米窩頭在旁邊看着。

雖然有位老哥看他太可憐,遞了幾根菸給他,但他寧願那位老哥分他的是油香四溢的紅燒肉,而不是隻能用來裝酷的煙。

——起初他也是抽菸的,但其他人格的反應太大,特別是主人格,堅決抵制他抽菸,因爲一旦他染上煙癮,作爲獨立存在的人格,其他人格即便不會有心理上的依賴,但畢竟共用的是同一個身體,生理上的癮性也是其他人格不能接受和容忍的。

所以,哪怕是陳彪爲了樹立起他這個“大哥”形象的時候,叼着的煙也從來沒往裡吸一口。

比起用來擺造型的煙,在拘留所呆的日子裡,每天都啃着玉米窩頭,喝着白菜土豆湯的陳彪,更渴望能吃上一口實實在在的肉。

但沒有人在外面爲他打點,他最多也就只能想想而已。

拘留所的日子並不好過,雖然不像那些被判了刑的,得付出勞力,像工人一樣做工,不過是被限制在一個小小的房間,每天要麼就是打掃衛生,要麼就是呆呆地在那裡坐上一天。

並沒有出現許多影視劇裡那樣,每間房裡有老大,新人進去都會被欺負的情形。陳彪也不知道,是因爲他僅僅是被拘留,不是進的真正的牢房,還是那些影視作品裡太過誇大。

可對於一刻也閒不下來的陳彪,這樣寡淡的日子也過得十分艱難。

試想一下,沒有手機和電腦,沒有人和你玩,還要保持一定的安靜,稍有動靜就會惹來牢頭的怒罵……以前陳彪不是沒有打過架,也不是沒有進過局子。

但每次在他惹禍之後,出來收拾爛攤子的,都另有其人。

確切地來說,他也是第一次被拘留。

以往就算有過被拘的經驗,也只是像看電影一樣,作爲一個旁觀者,看着主人格在局子裡慢慢捱,哪怕有什麼體會,也並不強烈。

現如今,卻是他自己經歷了這樣的體驗,又是另一番感覺。

陳彪一直覺得,自己不會有什麼害怕的東西。

所有的事情,只要鼓起勇氣,不畏懼疼痛,似乎總能夠通過暴力解決。

哪怕以前曾經因爲他的衝動,致使丁燁陷入過牢獄危機,他也依然保有着這樣的想法。

他和羅森一樣,不大看得起這具身體的主人格,他認爲丁燁不過是一個懦夫,纔會蘊養出施綿那樣逃避現實的人格。

單就說主人格本身,也不是一個勇士,只會讓“別人”來幫他承受痛苦而已。

羅森說,他的目標是讓主人格成爲一個分裂人格的機器,希望能有越來越多,富有魅力的人格,從主人格中誕生,活出別樣的精彩。

陳彪雖說沒有對他表示過支持,但也的確覺得,主人格的懦弱,讓他不配成爲支配身體的主人。

如果有更多擁有自己魅力的副人格出現,吳庸不知道結局會如何,但至少會比現下的情況好上許多吧。

大概。

這次是他做錯了嗎?

陳彪曾經在電視裡看到過被警方控制起來的人,然而與他所想不同的是,不僅拘留所裡和他一同被關押的犯人,身上並沒有他所想象的兇性,就連拘留所裡的牢頭,也在接到上面消息之後,相較平常溫柔了些許。

雖然還是很兇,但同屋一個進來了好幾次的慣犯告訴陳彪,這已經是牢頭很溫柔很溫柔的時候了。

但不管這裡的待遇有多好,都掩蓋不了一個事實——他是因爲鬥毆被關進來的。更何況,除了住的地方比大通鋪好些,他的狀況實在算不上好。

身上沒帶幾塊錢現金,外面又沒有人打點,他大概是這間屋子裡混得最慘的人了。

這就是他不管不顧,去尋釁的後果!

在陳彪被拘留期間,吳庸除了幫他換了個高間,便沒再幫他打點,只是花錢來“探視”了他一次,告訴他,當日打他們的那夥人,已經被抓了個七七八八。

若不是他無事找事,在中間生生加進來些變數,此案恐怕都能就此落下帷幕了。

陳彪還想問得更詳細些,但前來探視的吳庸並沒有爲他詳細說明的打算,似乎只是想告訴他這樣一個並不明晰的消息,好讓他爲之前的所作所爲感到愧疚似的。

事實上,這一做法的確給陳彪添了不少堵。

他本來是灑脫的個性,天生不愛拘泥於小事,即便是在支配身體期間,也只是抓個大方向,細枝末節的事情從來不在乎。

然而這次,被拘在一間屋子裡,不能睡覺沒有享樂,逼仄的環境強迫着他去想一些平常不會去想的事情——如果警方沒有將他抓起來,他把那兩個學生揍一頓的舉動,能讓他們反省嗎?

陳彪還記得他們的表情,齊德龍的恐懼,和高東強的怨恨,都在訴說着一個他並不想承認的事實。

他們不會甘心。

恍惚中,陳彪想起了自己,不,那是丁燁。

小時候被父親打,父親在牢裡死後,又被同校的學生欺負。

不管是單純的被虐待,還是有原因的暴力對待,他服氣過嗎?

當然,不!

哪怕有自己獨立的人格,陳彪也很清楚自己誕生的意義——爲了去對抗那些施暴者。

但暴力是能夠被暴力制止的嗎?

陳彪以往十分堅定自己的信念,但在被拘留的小半個月裡,他漸漸產生了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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