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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婆媳大戰 精

第六十一章 婆媳大戰 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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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暻泓這話說得不算深奧,但顧母依然聽得一知半解,雖沒讀過書但閱歷擺在那裡,還是能看出這個大官貌似真的很不開心,一直板着張臉不理人。

一想到因爲自己的魯莽可能害得兒子的官都保不住了,顧母更是擔憂地渾身哆嗦了幾下,然而在瞄見一旁的蘇暖時,眼底閃過自認爲機智的芒光。

顧母想要往蘇暖那邊走幾步,卻是一腳還沒邁出,陸暻泓便身形一動,敏捷地擋住了她的去路,然後低頭,透過那透明的鏡片,也阻擋不了那陰冷的眼神。

顧母訕然地笑了下,想要去攀陸暻泓的手臂,卻在看到自己那雙髒兮兮的手和陸暻泓整潔的西裝時,連忙把手往自己的大衣上擦擦,然後用手指了指蘇暖:

“您彆氣,我沒什麼意思,我就想……就想和蘇小姐說句話。”

陸暻泓瞅着顧母示好的笑臉,非但沒有放心地讓開,反倒更加皺緊了眉頭,巋然不動地站在那裡,像棵拔地而起的大樹,嚇得顧母也不敢再伸手去推。

顧母眼看和陸暻泓說不通,只能寄希望於蘇暖,踩着布鞋踮着腳,探頭探腦地越過陸暻泓的肩膀,一邊注意着陸暻泓的臉色一邊叫喚蘇暖:

“蘇暖,過來一下,我有話要和你說。”

蘇暖斂眉望着收斂了脾氣的顧母,不知道顧母又打了什麼主意,在發覺顧母對陸暻泓點頭哈腰的行徑時,也猜到了個大概,想借她討好陸暻泓?

“你要說什麼就說吧,我不覺得我們之間有什麼私密話可以講。”

蘇暖沒看漏顧母眼裡對自己的嫌棄和不屑,尤其在她冷淡地說出這句話,顧母更是有剎那難看了臉色,卻又被她立刻壓下去,只是假笑地看了眼陸暻泓。

“蘇暖啊,你這話說得可不對啊,當初你嫁進我們顧家,雖然我沒見上你幾次,但每次你跟着阿城回來,你說,我對你是不是好哇?”

顧母說這話嚴重地違背了自己的良心,但因爲她那獨裁無知的思想根深蒂固,認爲婆婆管教兒媳婦天經地義,她不過是罵了蘇暖幾句,在鄉下婆婆就算拿起掃帚打媳婦也不是大錯,所以並不覺得她問蘇暖的話哪裡出了錯。

望着顧母那自以爲是的嘴臉,連陸家的兩位夫人都忍不住露出詫異的神色,龍鳶更像是聽到了個大笑話,難以置信地恥笑地看着顧母。

陸暻泓眉間擰得更緊,他的母親在他年幼時便過世,雖未親眼目睹過自家家裡的婆媳相處,但也能明白到一點,倘若顧母剛纔那打罵的架勢對蘇暖還算好,那麼這個世界上恐怕就沒有惡婆婆這一說法了。

蘇暖對於顧母那不懂得自我反省的品性也不想多反駁什麼,顧母總有一天會遇到一個讓她也敢怒不敢言的人收拾她,所以忍下上涌的掐架**,微微一笑:

“你對我好不好,不用我來說,你不是自己有一套評說嗎?既然如此,還來問我做什麼,況且,我始終相信,人在做天在看,一個人做多了惡事老天爺總有一天會收拾她!”

顧母立馬被堵得笑容僵住,陸家的兩位夫人臉上雖然沒表示什麼,眼中卻是淡淡的笑意,互看一眼,頓時明白了彼此的一次:

這個老幺家的媳婦,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但也不是一根一壓就折的竹子,更像是一株仙人掌,你要真惹毛了她,拿不準她拿那滿身的刺扎得你叫苦不迭!

龍鳶本是直爽的性子,直接衝蘇暖豎起大拇指,笑得開心:

“小舅媽,說得好!”

