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緊緊皺着眉,心情有些沉重,陸晉南的話,讓我不得不去胡亂猜測。
我後知後覺發現,我頻繁做噩夢是從容縣回到江城之後纔開始的,雖然以前也做過噩夢,但從來沒有像這次這樣幾乎每睡一覺都會發生,心裡甚至時常胡思亂想,總覺得有鬼有可怕的髒東西。
現在聽到陸晉南說的話,我也隱約開始猜測懷疑了,只是,我始終想不出能用什麼辦法讓我變成現在這樣。
我深深吸了口氣,擡起手敲了敲門,然後推開走進去,陸晉南已經掛斷電話了,他倚靠在辦公椅上抽菸,看到我進來,他連忙將煙掐滅,然後又擡起手將煙霧嫋嫋的白煙打散。
空氣中瀰漫着菸草味,我吸了吸鼻子有些刺刺的感覺,我將飯菜放在書桌上,垂眸對他說:“吃點東西吧!”
陸晉南伸出手握住我的手腕,然後稍稍用力將我往他懷裡帶,他低聲道:“關心我?”
我不說話,沉默着,陸晉南耐着性子繼續道:“看在我這麼用心照顧你的份上,連句好聽的也不肯說?”
陸晉南一副索要誇獎的樣子,讓我打從心裡覺得好笑,他陸晉南何曾這樣對待過別人?
我擡起頭,對上他的雙眸,漆黑如墨,沉如深淵,最近的他心細如麻,對我悉心照顧,我自然也不能矜持到連一句好聽的都吝嗇不給,只是,突然間讓我說,我到真不知該說什麼,我本就不善暖心甜蜜的話,只能不緊不慢淺淺道:“陸晉南,你對我的好,我都知道,我心裡很開心。”
我擡起手,圈着他的脖子,主動湊上前親吻了一下他的下巴,陸晉南渾身一怔,不等我離開,他便擡起手掐住我的下顎,吻住了我的脣,他用力吸允了一下,然後將我鬆開,陸晉南性格的舔了舔自己的薄脣,帶着一絲痞氣,勾了勾脣:“等一下陪我睡會兒?”
我下意識皺着眉,陸晉南看穿我的擔憂跟顧忌,他開口道:“不要亂想,有什麼就跟我說,醫生都說了,你沒事,只是心理壓力太大了,等寶寶出生後就不會有這樣的情況了。”
我抿脣點了點頭,看着陸晉南吃完東西后,我們回了臥室,他也許是沒休息好,倒牀就睡着了,而我卻不敢睡,我現在連閉上眼都覺得害怕。
我就這樣一直睜眼躺着,因爲寶寶越來越大,現在平躺很不舒服,經常無法呼吸,側身躺太久又覺得難受,我索性爬起來,輕腳輕手的走去沙發坐着看了一會兒雜誌。
突然,手機裡傳進來一條短信,是肖然發來的,目光看向牀上熟睡的陸晉南,起身走出臥室去了他的書房。
肖然在短信裡說:“林棠,你的驗血報告出來了,沒有什麼問題,不過這也更加確定情況比我預想的要嚴重,今天給你做檢查的醫生是我師姐,我先給你說聲抱歉,因爲擔心,所以我利用我跟她的關係得知了你的情況,她讓我轉告你,留意一下最近你吃的東西用的東西,如果方便的話,拿來醫院我給你安排醫生化驗一下。”
我反反覆覆將肖然發來的短信看了兩三遍,信息中的每一個字都讓我有點兒後怕。
良久後,我回了一句話給肖然,與他約好明早在醫院見。
我將短信刪除,以免陸晉南看到,因爲肖然的短信,我心事重重有些走神,就連陸晉南何時推門進來,我也沒注意。
他走到我身旁,附身親了親我的臉頰,我這纔回過神,對上他的視線,他問:“在想什麼?”
