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有什麼特殊情況,不能發演出視頻嗎?”雖然林梨在極力掩飾,但吳庸還是從她的聲音當中聽出了失望的情緒。
“我……”面對其他所有人,吳庸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出謊言,然而當對象變成林梨的時候,他突然感覺開不了口。
怎麼辦?
像許多小說裡那樣,得到金手指的主角不管是對父母還是將陪伴一生的伴侶,都不說實話,把真相在心裡藏一輩子嗎?
依然像之前一樣糊弄過去?
可是,如果以後的任務都像這幾次的一樣,需要他長時間離開,他一直以外出表演爲藉口,告訴林梨主辦方不容許視頻流出——一次兩次林梨會相信,要是長此以往,只要是長腦子的人都會覺得不對。
到時候,他又該怎麼解釋?
就在他腦子裡還是亂糟糟一片的時候,林梨卻突然用輕快的語氣說:“算了,感覺視頻肯定沒有現場表演來得好看,等你回來之後,再給我做‘專場表演’好不好?”
“好!”吳庸暫且鬆了口氣。
“等我徹底沒事,可以隨便在外面跑的時候,一定要去看你在舞臺上的表演,你得給我留最好的位置哦~”女孩子嬌俏的聲音裡帶着些憧憬。
“好,肯定給你留最中間、視野最好的位置。”雖然還沒有理清楚,以後在任務期間該怎麼向林梨解釋,但這並不妨礙吳庸跟她聊別的話題。
或者說,他慶幸林梨沒有深究。
至於以後怎麼辦,吳庸潛意識裡避開了這個問題。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卻沒有像許多熱戀中的情侶那樣煲太久的電話粥,雙方都有些心不在焉地結束了通話。
將手機放到一旁,和林梨聊天時掛上的笑容漸漸隱去,吳庸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今天在外面跑了那麼久不說,單是處理龐大的信息量,就讓他覺得心累。
“81576,咱們繼續說吧,你還有別的發現嗎?”
“有,在46個受害者當中,除了馮雪,其他人在公安系統裡記錄的信息皆爲‘失蹤’。”
“能查到他們去哪裡了嗎?”
“我查了在療養院看守高鑫的那羣人以及楊醫生,他們在摘取受害者器官之後,會有新的一批人來處理失去器官的受害者。但這些人做事都很小心,目前只有13人確定了去向,根據路面監控來看,他們應該都被送到了很偏僻的大山裡,具體位置無法定位。”
81576平靜的言語卻因爲說出的內容越發讓人感受到徹骨的寒意。
吳庸徹底將林梨的事情暫且拋在了腦後,讓81576把收集到的監控視頻,以及整理出來的,參與事件的人員名單、使用過的車的車牌號等等信息給他過目。
身在A市的吳庸,已經從剛纔通話時的情緒中走出來,而S市那邊的林梨,卻沒有東西能迅速轉移走她的注意力。
明明從前很享受一個人在房間裡碼字的感覺,把所有的幻想和情緒都轉化爲一個個方塊字的過程,就像是她最忠實的朋友,伴隨她度過無聊的時光,耐心地傾聽她所有想要傾訴的話。
但最近這段時間,林梨總是很難集中精力去碼字。
習慣了在父母去上班,妹妹去上學的時候,有個人偷偷溜過來陪着她,一起做飯一起吃,她碼字他就在旁邊看小說,她休息的時候就兩個人一起玩遊戲。
現在要是碼字的時候旁邊沒個人在,她反而覺得渾身不舒服,怎麼都不對勁。
吳庸離開S市半個月,《浮夢齋》的小故事才寫完了一篇。正在構思的新小說也是,以往只要拿出一個星期就能把大綱做出來,現在卻連人設都沒有做完。
一想到她讓吳庸發演出視頻時,吳庸曖昧的態度,就讓林梨忍不住糾結地咬起指甲蓋。
吳庸到底在做什麼事情?
林梨直覺他不是在外地表演魔術。
她移植之前那次就是,一下子消失了半個月,平時每天晚上都要聊很久的天,一到“去外地演出”的時候,就好像變了個人似的,也不常和她聯繫了。
開始那次她還沒多想,雖然難過,但想着吳庸可能是真的很忙、很累,即便感覺很委屈,也沒有抓着不放。
吳庸在病房裡表演魔術,拐着彎吸引她注意力求原諒的時候,她也就順坡下驢,把這件事情翻過篇去。
可在她移植出倉後沒幾天,吳庸又說要去外地演出,那次倒是沒去太久,每天也有和她聯繫,只是像之前那次一樣,似乎並不像往常那樣想要讓她看到他的表演,連在電話裡也很少提起那邊表演的情況。
這次又是這樣,一走就是大半個月,聯絡的頻率也不如平常。
牙齒咬合的力度無意中越來越大,指甲蓋上已經留下了幾道白印子,甚至在林梨不經意之間,手指又往裡送了一點,在指腹上印下深深的牙印卻不自知。
爲什麼不能告訴她,他到底在做什麼呢?
兩個人想要在一起,不是應該沒有隱藏纔對的嗎?
畢竟,是想要一起度過幾十年的人啊,還是他覺得,她有那麼笨,能被他瞞過去幾十年?
林梨伸手想要去拿手機打過去問個清楚,卻在碰到手機前的那一刻,突然縮回了手。
不行,萬一他真的在做什麼很重要的事情,她不想因爲自己的小心思干擾到他。
還是等他回來之後再問吧!
可是……真的覺得很困擾吶,感覺今晚好難睡着怎麼破!
林梨將頭埋進柔軟的枕頭裡,像只鴕鳥一樣,似乎只要看不見聽不到,煩心的事情就不會再跑進腦子裡了。
她埋頭在枕頭裡,連臥室門被打開的聲音也沒注意到,於是林若桃一進門就看到自家姐姐沒形象地趴在牀上,完全看不到臉。
“姐,你偷懶!媽媽還說你寫小說累了讓我給你削蘋果,過分!”小蘿莉義正言辭的聲音驚得林梨一下從牀上坐起來。
趕忙扒拉了一下因爲在枕頭上蹭來蹭去而亂糟糟的帽子,嗔怪地瞪了林若桃一眼:“誰說我偷懶了?我寫累了休息一下而已。”
感謝林直一的打賞和月票,以及GrayBlood的一張月票、dantel的兩張月票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