陸暻泓稍偏過頭,正和顧母大眼瞪小眼的蘇暖,自然沒看到他那微微翹起的嘴角,然後在他看到顧母那看着蘇暖時惱憤的眼神時,目光驟然轉冷。

尹瑞晗站在一邊,看着顧母已經是強弩之末,根本派不上的用場,掃了遍周圍的人,心裡也有了計較。

如今她已不是下層階級的人,這裡隨時都會遇上認識的人,要是讓人知道她竟然有這樣的一個婆婆,還不讓人笑掉大牙?

這麼一想,尹瑞晗的臉色愈發地蒼白難看,她對陸暻泓是有所顧忌的,這個男人藏得太深,令人捉摸不透,所以她目前還未想和他作對。

外人都覺得她被尹家認祖歸宗是多麼光榮的事,現在是穿金戴銀了,但沒人知道她在尹家舉步維艱,窺覷父親家產的叔伯,處處排擠她們母女的堂兄妹,這也是她當初決定和顧凌城結婚的主要原因。

她急需要一個有權勢的丈夫在尹家站穩腳步,而顧凌城則需要一個家世背景都出衆的名媛妻子以在政壇上謀得更大的利益。

他們的婚姻是最好的結果,她得到了尹氏,他得到了權力,蘇暖不能給他的,她可以給他,而她渴求的一切,他也成功幫她得到,他們是雙贏。

尹瑞晗的耳邊迴繞着那道清冷地聲音:“一個人她身體內即使流着高貴的血統,也不一定能成爲一個高貴的人。”

陸暻泓昔日那雲淡風輕的諷刺,就像一把利刀割開了她努力僞裝的面具,就像尹家那些瞧不起她的人,即使面上和她親近,也難掩骨子裡對她的嘲笑。

她不過是尹氏董事長年少輕狂時,在外面一夜風流後播下的種,她沒忘記母親每每在夜晚時都會拉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訴她,尹氏夫人曾經對她的迫害。

母親想要的是餘生的榮華富貴,曾經那窮困潦倒的生活已經讓她母親的心變得扭曲,即便如今是尹夫人,卻依舊時刻擔心着被人奪走現在擁有的一切。

母親能依靠的只有她,如果她失去了繼承尹氏的資格,那麼母親恐怕會瘋掉,而她也會重新回到那個陰暗骯髒的地方……

穩定着自己洶涌澎湃的情緒,尹瑞晗走到顧母身邊,擡起手想要勸說顧母,一聲“媽”剛叫出,顧母便回頭惡狠狠的訓斥了她一聲:

“你叫什麼叫,沒看到我在辦正經事,我家阿城怎麼娶了你這麼一個比豬還蠢的女人,自個兒老公有麻煩非但不幫忙,還扯後腿!”

顧母這純粹是把對蘇暖的火氣往尹瑞晗身上發,尹瑞晗的臉色也陰沉了幾分,對於這種沒自知之明的村姑,若不是看在顧凌城的面子上,她早就甩袖而去。

顧母即使看到了尹瑞晗的不高興,也不會往心裡去,更會覺得自己教訓得對,這兒媳婦不能寵,不然難保以後兒子不出現寵妻滅母的不良現象!

心中做了一番思量的顧母,又意識到自己現在是在爲兒子開脫,這教訓媳婦的事可以回到家再說,至於那個姓蘇的……

顧母深深地呼吸了口氣,嚥下胸口的那股子悶氣,有這個大官做靠山,她現在是萬萬不能再開罪這個姓蘇的,大不了以後再找機會給她好看!

“蘇暖,我自認爲我們阿城在離婚前對你不薄,那時候你跟着他來山裡過夜,我可是親眼瞧見我家阿城端了個腳盆給你暖腳,一個大男人跪天跪地不爲過,卻給你跪下來拖襪子洗腳。”

“你有了別的男人,不要我們阿城了,我也不怪你,畢竟人都要向着高處看,我們阿城怕我傷心一直瞞着我離婚的事,自己一個人撐着所有事,現在好不容易重新有了自己的家庭,你卻看不過眼,要在你的男人耳邊吹枕邊風,教唆這些大官處處爲難我們阿城,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這麼做對得起我們阿城嗎?”

顧母控訴般婉婉道來,一番話說得連個噎都沒打,合情合理,和剛纔那不講理的村姑完全南轅北轍,然而卻沒起到任何效果,只是讓聽的人更加惱火。

蘇暖聽着顧母對自己的指責,冷笑了一下,什麼叫對她不薄,利用她的感情一步步往上爬,見機扳倒她的父親,在她毫無價值後無情地扔給她一張離婚協議書,這就是對她不薄嗎?

