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組長，那然後我該怎麼做？”
“然後嘛.......”到了關鍵處，宋濤卻停止了敘述。
他突然假裝焦急的看了一下手錶，然後露出歉意的表情：“哎呀不好意思，我的時間也非常緊，我必須先把的實驗做完，等完成了之後我再具體指導你。”
“要不你先自己想一想？”
孫怡連忙想叫住他：“別呀，宋組長！”
然而對於孫怡的挽留，宋濤像是沒聽見一樣，他轉過身徑直走向自己的試驗檯，一臉壞笑的繼續寫起自己的論文大綱。
孫怡望向其他四位同學，發現他們也在注意自己這邊的情況。
幾個人面面相覷，剛纔宋濤指導孫怡的話他們也聽見了，宋濤在說完根據積分面積計算出珍珠中有機物與文石的峰強比R值後，立即想到R值可以應用到對珍珠白度評級上。
通常情況下白色系珍珠肯定是白度越高越好，但在用肉眼對珍珠白度進行評級時難免會有主觀因素與偏差，雖然現在已經研發出了電子儀器進行評測，但再輔以拉曼光譜數據作爲參考的確是一個不錯的想法。
這些研究生都很聰敏，他們很快意識到宋濤有些本事，現在周願和正在出差，如果能得到宋濤指導的話他們完成論文肯定會輕鬆很多。
孫怡很想去繼續詢問宋濤，但卻有些拉不下面子。
於是她低聲對着旁邊的男生說：“這個宋濤雖然只是副組長，但懂得好像不少，就是不知道剛纔是不是湊巧，你再把你的選題拿去問他，看他還能不能還說出個所以然。”
這名男生叫做趙明源，雖然他和孫怡一樣被論文困擾着，但想到剛纔他們對宋濤怠慢的態度，一時間猶豫起來不敢上前。
孫怡見他沒有行動，直接推着他的後背催促着：“快去吧，宋組長又不能吃了你。”
趙明源拗不過她，只好爲難拿起自己的論文大綱去向宋濤請教：“宋組長，您現在有時間嗎，我有一些關於論文的問題想問您。”
宋濤沒有立即理會他，而是將這一段內容寫完後才緩緩接過他遞來的論文大綱。
趙明源論文的選題要比孫怡的難一些，他想研究琥珀、柯巴樹脂的有機成分和譜學特徵，想要研究這兩種東西至少要基於紅外光譜、拉曼光譜、13C核磁共振譜以及熱分析這四種譜學特徵進行分析，工作難度不小。
宋濤掃了一眼大綱就將他所要研究的東西瞭然於心：“選題倒是不錯，就是對你來說恐怕有些難度，我估計你是卡在瞭如何用一個明確的標準將琥珀與柯巴樹脂區分開。”
趙明源眼睛一亮：“對，沒錯。”
宋濤笑了笑：“琥珀和柯巴樹脂的化學成分與物理性質存在相似性與過渡性，許多石化樹脂介於兩者之間，不能明確的把它們定義爲屬於哪一個。”
不過宋濤指出問題後並沒有想給趙明源具體指導的意思，他直接將論文大綱還給趙明源並重新寫起自己的論文內容，弄得趙明源一時間有些尷尬。
宋濤倒也沒一直晾着他，在寫着自己的內容時假裝不經意的說幾句：“從寶石學的角度分析是否是琥珀，不應該只以地質年齡作爲判據，還應該着重考慮它們的成熟度，而且紅外光譜與拉曼光譜的分析其實也並不普遍適用，想要區分它們還要分析物化特性......”
