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應該是最圓滿的結局了。
丁凝必須承認,她之所以一意孤行想要離婚,只不過是她害怕受更重的傷,所以已經不敢再抱希望了。
周念沒出現之前,還只是個假想敵。
偶爾膈應人,但實質作用不大。
現在卻是這麼一個活生生的人橫在他們中間,她再也受不了這種感覺,如果要她和另一個女人分享同一個男人,她寧可放棄不要。
可,若是他向着她的話……
老實說,離婚是最壞的打算!
不管是爲了自己,還是爲了瞳瞳,她都並不想離婚!
而顧亦城最近的種種行爲表明,他一直都是在追隨着她的腳步的,否則這些天他犯不着費那麼多心思來討好她。
她順着他給的這個臺階走下來,並不是不好。
只不過……
“那周念呢?”她想來想去,還是這個問題,她剛纔已經問過一遍了,可是在說了這麼多話之後,他依然沒給她一個確切的答覆。
顧亦城卻覺得她是在小題大作,爲什麼要一直抓着周念不放?
“這有她的什麼事兒?”
“你說沒有就沒有嗎?她可是親口和我說的,你們曾經有多麼多麼相愛,而我那麼低賤,爬上你的牀懷了你的孩子才逼你和我結的婚,我配不上這麼高貴的你,她一定會把你從我手中搶回去。”
這個話閘子,一旦打開,就很難收得住。
她曾以爲這些話在聽過之後就忘,她爲什麼要和自己過不去,周唸的話有什麼值得她去在乎的?
她一點兒都不在乎!
然而,當現在有了一個宣泄的出口,她這才發現自己在乎得不得了,她對周念所說的每個字都還記得一清二楚。
顧亦城聽了她說的這些,頭很疼。
周念,真這麼說的?
很有可能!
他知道這兩個女人誰也看不慣誰,從周念被蓄意謀殺之後就更明顯了,所以他一直希望她們離得越遠越好,千萬別往一堆湊,否則天下就大亂了,他很能理解丁凝不會喜歡周念,但是就怕丁凝無法理解他對周念……
怎麼說呢?
那種很複雜的感覺,他自己也說不清。
但是,對於丁凝剛纔的那番說辭,他沉吟了半晌之後,默默地吐出一句,“放心,我不吃回頭草!”
“你確定?”
“這有什麼不確定的?”
顧亦城一挑眉,默唸了一句,女人真煩!
明明是說了一遍的話,明明她也聽得很清楚了,卻非要再多此一問,真的有意思嗎?他不確定的話他說出來做什麼?
他自己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放不下週念,也許只是心中的一種執念,也許只是他不甘心對於當年的分手,他連一個理由都沒得到,又也許只是愧疚和悔恨,她就這麼離開了他的世界……
可,他真的很確定!
無論是他第一次接到她打來的電話,趕到了酒店發現她躺在血泊裡,還是後來她抱住他,哭着問可不可以重新來過……
他都已經沒有了要和她再續前緣的想法。
有些事情,過去了,就回不去了。
他甚至無法理解自己的這種堅定,他明明是愛過周唸的,也以爲自己一直愛着,否則當初他發現葉筱的聲音和周念高度相似時,他也不會將這麼一個人留在身邊,那個時候,分明是爲了證明自己很癡情。
然而,有些東西,爲什麼在不知不覺中變了?
他不敢深想的是,如果他和丁凝依然像過去一樣形同陌路,是不是就毫不猶豫地同意了離婚,然後和周念在一起?
不敢想,卻也必須承認,是爲她!
但是,同樣的一件事情,在女人的腦子裡過濾了一遍之後,卻總能衍生出別樣的意思來,丁凝沒想到他會回答得這麼肯定,確定了他不是在敷衍她之後,她反而更加不確定地問道:“該不會是因爲當初你被人家甩了,所以拉不下臉再去重修舊好?”
“你……”
顧亦城被她這一句話噎了一下,簡直氣了個半死。
這麼奚落他,她就幸災樂禍了?
這麼想,她就開心了?
他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對啊!所以以後你給我把離婚這兩個詞吞進肚子裡去,我不會再讓女人甩我……第二次!”
他這麼回答,倒是在丁凝的意料之中。
她沒敢去想什麼更好的結果,比如說他徹底不愛周唸了,或者對她日久生情了什麼的,這些都不是她能期盼的。
所以,倒也沒有太多的失望。
只想着,哪怕是這樣也好的。
只要他和周念不可能了,他永遠都不可能再回頭了,他們一家三口在一起,才能過上安寧的日子。
其實,能平靜的相守一輩子,她也挺滿足的。
這個話題,既然已經開了頭,爲了避免日後舊事重提,顧亦城決定一次性和她把話說清楚,頗爲嚴肅地道:“所以……丁凝,你聽着!我只跟你說一遍,周念是我的初戀,沒有錯!我們曾經很相愛,也沒有錯!可那些都過去了,我沒有想過再和她怎麼樣,但是我們曾在一起七年……”
他將目光移過來,那雙沉黑的眸凝視着她的時候,裡面全是認真。
他在認真的向她敘說他的心情……
“七年,你知道是怎樣一個概念嗎?所以……我再見到她的時候,如果我說一點感覺也沒有了,那是騙人的!她受傷入院的時候,我很擔心,她需要幫忙給她找一個住處的時候,我毫不猶豫的答應,那七年的感情在,就算分手,我和她也沒仇恨,我不可能把她當成完全的陌生人……”
“……”
“當然,如果她早一些回來,如果我還沒有結婚,還沒有當爸爸……也許吧!我和她還是會在一起。但是現在的情況是……我二十八歲了,不再是十八歲什麼都不懂的毛頭小夥子,以前總說要和你離婚,因爲我心裡確實對這樣的婚姻排斥着,也因爲……應該說是有恃無恐,我心裡太清楚了,不管我提多少遍,我們這個婚都離不成……”
“……”
“丁凝,我沒有忘記我已經是你丈夫,是瞳瞳的爸爸,從我答應你要學着做個好父親那一刻起,就沒想過要離婚,我說想和你好好過日子,是真心的。我這個年紀,已經學會了要怎麼對自己的生活負責,至於其他……以後再說吧!”