是她不要顧凌城嗎?在結婚不到半年的時間裡,就在外面另築愛巢,和別的女人生下孩子,在和她離婚不到幾個月就再娶豪門妻,她倒是好奇,到底是誰一直往高處看?

什麼叫摸摸她的良心,什麼又叫她給陸暻泓吹枕頭風,處處爲難顧凌城,別說她從未攛掇陸暻泓找顧凌城的茬,就算顧凌城真的在工作上遇到瓶頸也是他自作自受!

然而在顧老太太眼裡,就沒有自作自受這個詞語,她沒念過書不知道,即使念過也不會有這種自覺性,在她眼裡,兒子就是天,兒子怎麼可能會做錯事?

“你和我們阿城好歹夫妻一場,都說那啥,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也不想看他因爲你而過得不安寧吧?蘇暖啊,你就好好跟着這部長過日子,和我家阿城好聚好散……”

“夠了。”

陸暻泓兩個字打斷了顧母越扯越離譜的言論,他一開口再一記冷眼掃去,本循循善誘地訓導着蘇暖的顧母立刻不再吱聲,往後縮了縮脖子,嘴裡暗自唸唸有詞,卻不敢太大聲讓陸暻泓聽去。

“顧凌城看來沒告訴你,他自己都做過些什麼事,與其這樣鬧騰丟人現眼,倒不如回去好好管教一下自己的兒子,看他是不是真有你說的這麼有本事,還是……不過是用盡了不入流的手段才爬到今天的位置。”

和顧母這樣隨便對人橫加辱罵的村婦相比,陸暻泓,無論從他一貫的人品形象,還是身份地位來看,說出的話都比顧母有可信度,就連顧母自己都聽得一愣一愣的,不禁暗忖:難道我家阿城真做了什麼要不得的事?

顧母哀哀慼戚地看向蘇暖,還想再補充些什麼,蘇暖卻先她一邊開口:

“我因爲你兒子失去了很多東西,但還不至於整天活在仇恨裡,時刻挖空心思想着怎麼去找他麻煩,我也請你轉告你那兒子,自己做過些什麼事總有一天會自食其果,也請他好好管好自己的家人。”

“還有,我可以指天發誓,從沒指示過任何人去做任何對付顧凌城的事,所以你剛纔說的事,恕我愛莫能助,以後也請你不要再拿過去的事說事。”

“你!”

顧母覺得蘇暖那是當着所有人的面打了她一巴掌不夠,還要往她身上潑髒水,污衊她家阿城,頓時一副要昏厥的樣子,捂着後頸骨直翻白眼:

“我就說你這種女人是剋夫命,偏偏我們阿城被你個狐狸精迷得找不到東南西北,一定要娶了你回家,這下好了,老頭子喂,這可怎麼是好啊……”

“媽,你別說了。”

尹瑞晗不是顧母那樣不懂得分寸的人,早就看出陸家幾個人臉色越來越不悅,不得不出聲阻止撒潑的顧母,連忙上去攙扶住顧母:

“媽,凌城在工作上碰到問題是常有的事,蘇小姐也說了,那不是她做的,和她無關,您就不要再說這些讓人誤解的話了。”

尹瑞晗其實這次是抱着真誠的態度勸說顧母的,豈料是事與願違,顧母一聽這句話,心中剛纔隱忍的火氣再也壓制不住了,也間接禍及了尹瑞晗。

陸暻凝和身邊的夫人對視一眼,心道這尹氏的千金也不是隻省油的燈,頓時也對尹瑞晗沒有了好感。

“我說話做事你插什麼嘴,有你這麼跟婆婆說話的嗎?還把不把我放在眼裡,啊?”

顧母說着伸手一推尹瑞晗,想繼續插腰罵蘇暖,結果那一推,換了別的中年婦女的力氣,尹瑞晗估摸着還承受得住,可是這人是顧母就大不一樣了。

尹瑞晗腳下穿着八釐米的高跟鞋,一天下來又是去火車站接顧母,又是來醫院做臨時檢查,本來就有些腳痠腿軟,哪經得起大力士顧母盛怒之下的推搡?