如同剛纔對待孫怡一樣，宋濤只將話說了一半就停住：“剩下的你自己慢慢思考，我現在還比較忙，沒時間給你具體而微的建議。”
“要不你先自己去想一想？”
趙明源當即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他當然清楚宋濤是在向他們“學習”，剛纔宋濤請他們幫忙去拍藍寶石原石照片時，他們也是這麼回覆宋濤的。
趙明源見這樣僵持着也不是辦法，只能主動表示歉意：“剛纔實在不好意思宋組長，我們也是因爲論文的事情着急，所以沒有重視起您的工作。”
“而且主要是見您這麼年輕，在質檢站裡又沒有擔任太高的職位，我們都慣性的以爲您要寫的論文應該沒那麼重要，結果是我們看走眼了。”
說完，趙明源略顯緊張的等待着宋濤的迴應
宋濤見他也還算坦誠，於是也不再端着架子，他調侃道：“你的意思是現在有時間了？不讓我自己先去做一做了？”
趙明源連忙擺手：“別別別，我們很願意幫您完成工作。”
宋濤心想：“我看你是願意讓我指導論文吧。”雖然心中這麼想着，但宋濤嘴上卻並沒有再說什麼。
宋濤的本意就不是炫耀，他只是想利用知識讓這些助手們願意幫助自己而已，再者這些學識並不屬於他自己，誇耀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不會給宋濤帶來任何滿足感。
見到趙明源願意幫助自己，宋濤說：“現在也不用你們做什麼難的事情，先幫我把要求的那幾張照片拍好。”
然而宋濤話音未落就聽見其餘的四個助手說：“宋組長，您現在就說可以告訴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了，我們已經照片把拍好了！”
宋濤連忙回頭一看，發現其餘那四名助手已經手腳麻利的拍完照片傳輸到了電腦上，他驚訝的說：“我去！這回你們倒是夠速度的。”
在照完放大照片後，其餘的四個人一改之前的心不在焉，全都湊了過來等待宋濤分配任務。
宋濤笑了笑，心平氣和的說：“我知道派周校長手下的研究生來給我當助手是大材小用，不過既然你們想借用質檢站的實驗室，那麼姜站讓你們先付出點勞動也理所應當。”
“而且我明白你們的意思，以我的目前能力完全可以指導你們，等到我完成自己的論文，你們五個人的論文指導就全包在我身上了。”
宋濤現在複製了姜衆託的教授級學術水平，指導一些碩士研究生在覈心期刊上發表幾篇論文根本就是擡擡手的事。
“謝謝宋組長！”
孫怡等人聽到後忍不住歡呼了一聲，宋濤好歹是質檢中心的副組長，既然答應了就肯定會給予他們幫助。
宋濤已經許諾了他們豐厚的好處，於是不再客氣：“現在我要和你們講一下正事，我要寫的論文初步擬題爲《高溫高壓處理法在藍寶石改色方面的應用》，目前計劃在SCI一區的學術期刊上刊文。”
孫怡聽到SCI一區後心中暗暗感嘆宋濤的野心不小，SCI一區期刊都是專業領域中最頂級的，他們的論文比起宋濤的估計是小巫見大巫了。
想到這裡他們神色一正，開始一字不落的認真聽起宋濤的講解，這種級別的論文如果他們不仔細聽，之後實驗的時候很可能會幫倒忙。
宋濤波瀾不驚的繼續介紹：“我們顯微科之前發現了一顆放大後表現異常的藍寶石樣本，我初步推測它經過了HPHT處理，所以我主要想研究的是HPHT到底能不能用於處理藍寶石，以及處理後的寶石譜學特徵又表現爲如何......”
宋濤儘量言簡意賅的讓他們明白自己的研究思路，再確認他們都弄懂了之後，宋濤開始分配任務：
“孫怡和趙明源，你們先去把這十顆原石紅外光譜做出來，其餘三人在得出譜圖後依次把這些原石投入高溫高壓處理器，壓力定爲1GPa，溫度分別定爲1700℃、1750℃、1800℃。”
“千萬別忘了我之前說的，處理五分鐘、冷卻三分鐘，然後再記錄結果。”
“好了，大家都動起來吧！”
也許是宋濤的許諾給了他們巨大的動力，這幾個臨時助手們在宋濤發佈任務後立即行動起來，孫怡和趙明源兩人本來就擅長進行譜學分析，因而很快就得出了譜圖。
在將十顆原石交接給另外三個人去做高溫高壓處理之後，孫怡趁着空閒的功夫找到正在分析數據的宋濤閒聊。
“宋組長，你是華昌地大校部畢業的嗎？”
“嗯，是。”
孫怡笑着說：“那我應該稱呼你宋學長啊。”
宋濤沒忍住笑了一聲，他哪裡是什麼學長，明明自是他該稱呼孫怡一聲學姐纔對。
孫怡盯着宋濤的面龐，有些疑惑的說：“宋學長，你今年多大了，看起來好年輕啊。”
“我今年三十。”宋濤順口把自己的年齡多胡謅了十歲，因爲要是讓這些助手知道自己只是二十歲的本科生，指不定又出什麼幺蛾子。
孫怡難以置信的說：“啊？三十歲居然這麼年輕？看起來也就剛滿二十的樣子！”
宋濤隨口說：“我每天牛奶泡澡、黃瓜敷臉，保養的好還不行嗎？”
“怎麼可能嘛...牛奶和黃瓜護膚都是僞科學。”孫怡還是不太相信，低聲嘟囔着：“我天天用眼霜，這才二十四歲眼角就有細紋了，怎麼他三十了臉還嫩的像能掐出水一樣。”
宋濤無奈的一笑，這怎麼一邊做着實驗還一邊聊起了美妝呢？
宋濤沒有再理孫怡的碎碎念，“一本正經”的板下臉地：“別廢話了，宋學長現在命令你專心整理實驗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