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是對陳冰瑩說的。
雖然淡漠,但仔細一聽便知道這話有多麼的無情跟涼薄,就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打在她的臉上。
陳冰瑩搖了搖頭:“阿南,真的跟我無關,吳嫣然確實找過我,但她真的罵了我,還動手打了我。”
“陳冰瑩,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胡說八道?”我瞥了她一眼笑了笑:“好,我們可以不說吳嫣然的事情,我們聊聊我懷孕你對我做的事,你讓陸染收買家政又費盡心思讓我差點被嚇死,你敢承認不是你做的嗎?”
我的話說完,陳冰瑩不出聲了,似乎像是默認了,而一旁的男人也沉着臉沒說話,給我一種他已經知道了的感覺。
兩個人都沉默不語,我深深吸了口氣,臉色當即便冷了幾分,我問:“怎麼不說話了?還是你聽她的不信我?”
我看着陸晉南,視線冷淡溫漠,心臟彷彿被一隻手緊緊的攥着,壓得我喘不過氣來難受極了,陸晉南遲遲未出聲,他的沉默對我猶如煎熬一般。
半分鐘過去後,陸晉南看向我,又看了一眼陳冰瑩,眼神中摻雜着我看不懂的意味,他低聲徐徐道:“你希望她道歉還是....”
“這些我都不要,我要她去嫣然墳前磕頭道歉。”我打斷陸晉南的話,顯然,他是已經知道陳冰瑩給我下藥想方設法嚇我的事情了,那麼我也沒必要在繼續試探了,小饅頭沒事兒,我也無恙,我可以不去計較,但我要讓她將我的歉意連同嫣然的一塊還給嫣然。
我的話說完,陳冰瑩臉色泛白,眼淚順着眼眶流了出來,她低聲道:“阿南,我說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這樣的,是小染,小染說要爲我出去討個公道,我已經勸阻她了,但她還是做了,我承認,我確實羨慕林棠,但我並不想對你的孩子下手,阿南,你相信我,我沒有理由的。”
陳冰瑩極力將自己撇乾淨,我現在真的很可憐季碩跟陸染這些人一味幫着她的人,真的太不值得了。
我淡淡地笑着,看着她這張讓我討厭的臉蛋,雖然名明豔豔的猶如一朵花,但裡面是爛的也白搭。
我低聲笑道:“你想跟陸晉南在一起不就是你最好的理由麼?”
陳冰瑩臉色微便,她下意識看向陸晉南,解釋道:“我沒有,不是這樣的,我說了,你們已經在一起了我不會去破壞的,是我一時糊塗不該聽信陸染的話,但是我真的是無心的阿南。”
“夠了。”陸晉南刀削般的臉面無表情的很厲害,黑色的眼眸像是一道觸不可及的深淵,眼底一動不動的盯着陳冰瑩,薄脣冷冽充斥着濃濃的森寒,讓人不禁覺得刺骨。
陳冰瑩雙眼放大看着陸晉南,她張了張嘴:“阿南,不是這樣的......”
“我說夠了,你聽不懂?”陸晉南有些不耐煩的冷聲道,他原本溫淡的臉色變得愈發沉暗,深邃的眸內燃起來一團藍色的火焰,嗓音壓得極低,像是在隱忍怒火發作。
陳冰瑩果真不敢再出聲了,陸晉南身上那股屬於他的清淡雄性荷爾蒙氣息環繞在我鼻息之間,讓人感覺十分的有壓迫感,我越來越看不懂他到底是在生氣陳冰瑩還是包括我?