顧母氣急敗壞之下,也忘了自己的小金孫,只顧着瞪蘇暖一干人,自然不會去注意手上的力道,尹瑞晗一聲驚呼,高跟鞋底一拐,整個人往後傾倒。

尹瑞晗狠狠地摔在地上,發出悶重的撞擊聲,本還在暴怒的顧母一愣,回頭看去,幾乎是尖叫般衝向倒地不起的尹瑞晗,撫摸着她的肚子上下看:

“我的金孫啊,我的金孫喲!這可怎麼辦,出人命了呀!醫生,醫生呢!快來看看我的金孫啊!”

顧母哭天喊地地抱着半坐在地上的尹瑞晗,拍着堅硬的地磚一連串的罵聲:

“挨千刀的呀,你們這羣兔崽子,要是我孫子沒了,我就算拼了老命,化了厲鬼,也不放過你們喲!我可憐的孫子喂!”

尹瑞晗根本反抗不了顧母那長期做農活的大力氣,被她牢牢地抱住,本來腳踝處就隱隱作疼,此刻被顧母一折騰,腳踝捏得更厲害,不由的掙扎起來。

顧母正心疼地瞅着尹瑞晗的肚子,朝着尹瑞晗平坦的小腹壓驚般撫了撫:

“乖孫子,疼不疼啊?別怕別怕,奶奶不會放過這些害你的人的,走,奶奶帶你去找醫生看看。”

顧母說着就要抱着尹瑞晗起來,紅着一雙眼睛,眼角的魚尾紋因爲憂心而密密地皺起,卻不料尹瑞晗一個大力的掙扎,把她推得一屁股也坐在了地上。

“哎呦喂!”

顧母吃痛地高呼,卻還是第一時間去看自己的孫子,探過肥大的身體想去看,結果尹瑞晗理都不理她,自個兒扶着牆壁站起來,俯身揉着受傷的腳踝。

“還孫子呢,我看你這輩子都別想抱了,倒不如回鄉下借鄰居的孩子抱抱過過癮頭吧!”

龍鳶適時地插進來一句,讓本心急如焚的顧母眼睛一陣茫然,轉頭仰視着龍鳶,又轉眼看看陸暻泓,再偷偷瞄幾眼蘇暖,慢吞吞地從地上爬起來。

顧母見尹瑞晗沒有流產出血的徵兆,也就放了心,撣撣屁股上那不存在的灰塵,湊近一臉不耐煩地尹瑞晗哄道:

“兒媳婦,還疼不疼啊,都是媽的錯,媽不好,媽不該沒輕沒重地推你,差點害得小金孫保不住,對了,那個女人剛纔那話什麼意思啊?”

尹瑞晗甩了甩顧母的手,撇開頭不願多說,龍鳶卻饒有興致地踱步過來,看着滿臉疑惑地顧母,善意地提醒:

“什麼意思?不就是你的好兒媳婦,這輩子都生不下個蛋了,我勸你還是勸你那寶貝兒子早早去領養個孩子吧,免得老來無人送終!”

“鳶兒!”

陸暻凝故作訓斥地一聲叫喚,龍鳶吐了吐舌頭,便優哉遊哉地回到陸暻凝身邊,不忘偷偷地朝蘇暖眨眨眼,蘇暖看龍鳶替自己出了口氣,感激地笑笑。

雖然尹瑞晗假懷孕的事實騙不了多久,但這會子被別人揭穿出來,還是給了顧母致命的打擊,尹瑞晗因爲對方是陸家只能忍氣吞聲,但心裡的恨卻不少。

她沒忘記,是蘇暖間接害死了她的孩子,如果不是她,那場車禍根本不會發生,都是她的錯!

顧母的眼睛驀地睜大,瞳孔裡滿是不相信,她呆呆地轉頭,看着尹瑞晗的肚子,懵懂地眨了眨眼,再呆呆地看向龍鳶:

“你的意思是……我的兒媳婦沒懷孕?她……她……她的肚子生不出娃來?怎麼可能,你們以爲這樣騙我我就會信嗎?我不信,打死我也不信!”

