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他,忍不住道:“陸晉南,你爲什麼要喝酒啊?”
陸晉南眼睛一眯,擡眸盯着我,他頓了一會兒,纔開口道:“口渴。”
他的回答,讓我立刻涌出一股微怒,我不冷不熱地諷刺道:“嗯,口渴,然後不爭氣的喝到了醫院,陸晉南,你真厲害。”
陸晉南擰眉望着我,他冷着臉不說話。
我擡眼對上他的目光,這個時候也不想跟他懟,只是,他對自己身體無所謂的態度,讓我有些不舒服,我語氣淡淡道:“陸晉南,你可以因爲口渴把酒當水喝,但是我希望你下次在喝之前想想奶奶,還有你媽媽跟妹妹。”
“這次,我就不通知她們了,如果還有下次,我一定替你告訴她們。”
我說的特別認真,陸晉南瞪着我,我也同樣瞪着他,他撇嘴,冷不丁的吐出一句話:“林棠,你現在是在教訓我?”
“你可以這麼認爲。”我點着頭:“作爲你的妻子,我不想伺候你,所以這樣的事情不要再有下次了。”
“妻子?”陸晉南重複着我的話:“你不是說要和我離婚麼?”
聽到陸晉南的話,我下意識咬着嘴,臉上的表情也有些僵硬,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別開目光,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我說:“時間不早了,我讓周媽送飯過來給你吃。”
說罷,我轉身就想去茶几拿手機,但陸晉南卻一把拽住我的手,他目光深沉看着我:“我不想吃,我要洗澡。”
我頓了頓,轉身看着他:“好,我去給你放水。”
然後我掙脫出他的手走去浴室,醫院的浴室雖然不如別墅好,但設備都齊全,我將洗漱的東西衣服都替他準備好後,這才走去病牀旁,我說:“可以了,你去洗吧。”
陸晉南不動,他淡漠道:“你不是來照顧我的麼?”
我嚴肅地看着他,然後有些無奈,替他掀開被子,將雙腳扳過來,然後給他穿好鞋,扶着他走去浴室,真真像是在照顧一個七老八十的老頭子一樣,我對他說:“我就在門口,有事叫我。”
說完,我鬆開他準備離開,他卻反握住我的手:“你讓我自己洗?”
“不然呢?”我看着他蹙眉道:“難道你要找護士幫你洗?”
陸晉南面色沉重,狹小的浴室裡氣氛特別凝重,他不鹹不淡地說:“一直都是我幫你洗,現在是你做出回報的時候。”
我定住不動,木納地看着他,他不樂意了,冷聲道:“怎麼?你不願意?剛剛誰說是我妻子?既然是妻子,那麼洗個澡就這麼爲難?”
我有些無語地望着他,不想與他爭執,只能走進去,將門關上,然後打開花灑,我面無表情道:“脫衣服。”
“我幫你洗澡,有讓你自己脫衣服?”他的意思,是讓我做全套?
我擰着眉,關掉水,然後走到他面前,雖然我腳下還穿着高跟鞋,但在陸晉南高大的身軀前,卻顯得特別的渺小,我替他解開鈕釦,脫掉上衣,接着又是褲子,我有些難以下手,可陸晉南就像個大爺一樣,沒有半點要自己動手的意思。
我鼓起一口氣,告訴自己,沒什麼好看的,就當是在給自己洗澡,這麼想着,我才伸手解開褲子的繩子,然後拉到腳腕,輕輕拍了拍他的腳,示意他擡起來,陸晉南還算配合。
等到全身上下只有一條內+褲的時候,我重新拿起花灑,直接往他身上衝,他連手都不擡一下,就跟小孩子一樣,我雖然很無奈,但卻不得不一樣樣按着順序來。
結束後,我對他說:“自己穿衣服,我也是自己穿的。”
陸晉南面無表情道:“還沒洗完。”他深邃的眼眸,因爲沒有休息好,帶着紅血絲,他說:“做事要有始有終。”
我愣了一下,好會兒才明白過來他的意思,他指的是....
我瞪着他,低低啞啞的說:“陸晉南,這裡是醫院。”
“我不瞎。”他輪廓分明的臉,一雙眼睛直直的望着我,眼底的神情深沉如海,他說:“林棠,你滿腦子都在想些什麼?”