良久後,他慢條斯理地開口道;“去給嫣然道歉。”他幽深狹長的眸一瞬不瞬的盯着陳冰瑩:“縱使與你無關,但至少有你的原因存在,我可以認定嫣然是意外離開,但這個歉你必須道,你知道我的脾氣,我希望你在今天之前給我答案。至於其餘的事情,按照我在美國跟你說的做。”
陳冰瑩低着頭,雖然處於被動方,但我從她身上散發的氣息看出她的不甘。
只是令我意外的是,她居然什麼也沒在爲自己辯解了,只是流着淚點頭道:“好,我明白了,阿南,我答應給嫣然道歉。”
“既然答應,那就現在去,我讓宋巖跟着你一起去。”陸晉南似乎一點兒也不意外,也沒有在看她,只是聲音始終沒有半點溫度而言。
他的話讓陳冰瑩擡頭看向他,眼神中的神色很複雜,雙脣抿成一條線,點頭道:“好。”
我微微眯了眯眼,開口說:“我陪她一起去,剛好去看看嫣然。”我面帶笑意看了一眼陳冰瑩,她也看着我,眼底帶着幽怨,她在極力的掩飾,但女人對女人的瞭解我不會看錯。
陸晉南沒有多說什麼,陳冰瑩只能說:“我去準備一下,半個小時後就出發。”
陳冰瑩說完,似乎在等着陸晉南迴話,但陸晉南連看她一眼也沒有,她有些失落的轉身走出辦公室了。
門被合上,辦公室裡只剩下我跟陸晉南兩個,我看着他,睫毛微微顫了顫,走上前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我問:“你在美國就知道了?”
陸晉南錘頭望着我:“嗯,昨天知道的。”
“我好奇你怎麼知道的?你又怎麼會相信呢?你不是一直很信任陳冰瑩麼。”我語氣中難掩淡淡的嘲諷,從剛剛陸晉南的話中,我也聽出了所以然,他在美國知道後就與陳冰瑩攤牌了,這也就有了剛剛他跟陳冰瑩面對我的話不反駁不意外的畫面。
陸晉南看了我一眼,沒有在意我的語氣,而是反手握住我,牽着我走到沙發坐下,他的手指有意無意的摩擦着我的手心,低低啞啞的說道:“無意間聽到她跟陸染通電話,之後立刻宋巖查了一下,在之前,我一直認爲是季碩所爲,抱歉,是我疏忽讓你受罪了。”
伴隨着他的說話聲,他忽然將我帶入懷中緊緊圈着,我的耳朵貼在他心跳的位置,可以清楚的聽到他的心臟砰砰直跳,似乎有些快,我也可以明顯感覺到他渾身有略顯的緊繃,嘴邊不禁乏起笑意。
事情雖然過去了,但我始終沒忘,我咬着脣問:“你既然懷疑季碩,爲什麼不告訴我?你老實說,你心裡也是不是擔心會跟陳冰瑩有關,所以你想護着她?”
“不是。”陸晉南立刻否認了,他鬆開我,擡起手掐住我的下巴:“林棠,我沒有,也沒有這樣想過,在知道是季碩的時候,我第一時間揍了他,將他從我身邊除名,以至於現在我也未成與他說過一個字,我一直告訴自己,如果你跟女兒有半點閃失,我肯定不會放過她,慶幸你們都沒事,我跟季碩雖然是多年的兄弟,但我沒有在這件事上因爲選擇而犯過難,你明白我的意思麼?”
他面色嚴肅,處處彰顯着認真,他的話,我信,事實我也看到了,雖然那個時候還不明白他爲什麼要對季碩那樣,但一切都真相大白的時候,我心裡不禁流露出暖意。
陸晉南就這樣盯着我,掐住我下巴的手指也中了幾分力度,隨即,直接低頭吻了上來。
他溫柔的淺嘗輒止,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他壓在沙發上了,他的脣瓣離開,但人並沒有離開,他的呼吸噴灑在我臉頰,像是炙熱的火一樣留下了烙記,陸晉南的手指從下巴輾轉到了我的脣瓣,輕輕的摩擦着:“我已經讓她辭職離開凱悅了,別墅也收回了,之前之所以對她比較關心,只是因爲她的受傷跟我有關,但我可以保證,只是朋友之間的關心,以後不會了,以後我只對你一人好。”
看着陸晉南臉上浮現着冷漠與陰鷙,像是鋒利的刀片可以將人置於死地,他的嗓音很輕,但話中的力度卻很重。
我很喜歡他最後的保證,甚至像是一種承諾,但嘴上還是忍不住問了句:“你突然這樣對她,會不會太過無情?”