顧母的雙手比劃着,僵硬的比劃着,一雙閃爍的眼睛望向蘇暖,像是在尋求求證,在這些人裡,她只認識蘇暖,也只能相信蘇暖了。

“既然不相信,就去看醫生,醫生的話比你的不相信更具說服力。”

蘇暖自認爲這樣的回答不算落井下石,她不過是給出了一個建議,她素來不喜女人間的爭鬥,卻也不容許尹瑞晗一而再的算計。

現在她所做的,和尹瑞晗比起來,只能算是小巫見大巫。

果然,聽了蘇暖的話,顧母的雙手在空中停頓了幾秒,這個一向聽不進別人話的執拗女人第一次沉思起來,前前後後理解了一遍蘇暖的話,然後突然兩腿一軟,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兩眼直直地望着天花板上的白熾燈。

尹瑞晗被顧母這突然的暈倒嚇得不輕,她捂着微張的脣往邊上躲開一步,看着這個狀如牛的女人就這麼栽倒在冰涼的地上,忘記了去扶一把。

廊間已經有好心的人幫忙去叫醫生,但更多的是看熱鬧的人,因爲顧母剛纔那麼一鬧,根本沒人肯上來主動幫一把。

待尹瑞晗平復好自己的心情,才猶豫地蹲下身,用高跟鞋碰了碰顧母的手,試探性的叫了幾聲“媽”,結果一看到顧母在那裡直翻白眼,害怕地一邊遠離一邊掏出手機打電話給顧凌城,再也顧不上什麼按計劃行事。

圍觀的已經有不少人對不管婆婆死活的尹瑞晗出聲指責,但尹瑞晗還是不敢靠近那渾身抽搐的顧母一步,只是蒼白着臉,眼眶內蓄滿了淚水。

蘇暖有些看不下去,越過陸暻泓走過去,卻被他一把握住手腕,陸暻泓皺眉看着她,意思明確,不讓她過去趟這趟渾水。

陸暻凝也不贊同地對蘇暖搖搖頭,不是他們見死不救,而是她們見識過顧母的蠻不講理和尹瑞晗的搬弄是非,這顧母要真出了事,難保這個罪名不落在蘇暖身上,到時是有理也說不清。

蘇暖自然知道陸暻泓他們是關心自己,也不一意孤行地偏要過去,只是瞅了眼地上的顧母,她以前小時候在青巖門見過這樣的症狀,便衝已經僵了手腳的尹瑞晗道:

“如果不想你婆婆有事,最好馬上掐她的人中,給她喂點水。”

這是鄉下把人弄醒專用的土辦法,尹瑞晗一聽自己要去摸顧母那油膩膩髒兮兮的臉,頓時一陣乾嘔,怎麼也下不去手,正徘徊猶豫間,醫生便趕了過來。

醫生看着礙事地蹲在一旁的尹瑞晗,剛在來的路上就聽說了這裡大概發生的事情,無外乎一個鄉下老大娘不分青紅皁白罵人,兒媳婦不但不勸着還火上澆油,如今見這兒媳婦置自己婆婆死活於不顧,更是沒法給尹瑞晗好臉色看。

“讓開,別擋在這裡盡添亂!”

醫生沒好氣地衝尹瑞晗一聲呵斥,然後一點也不客氣地推開了這位穿着名牌的有錢少夫人,對着地上的顧母一陣救治,確定無事後擦了擦額頭的汗,從地上起來,對身體僵冷的尹瑞晗道:

“沒什麼大事,就是一時受了刺激承受不住昏倒了,休息休息就會好,不用住院觀察。不過,你剛纔怎麼能把老人家一個人丟在地上不管,長這麼大,基本的急救措施難道不會嗎?幸好發現得及時,又剛巧在醫院,再加上老人家本身身體素質不錯……就是有點發福,要是中個風什麼的,有你們好受的!”

尹瑞晗被醫生訓得有些惱羞成怒,也懶得再裝什麼優雅矜持,反駁道:

“我又不是醫生,不會看病不會救人怎麼了?你又有什麼資格教訓我,我把她丟地上怎麼了,她就是死了也是你們醫院救助不力的緣故,管我什麼事!”

尹瑞晗的氣話剛說完,便引起廊間其他病人的不滿,指着她看不過去:

“怎麼會有這種人?幸好我兒子沒討這麼個女人進門,不然我看,我也不用多浪費錢置辦靈堂了,直接在喜堂上把喪事一起辦了得了!”