我微微眯了眯眼,淡淡的道:“我在想明天跟傅意去哪裡逛逛,天天在家裡待着有些無聊。”
我下意識的反應是隱瞞,我想要自己去弄個清楚,陸晉南聽了我的回答,也沒有過問太多,他只是說了句:“如果實在不知道去哪裡,不如去替我選幾件衣服。”
“好呀!”我猶豫了一下點頭答應了,又給傅意發去短信,與她約好明早見面,然後又喊了吳嫣然,她最近沒工作,一直在江城逗留,我跟傅意都是孕婦,有她在,我心裡踏實點兒。
宋巖傍晚將驗血的檢查報告送來別墅,雖然我已經從肖然嘴裡得知了,但還是裝作不知道一樣,陸晉南看過報告後,神色有些凝重,他對宋巖說:“查的怎麼樣了?”
“陸總,您中午的時候才吩咐,最快也要到晚上。”宋巖低着頭,聲音很輕,也充滿畏懼。
陸晉南擡眸掃了他一眼,不鹹不淡道:“這點兒小事還需要這麼長的時間?”
陸晉南不悅的口吻,讓宋巖的頭低的更低,他連忙說道:“我立刻去辦,在天黑之前給您結果。”
陸晉南不說話,表情冷淡,我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服,我說:“宋秘書,不急,你慢慢查。”
宋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陸晉南,見陸晉南沒說話,他這才應道:“是。”
等宋巖走後,我這才追問陸晉南:“今天醫生說,驗血報告如果沒事的話,情況就糟糕了,陸晉南,你是不是懷疑有人要害我?”
我注意到,陸晉南聽了我的話,眉心稍稍動了動,但只是一閃而過,他側目看向我,擡起手撫着我的臉頰:“沒有的事,我之所以讓宋巖查,只是想看看流言從哪裡來?至於你說有人害你,是你多心了,沒有人能夠接近你,所以不會有人害你的。”
“陸晉南,不管你查到什麼,我都希望你如實告訴我,我是當事人,我有知情權。”
陸晉南微眯了眯眼眸,良久後他應道:“好。”
晚飯過後,我一直粘着陸晉南,雖然他嘴上沒說,但我們彼此都心知肚明我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我跟陸晉南一直等到晚上九點左右,宋巖的電話終於打過來了,陸晉南主動按下免提,一隻手握着手機,一隻手握着我的手,他面無表情,淡聲的問:“查清楚了?”
“是,兩件事情都查清楚了。”宋巖的聲音在電話那頭傳來,他說:“公寓從來沒有發生過死人的事件,擔心有人隱瞞,我特地查了當初參與工作的工人跟售樓的工作人員,就連裝修的工人我也詢問過了,都沒有聽說有死人之說。”
宋巖的話說的很清晰,每一個字我都聽的清清楚楚,陸晉南握着我的手緊了緊,他遞給我一個放心的眼神,然後纔開口問宋巖:“流言跟車呢?”
“流言目前無法確定是從誰口中傳出來?但可以肯定的是,少奶奶所看到的鬼只是一款新出的車膜,我在網上查詢了一下,某寶有很多款式,也有少奶奶所形容的滿是血的這一款,貼在車上,在燈光的照射下,如果無意中看一眼的話,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都會認爲是真的。”
宋巖的解釋,讓我半信半疑,如果說流言是假的,可我真是所見的怎麼能假呢?
我揪着眉,心情複雜,陸晉南也注意到了我的表情,他對宋巖說:“想辦法購買一款,明早我要見到。”
“是。”
陸晉南頓了頓繼續道:“陸總,您讓我查的家政阿姨,我已經調查清楚了,她在家政公司待了五年,在少奶奶之前的其他僱主對她都很滿意,她在圈子裡的名聲還算是不錯的。”
許阿姨?