我蹙眉,沒好氣地望着他,心裡一股怒火衝上來,我說:“你自己洗。”
我將花灑遞給他,可他根本不伸手接,而是冷着臉,渾身都充斥着不悅。
我猶豫了一下,擔心他這樣會着涼,而且我又不是沒見過,更何況還用過,所以我也不覺得有什麼了。
我伸手去拉內+褲,因爲有點兒緊張,手微微地抖了一下,不小心碰到了它,然後在我的注視下,這位鬥志昂揚的兄弟向我敬起了禮。
我用力抿着脣,故作鎮定繼續,當它毫無遮擋的露在我面前時,我的眼睛一下子就不知道該看哪裡了,氣氛十分的尷尬。
我深吸了一口,終於脫掉了。
我拿起花灑,朝它衝灑着,卻發現某個男人呼吸都有些急促了,我皺眉瞪了他一眼,然後關掉水:“可以了。”
“林棠,你能愛乾淨點兒麼?”他望着開口道:“抹點沐浴露。”
“你......”我一下子惱怒到不行,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然後我露出微笑,點頭應道:“好。”
我伸手擠了點兒沐浴露,直接覆蓋在上面,我輕輕地摸着,它在漸漸變大,陸晉南的呼吸也越來越粗沉,我語氣柔軟地問:“是這樣洗麼?”
陸晉南瞧着我,沙啞道:“繼續。”
臉頰一股熱氣涌出來,但我還在繼續,等到我覺得差不多了的時候,我拿起花灑朝它衝了兩下,然後彎腰盯着看了幾眼,我擡頭對上男人那雙黑眸,只覺得他的目光像是要吃人一樣。
我彎了彎嘴角,眼睛眨了眨,趁他毫無防備的時候,我伸手用力彈了彈,然後不等男人反應過來,我便撒腿跑出浴室了。
身後傳來某人咬牙切齒的聲音:“林棠,你給我滾回來,你這樣會弄壞的。”
我鼓着腮幫迴應道:“壞了更好。”說完,我放聲大笑,身後突然響起一道女人聲:“林秘書,你在笑什麼?”
聽到聲音,我下意識扭頭看向門口,只見薛姍姍手裡提着保溫盒站在門口,我臉上的笑容隨着僵硬了。
我嚥了咽口水,牙齒緊緊咬着:“薛小姐。”
“阿南呢?”薛姍姍走進來,她將保溫盒放在茶几上,眼睛在房間裡掃了一眼,最後落在我身上打量了一番:“林秘書,你的衣服怎麼溼了?”
我目不轉睛地瞧着薛姍姍,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波瀾不驚地說:“幫陸總放洗澡水弄溼了。”
我這話有點兒酸,我自己都聽出來了,其實我大可說是洗東西弄溼了,但我不想。
薛姍姍臉上微微愣了一下,但她下一秒便淡笑道:“林秘書,麻煩了,下次,你打電話給我吧,不然你又要工作,又要照顧阿南,挺辛苦的。”
“好啊,那薛小姐留個電話給我吧。”我擠出一絲笑容,嘴上不緊不慢地應道。
我的話剛說完,浴室門被打開,陸晉南從裡面走出來,他淡淡地看了一眼我和薛姍姍,然後朝病牀走去,等他坐下後,薛姍姍連忙拿起保溫盒走過去:“阿南,我熬了點兒湯給你,你嚐嚐味道合不合適?”
陸晉南狹長地眼眸往上揚了揚:“你熬的?”
薛姍姍遲疑一秒後點頭道:“對,你快嚐嚐。”
薛姍姍替他打開保溫盒,然後遞給陸晉南,陸晉南也不客氣,直接接過,擡起手拿着匙羹,優雅的喝了一口,他沒有任何表情,薛姍姍一臉期待地問:“好不好喝?”
“恩。”他淡淡道。
“陸總,既然薛小姐來了,那麼我先走了。”我開口打斷他們的對話,走去茶几前拿起我帶來的保溫盒,心裡有股莫名的氣息憋得我難受極了,我擔心我若還不走,下一秒就會發泄出來。
我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薛姍姍說:“林秘書等等,我有件事情想請教你。”
但我像是沒聽到一樣,情緒有些失控,快步離開病房。
我以爲薛姍姍不會跟出來,但她還是跟了出來,她喊道:“林秘書你等一下。”
我深吸了口氣,停住腳步,笑盈盈的回過頭:“薛小姐有事嗎?”
薛姍姍走到我面前,她看着我說:“林秘書,晚上你不用過來了,阿南這裡有我就夠了。”
我不說話,只是漠然望着她,她繼續說:“阿南住院,公司一定很多事情,林秘書不如去公司幫忙,我想阿南也是這麼想的,畢竟,你也看出來了,他並不太想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