“這年頭的兒媳婦是越來越囂張了!尊敬長輩的道理都放哪裡去了!”

醫生同情的看了眼地上悠悠醒來的顧母,無奈地嘆了口氣,囑咐護士照顧着點顧母,自己就先行離開了。

蘇暖他們一干人見顧母沒事也不想久待,正想走,卻聽那顧母猛然爆發出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哭嚎:

“啊啊啊!這可讓我怎麼活啊!我的孫子啊!我怎麼這麼苦命啊!”

顧母那蹬腳踩地的大幅度動作讓護士都不敢接近,躲到了安全位置,尹瑞晗心情本就煩躁,被顧母這麼一哭鬧,更是來了火氣,低吼道:

“孫子孫子!有完沒完,還不起來,還要這麼大吵大鬧到什麼時候?”

其實尹瑞晗對顧母清醒時還是保持着禮貌的態度,她們中間隔着一個顧凌城,尹瑞晗還不至於與顧母撕破臉,那樣她和顧凌城的合作就會出現嫌隙。

顧母一聽尹瑞晗那帶着煩躁的聲音,從呆滯的自言自語里拉回思緒,看向尹瑞晗的眼睛幾乎要瞪出來,尹瑞晗暗叫不安,想轉身拔腿就跑,顧母卻已經猛然撲向她,一把揪住了她的頭髮。

“你還我孫子啦!你還我孫子啦!你個壞女人,竟然敢欺騙我和我家阿城!”

顧母那豁出去的恐怖神情嚇得其他人夠嗆,靠近她的幾個病房立刻關上門,生怕被這個一身蠻力的女人打進去。

尹瑞晗的頭髮本就是披着的,被顧母那麼一扯,整個腦袋都被牽制着往後仰,讓她的頭髮疼得發麻,可是顧母卻越扯越來勁,讓她又驚又怕,眼淚嘩嘩的留下來:

“你想幹什麼!快……快放開我!你怪我沒給你兒子生孫子,你怎麼不去問問你寶貝兒子,你孫子是怎麼沒的?要不是他心裡整天記掛着那個女人,看到她和別的男人好上了,會魂不守舍地開車出車禍害我流產嗎?”

“你個賤女人給我閉嘴!”

顧母一聽尹瑞晗不但不跟自己道歉,還反過來說她家阿城的不是,頓時火冒三丈,用力一扯,在尹瑞晗的痛呼聲裡,將尹瑞晗拖到在地。

顧母眼看尹瑞晗掙扎着要爬起來,就自然想到剛纔尹瑞晗把自己推倒的事,她剛纔不計較是因爲小金孫的面子,現在知道孩子沒了,那是大帳小帳一起算,怎麼也不肯這麼繞過尹瑞晗!

她那肥碩的身體整個兒撲過去,壓制住了尹瑞晗逃跑的動作,麻利地將尹瑞晗一個翻身,自己直接坐在了尹瑞晗的腰上,不顧尹瑞晗的哭喊,男人般遒勁的一隻手控制住了尹瑞晗揮舞反抗的雙手。

顧母嘴裡碎碎地罵着,似乎還不解氣,另一隻空閒的手高高地揚起,大巴掌狠狠地摑下來,啪啪作響地朝尹瑞晗那精緻光滑的臉上扇去:

“都是你!都是你這個賤貨!要不是你打電話騙我說是姓蘇的害我們家阿城,我也不會得罪大官,害得我們家阿城還要替我去看人臉色!”

“我呸!生不出蛋的母雞,還敢嫁給我們家阿城,你個死不要臉的賤人!想害我們顧家絕子絕孫,沒那麼容易!看我不打死你個賤女人!”

醫院走廊上亂成一團,有保安接到病人投訴上來勸架,卻在看到地上瘋狂的顧母時,也被這駭人的氣勢嚇得不敢輕舉妄動,每次想靠近,都被顧母那“九陰白骨爪”揮開,還有保安不幸被顧母那鋒利指甲劃傷臉的。

誰也沒想到事態會朝婆媳大戰的方向發展,剛剛還關係親密的婆媳突然間就反目了,而顧母下手也一點沒留情,儼然是把尹瑞晗往死裡在打。

那一邊,陸暻泓瞅着顧母那滿臉橫肉抖動的猙獰樣,不禁蹙了蹙眉心,一隻手不自禁地握住了蘇暖的,暗暗感慨自己的明智,沒讓蘇暖落在這個野蠻女人的手裡,不然現在蘇暖就是尹瑞晗的下場。