陸晉南說過,我沒有跟其他人接觸,沒人能夠害我,可許阿姨也是其他人,我與她無親無戚,所以她也是能被懷疑的。
我在心裡默默盤算着,不斷回想許阿姨跟我的相處,但我沒有想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可人不可貌相,沒有確切的證據之前,我不能將她排除在外。
我緊緊皺着眉頭,忽然發現,自從我昨晚搬來別墅之後,許阿姨今天一整天都沒有聯繫國外,難道她不好奇我這個僱主去哪裡了麼?
我掙脫開陸晉南握住我的手,小聲跟他說我要去洗手間,然後不着痕跡的將放在沙發旁的手機一併戴上,陸晉南與宋巖還在通話,所以也根本沒有注意到我的舉動。
我走進洗手間,將門反鎖關上,然後在手機裡找到許阿姨的電話,直接給她打了過去,電話響了兩聲,許阿姨便接通了,她的語氣依舊如常,第一句便問:“太太,您怎麼不在家?”
“許阿姨,我都不在家一天了,你現在才發現麼?”我不禁輕笑着,因爲懷疑,我對許阿姨的語氣自然也沒多和善。
許阿姨聽後,連忙解釋道:“太太,真是對不起,是我的不對,只是,我們做家政的一般不過問僱主的事情,您不在家我也照常上班,該做的一樣沒少,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想問問,你有沒有什麼要對我說的話呀?”
“太太,您想聽我說什麼?”許阿姨詢問道,聽她說話的聲音始終不緩不急,不像是心虛。
難道是我自己猜錯了?
我告訴許阿姨,這些天我不住公寓,爲了防止我明天回去拿東西到醫院做檢查引起懷疑,我給她放了兩天假。
無論是誰在搞鬼,我一定要想辦法弄清楚。
我對着鏡子,看着鏡子裡面的自己,因爲每天都處於緊繃狀態,我皮膚都變差了,我必須儘快搞清楚,一定要趕在陸晉南之前,因爲我的第六感告訴我,這件事情,似乎跟陸晉南有直接的關聯。
也許是換了一個地方,又或許是心裡足以相信這些都是人爲,我晚上沒在做噩夢,一覺睡到天亮,已經好久沒有這樣過了,因爲睡夠了,整個人的精神都不一樣。
與陸晉南一同吃過早餐,等他離開別墅去公司之後,我立刻聯繫了傅意跟吳嫣然,她們早就來到別墅外面等着了,接到我的信息立刻開車進來了。
我們直接去了公寓,我將自己食用的碗筷杯子還有食物統統都打包裝好帶上,肖然說的,只要是我吃過喝過用過的都需要,我將牛奶跟鈣片也一併帶上。
但願疑點能從這些東西里面找到。
在去醫院的路上,我又跟肖然聯繫了一次,他讓我放心,一切都準備好了。
到了醫院之後,肖然親自將這些東西送到檢驗室的,結果要三個小時之後纔出來,我們便在醫院附近找了家咖啡廳,我將最近的情況與傅意吳嫣然說了一遍。
她倆的懷疑對象跟我心裡所想的是同一個人,只是我們還沒想到這個人到底是用了什麼手段。
聊天的時候,吳嫣然一直悶悶不樂,我問她:“你怎麼了?是不是季碩沒滿足你啊?”
“表嫂,我懷疑季碩有女人,而且時間應該不短,也有可能在我之前。”
“你是不是想多了?”
“真的,我可以肯定,這個女人一定不簡單,只要她一個電話,季碩就算跟我在做的過程中,也可以立刻停止。”吳嫣然一臉憂傷的表情,她嘆了口氣:“我都很想放棄了,可是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傅意逗吳嫣然開心,我的手機在這時響了,是肖然打來的,我立刻接通:“肖然,結果出來了嗎?”
沒等肖然出聲,我便搶先一步問道。
肖然頓了頓,聲音有些沉重,他說:“是藥物,一種治療頭痛的西藥,裡面有很重量的抗生素,這種藥物一般給精神病患者用,正常人是不能隨便亂吃的。”
“那寶寶呢?”我腦子裡一片空白,脫口而出吐出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