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李詩媛飽含深意的問話,吳庸卻也不虛,點點頭,把對江秋紅的那番說辭在二人面前又說了一遍。
“阿宙,你太讓我失望了,爲什麼考察了這麼久,你還沒有下定決心,還會被那些虛假消息影響到?”王子雯氣沖沖地質問。
“好了好了,彆氣了。”李詩媛在王子雯背上輕輕給她順氣,又轉頭對吳庸說,“既然你還有疑慮,看來是這段時間的考察還不到位。”
“這樣,我們今天再帶你去個地方,見一位在行業裡呆了很多年,達成目標出局之後,又重新回來的老總。他對業內的事情都一清二楚,你有什麼疑問,可以和他說。”
所謂的“出局”,是得達成一定的業務量,並且此人推薦進商會的三人也都達成一定業務量,才能拿走上千萬的分紅,脫離商會的制度。
每個人都有“出局”的機會,只是那概率實在感人。
聽李詩媛說,只是讓他繼續去見老總,吳庸倒是暗自鬆口氣。
只要不來硬的就好。
然而,這一次與老總的會面,和之前都不太一樣。
前幾天一直都是王子雯和李詩媛帶他走街串巷地去見老總,基本都是在附近的酒店或是茶館、酒吧,遠一點的也是坐公交過去。
而今天,不止是在下樓的時候,崔麟說是順路,跟了上來,出小區之後,居然有一輛麪包車在小區門口等着的。
吳庸心裡一下就毛了!
臥槽,這是洗腦不成要來硬的?
三人帶他走的是小區側門,沒有保安不說,外邊只有一條冷冷清清的小路,一個商鋪都見不到。
真.叫破喉嚨也沒人來救系列。
要是隻有王子雯和李詩媛,他也不虛。
奈何身強體壯的崔麟就貼在他側後方40公分不到的位置,一伸手就能將他拿下,這樣的狀況,吳庸也不敢輕舉妄動,萬一把對方惹火了,不管不顧地在路上對他下手怎麼辦?
“那個……子雯,剛纔我麪湯喝得有點多,想上個廁所,要不然你們等我幾分鐘?”
吳庸想跑路了,但是81576不接受意識溝通,現在的局面,他又不能通過打字或者直接和它對話來商量對策。
必須得製造一個獨處的機會!
王子雯剛想答應,招呼崔麟跟着吳庸回去,卻聽見李詩媛說:“我們要去的地方很近,坐車幾分鐘就到了,先過去再說吧,不要讓高總等太久。”
那語氣雖是溫溫軟軟的,卻暗藏着不容置喙的力度。
王子雯順着李詩媛的話,推着吳庸往麪包車上走:“表姐說得對,有什麼過去那邊再說,幾分鐘都憋不住,那是腎有問題!”
吳庸就這麼苦着臉,被三人半推半搡地帶上了麪包車。
麪包車是7人座的,吳庸和崔麟坐在最後一排,兩個妹子坐中間那排,而後面兩排想要出去,都得從中間那排的推拉門走。
這是連半路破門而逃的機會都給他堵死了!
吳庸意識到自己託大,就憑在這邊呆的短短几天,結合網絡上查到的信息,就斷定這夥人是隻用柔懷政策,不會使硬招的典型南派。
他本來以爲,就算江秋紅那個不會僞裝的性子把他暴露出來,充其量,他扯個藉口從窩點出來再想辦法便是。
可惜人生沒有後悔藥,現在連謹記猥瑣發育這種話都沒資格說,得先逃出去才行!
崔麟一直緊緊地盯着吳庸,即便在車裡,也坐得筆直,方便在吳庸出現異常行爲的時候第一時間控制住他。
吳庸感受到他的視線,沒有去看他,只看着窗外的路標、建築,努力想要記住路線,並分析這夥人要帶他去什麼地方。
後座的氣氛十分緊張,中排座位上的兩個妹子臉色也沒想像中的好。
王子雯自然不必說,人是她帶過來的,出了問題,她當然得受上面的追責。
李詩媛也卸下了平日慣用的淑女微笑,皺着眉頭想之後該怎麼辦。
其實吳庸想得不能說是錯,他潛入的的確是一個典型南派組織。
一般新人裡死活不相信商會的刺頭,或是那些好吃懶做的傢伙,往往是直接被告知“考察沒有通過”,送回去就行了。
可他們這次遇到的,卻不像是尋常刺頭那麼簡單。
前面那些日子,李詩媛一度以爲“周宙”已經被洗腦成功,快要交錢入夥了。可他竟然在背地裡蒐集商會作僞的證據,還拿給江秋紅看,想要策反她!
通常不相信商會的新人,哪個會一直呆在這兒,還僞裝成自己已經被洗腦的?
要知道,前幾個月,剛出過臥底事件,連累三四個老總蹲局子不說,好不容易攢下來的窩點也被端了好幾個。
按說李詩媛還不夠級別知道這裡邊的事情,可誰叫她當時住的,就是其中一個被端掉的窩點呢?
她運氣好,那幾天剛好有事不在,回來之後,商會便安排她住進了現在的“家”。
昨晚看到江秋紅手機上的信息,她今天一早,趁着大家都沒起的時候,便向上邊彙報,並提出了儘快控制住“周宙”的建議。
上邊非常重視她的彙報,並安排“周宙”的推薦人王子雯,以及王子雯的推薦人崔麟,一起協助她,把“周宙”帶到沒人的地方先控制住。
雖然上邊按照她的提議來辦了,但李詩媛心中仍有不安。
她和別人不同,別人都是被騙進來的,她卻是真想做這一行,先過來“取經”,方便以後另起爐竈。
如果只是忽悠人,騙騙錢,她做起來毫無壓力。
可現在這個疑似臥底的人,該怎麼處理?
打殘限制人身自由?還是說……殺了?
上邊還沒有做出決策,她以前也沒想過,做這種軟刀子割人的活,還得沾血。
不過……如果真有必要,她也能下得去手!
李詩媛的眸光裡,瘋狂之色漸長。
她剛纔沒有騙吳庸,不到十分鐘的車程,目的地便已到了。
感受着車速逐漸變慢,吳庸的心越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