保安看顧母越打越起勁,都有些擔心起來,也不管自己會不會再被打傷,一閉眼衝過去,雙手穿過顧母的腋下,倒抓着顧母的肩膀,就往邊上拖。

顧母怒吼着掙扎,儘管上身便牽制住,卻還是不打算這麼放過尹瑞晗,對着趴在地上起不來的尹瑞晗又是踹又是踢的,揮舞的手裡還抓着一大捧頭髮絲。

幾個保安衝過來一起將顧母按倒在地上,四個大男人才勉強制服住顧母,卻阻擋不了顧母的大罵聲,也沒法躲開顧母吐到他們臉上的痰水。

蘇暖的手被陸暻泓握緊,她其實也是心有餘悸,不由地反握着陸暻泓,看到蓬頭垢面的尹瑞晗靠在牆壁邊虛弱地喘氣。

尹瑞晗的臉被顧母打得紅腫不堪,早看不出是鵝蛋臉還是瓜子臉,本光滑的臉頰上還有幾條血痕,一雙皓腕上是紫黑色的淤青,嘴角滲着血絲,本精緻的彩妝因爲淚水的沖刷而面目全非。

這算不算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蘇暖看着如此狼狽的尹瑞晗,卻生不出所謂的同情憐惜,尹瑞晗一直想要進入上流社會當一個真正的貴族,成爲人人欣羨的知名名媛,今天這麼一鬧,她是出名了,卻是臭名昭著,成爲名流界的一大笑話。

如果尹瑞晗一開始就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她還會不會費盡心思地唆使顧母來城裡,本想拿她對付蘇暖,穩下顧凌城動搖的心,卻換來這樣悲慘的結果!

走廊上因爲剛纔那不可收拾的一架而越發地聚集了人,連陸家不少人也跟着出來看,陸暻凝粗略地說了一遍事情的經過,陸家人都瞭然地點點頭。

蘇暖對於自己而讓陸家捲入這樣的糾紛裡感到抱歉,即使後面事情演化爲顧家和尹家兩家的事,但不能低估八卦的能力,誰也猜不準最後會被傳成什麼樣。

陸暻凝拍拍蘇暖的肩,目光溫和而真誠地望着她,其他幾位貴婦也是,都輕聲安慰受了驚嚇的蘇暖:

“別怕,我們家小弟在呢,就算要打也要踩着他的屍體過來,陸家男兒要是連自己的老婆都保護不了,還怎麼在外面闖出一番事業!”

“這不怪你,誰攤上這樣的事都沒轍,就當是被瘋狗咬一口吧,回家去睡一覺就好了,可別往心裡去,不然咱們小弟可要發愁了!”

那纖柔的手撫過她的頭頂,聽着那帶着打趣的安撫,蘇暖的鼻子有些發酸,因爲她的心中忽然涌現出了母親的形象,聶曉穎從不曾慷慨給予的母愛。

這是蘇暖有生以來,腦海裡第一次主動地浮現出母親的形象,曾經的曾經,她害怕去觸碰心底屬於母親的那一塊角落,即便無盡地渴望着。

難以想象,當看到這些寬厚地望着自己的陸家夫人,她們就那樣自然地讓她聯想到了關於母親的話題,那是聶曉穎這位親生母親都無法做到的。

雖然這些高高在上的貴婦和她沒有任何的血緣關係,但她們於此刻瞬間開啓了蘇暖對於母親的隱秘情感。

“小弟,還不帶着你媳婦回家去,要是嚇壞了你哭還來不及呢!”

蘇暖聽到那溫暖的聲音,便清醒過來,非常地迅速,她看着眼前關切地看着自己的貴婦們,笑着搖搖頭:

“我很好,謝謝你們的關心,真的很謝謝你們。”

蘇暖鄭重地道謝讓幾人有些驚愕,饒是陸暻凝率先玩笑地拍拍蘇暖的腦袋,嬌嗔地和其他人笑道:

“看這孩子,被你們都嚇傻了,大家還是都回病房去了,以後成一家人了,想怎麼看都行,這孩子皮薄,現在就先饒了她吧!”