“……”
丁凝聽着他的話,久久的沉默。
他還是第一次和她說這些,雖然她依然聽不出來,他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到底是把她放在心裡的什麼位置?
不過,不重要……
他自己都說了,至於其他……這所謂的‘其他’,當然是指他會不會愛她,就像他說的那樣,以後再說吧!
以後,誰知道呢?
以後,又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至少,他現在說的都是真心話。
“好……”
良久,當丁凝將他說的這些話都消化掉之後,忍不住重重一嘆,下定了決心一般,她勇敢的迎視過去,對上他的眼,道:“好,你說的這些……我相信都是你的真心話,你說得沒有錯,我們該爲自己的生活負責,我答應你,以後的日子好好過,不再提離婚,可是你得先答應我幾件事……”
很好!
顧亦城早就猜到了,她不是傻瓜,他一旦妥協,她一定會趁此機會提條件的,就好像是他求着她不要離婚一樣,他已經做好了讓她得寸進尺的準備了,劍眉微微一擰,攤手,“你說……”
丁凝也就不客氣了,開始一一列舉。
“第一,你要相信我,不準不分青紅皁白就往我身上亂安罪名。”比如上次周念被人謀殺的事情,憑什麼就認定是她做的?
這個完全沒問題,顧亦城點點頭。
“第二……”丁凝稍微停頓了一下,微微羞赧,卻還是把話說了出來,“以後我過生日,你都要送我禮物!”
這話說得實在很彆扭,表情更彆扭。
原本尚且嚴肅的氛圍,終於在這一刻宣告瓦解了,顧亦城微微一笑,偏頭朝她那邊靠過去,讓低沉性感的嗓音在她耳邊蔓延開來,“嗯,這次是我的失職,以後的每一年,我都會陪你過生日,送你禮物……”
丁凝縮了下脖子。
她覺得他一定是故意的,說話就好好說,幹嗎還湊得這麼近,而且還對着她的耳朵呵氣,他明明知道耳垂是她最敏感的地方……
“還有周念!”
在他越靠越近的時候,丁凝馬上又提出了至關重要的一點。
果然,顧亦城馬上就嚴肅起來,聽她說道:“你若是真的尊重我,以後就不要再和她再見面,你安排她住在清水灣那邊……沒錯!是我將她趕出去的,當時我就是氣不過,你說你們有七年的感情,我理解,但是你必須把她當陌生人!如果她還有什麼需要你幫忙的地方,你幫她可以,但是……你交給石磊去辦!”
顧亦城盯着她的臉看了許久,一直沒有說話。
丁凝也不緊逼,只說道:“你不用急着馬上回答,也可以考慮一下再回答我,但是我的初衷不會變,如果你還放不下她,我也不會……”
不會勉強他!
這是丁凝已經即將要脫口而出的話語,只是她還沒說完,顧亦城在短暫的沉默後,居然點頭同意了,“行!就按你說的辦!”
之所以同意,是因爲他真的沒打算跟周念藕斷絲連什麼的。
而且,如果周念真的還對他心存什麼念想的話,也正好讓她死了這條心,既然有些過去已經回不去,他也希望周念還能有個美好的未來。
他這麼爽快,倒是惹來了丁凝疑惑的眼神。
兩人在車子裡並排坐着,由於高度的問題,她眼睛一晃,正好從他的下巴晃過去,那一條醒目的抓痕……
昨晚的事,實在是不堪回首。
她當時是真的連想殺了他的心都有了,偏偏他還不知節制,說什麼在零點到來之前,要讓她尖叫……
她確實是尖叫了!
然後,現在想起來他用在她身上那強悍的撞擊力道,以及持續了大半夜的那麼回事兒,她的雙腿之間就條件反射似的隱隱作痛。
“還有……”
她的聲音又開始彆扭了,而且輕輕的。
顧亦城沒想到她的要求這麼多,剛纔都已經說到周唸了,不是應該接近尾聲了嗎?怎麼還有?還有什麼?
丁凝吞吞吐吐的,臉色開始泛紅,“以後,做那件事情的時候要節制,現在的人都很注意養生了,縱慾過度不好,一個星期一次就行了……”
某人的臉色瞬間沉下來。
丁凝在他陰沉的目光下,是頂着巨大的壓力才說完的這番話,可誰讓他的臉色實在黑得太難看,她只好讓了一步,“那兩次,不能再多了!”
彷彿,這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一般。
“一晚兩次?”
“你想得美,一星期兩次,我是要上班的,沒那麼多精力陪你折騰,做這種事情要科學,合理,適度,否則很傷身。”
“憋着更傷!”
“那三次,每週一三六,反正不能超過三次!”
“你不覺得一三六七更合理嗎?反正週末又不上班……”
某人說得言之鑿鑿,有理有據,丁凝看他這麼認真談判的樣子,扶額,她是有毛病嘛,光天化日之下居然主動挑起這種話題……
這種事情,討價還價像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