陸晉南微微眯了眯眼,他說:“這是她該承擔的懲罰,做錯事,應該負責。”陸晉南欲言又止沒有說完。
我輕笑了聲:“那按照你這樣說,如果某一天我也做了錯事,你也一樣會對我這麼無情?”
“你不會。”
“你拿什麼保證我不會?人都是會變得。”
“如果你會,我也受着。”他堅定的望着我,眼神極其肯定,字字句句仿若從喉骨深處蹦出來的,他的眉梢眼角都帶着笑意。
陸晉南的話,讓我的心尖莫名的顫抖了一下,一種後怕的感覺在我心裡不斷涌出,我看着他眼底倒映着我的臉,不知爲何,我看到了一種讓人害怕的東西。
我順着陸晉南的話,不由得說句:“按照你這樣說,我就算害死你你也不怪我?”
“你捨不得。”陸晉南自信的低笑道,而我卻笑不出來。
宋巖開車送我跟陳冰瑩去了吳嫣然的墓地,我讓宋巖在下面等我們,然後跟陳冰瑩走上去了。
一路上我們都未成說話,陳冰瑩身上那些囂張的氣息似乎減弱了許多,但我明白,這只是暫時的。
到了吳嫣然墓前,陳冰瑩直愣愣的站着,我將買來的百合花放在上面,看向一旁的陳冰瑩,我開口道:“嫣然,我帶她給你道歉了,我想你肯定聽得見。”
“林棠,我道歉跟你無關,是阿南讓我道歉我才答應的,你以爲你是個什麼東西,你有什麼資格讓我道歉?”陳冰瑩輕哼一聲,不屑的目光掃了我一眼。
聽着她的言語,我不禁笑了笑:“這纔是你的真實面目吧?憋了這麼久挺難受的吧?我今天也不想跟你吵,既然你答應陸晉南了,那就趕緊吧!”
說罷,我站在一旁註視着她,陳冰瑩有些不甘願,但不得不道歉。
她說了句對不起,又說了些有的沒的,然後沒有多待,便轉身朝來時的路走下去了,等她離開後,我有些後悔,我應該讓她跪下,只是一句道歉太便宜她了。
不過不急,來日方長,只要她一天不離開,我們就還有機會在碰面。
陳冰瑩自從這天以後,消失了將近半個月沒出現在我們面前,我們也將她拋到腦後沒再去想這麼一個人。
陸晉南這些天似乎很忙,小饅頭感冒我便休息在家照顧她,他只是打來電話詢問一番沒見人過來。
出於好奇,我給琳達打電話問了幾句,琳達告訴我,陸晉南將公司競標的地皮用來作爲商業樓建設,但在檢測的時候發現這塊地皮有問題,至於是什麼問題現在還在檢測中,陸晉南原本準備用來蓋商業樓所用,如果有問題沒辦法蓋商業樓那麼將面臨虧本的狀態。
當我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慌亂了。
因爲陳冰瑩的事情,我仔細想了想,我似乎不應該瞞着陸晉南了,或許我應該將自己跟陳先生的事情告訴他,就算他不接受至少他知道有人在背後對他動手可以有個防備,以免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我再三猶豫之後,給陸晉南發了短信,讓他忙完之後晚上來一趟,我並沒有說明做什麼,只是讓他一定要來。
陸晉南迴復了一個好字給我,十分的簡短,那麼他肯定很忙。
我給陸晉南發信息是下午,之後便沒什麼可做了,滿腦子都是想着如何跟他開口,心煩意亂整個人都特別的煩躁,我索性跑去樓頂,在經過閣樓的時候,我停下腳步看着緊緊鎖住的閣樓房門,出於好奇,加上又想找點事情給自己調整一下心情,我便去書房找鑰匙,陸晉南別墅裡的鑰匙都放在他書房的抽屜裡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