陸家的人都不傻,明白陸暻凝的話中意,爲了不讓蘇暖尷尬不自在,就笑呵呵地繼續說了幾句話,無外乎是給蘇暖壓壓驚,然後纔打算離開。

至於那角落的尹瑞晗根本無人問津,陸家人護短不理會她正常,就連那些看熱鬧的也沒有誰熱心地去叫醫生,當然發生這麼大的動靜,醫生恐怕不可能不知道,唯一的原因就是那醫生也被尹瑞晗得罪了,不願意來給她看傷勢。

一時間,尹瑞晗變得無比悽慘,她想打電話找人,想去撿在掐架裡摔到角落的手機,手剛伸出才發現,她根本找不到一個人可以訴苦。

同學,這些年,她努力地往上爬,根本沒記住那些人的名字和臉;至於朋友,不過是吃喝玩樂時纔會相聚到一塊的人。

她的母親,這些年除了不斷告誡她要不折手段地得到權勢財富,還關心過她的死活嗎?

她的父親,那個對她而言全然陌生的男人,只不過給了她想要的一切。

她的丈夫……

佈滿了傷痕的手緩緩地收緊,指甲狠狠地嵌入掌心,尹瑞晗幽幽地轉頭,看到的是被衆星拱月般包圍的蘇暖,還有那站在她身邊如神祗般完美的男人。

她用盡了手段才攀上一個顧凌城,然而蘇暖在被顧凌城拋棄、一無所有的貧窮境遇下,卻輕輕鬆鬆就勾搭上了這麼好的一個男人。

憑什麼,憑什麼什麼好事都要給蘇暖,爲什麼蘇暖可以得到純潔的愛情,而她這個真正的千金大小姐卻只能用權勢換來心愛男人的婚姻?

難道真的像陸暻泓說的那樣,即使給出了高貴的生活,她也成不了一個受人尊重的高貴名媛嗎?

爲什麼倒黴的總是她,還不容易當上了尹氏千金,現在卻要因爲這個愚蠢的村姑而前功盡棄,她不甘心,絕對不甘心!

尹瑞晗看向那被保安控制住的顧母的眼神幾乎帶着仇恨的幽怨。

走廊上忽然出現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尹瑞晗倏然擡起頭看去,顧凌城神色繃緊地快步走來,身上只穿着一件紫羅蘭色的襯衣,領口解開了幾口釦子,領帶沒有系,西裝也沒有穿,顯然是匆匆忙忙趕過來的。

尹瑞晗盯着顧凌城身上的紫羅蘭襯衣,一顆心狠狠地被揪緊,卻是自嘲地冷冷笑起來,嘴角的疼痛根本無法和她心口的痛楚相比。

在她大學的時候第一次見到顧凌城,從第一次四目相交,她就知道這個男人的眼睛裡有着和她一樣茂盛的野心,都渴望得到權勢,將其他人踩在腳底下!

她一直都希望能得到這樣一個男人,因爲他足夠強大,內心強大的女人總是希望有一個足夠強大的男人來匹配,在她見到顧凌城的第一眼就知道,只有這個男人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所以,她不遺餘力地勾引他,即使知道他的身邊女人無數,即使知道他心裡住着另一個女人,即使知道……他對一個女孩萬般寵愛,也依舊堅持着。

他明白她的勾引,卻總是一笑置之,不過是更加巧妙地周旋,不拒絕卻也不接受,和她玩着欲拒還迎的把戲。

------題外話------

小劇場】

尹小三抓狂地捶胸頓足:憑什麼,憑什麼什麼好事都是蘇暖的,我就這麼倒黴?

某蘇坐在樹下,樂悠悠地翹着二郎腿,嗑着瓜子,漫不經心地瞟了眼哀嚎的尹小三:

憑什麼?就憑我是女主角!

尹小三憋屈地瞪着說風涼話的某蘇:那憑什麼你是女主角?大家一塊兒面試的,都是新人,你怎麼就是女一,我就是女二的命?

某女吐了瓜殼,哼唧哼唧:

因爲……我長了一張女主角的臉!

尹小三:……。

(廢話不說了,現在兌現以前的承諾,開始虐尹小三,不虐得她外焦裡嫩,我就虐得大夥兒外嫩裡焦!)

看完記得:方便下次看,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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