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歌~”
“滾, 離我遠點!”在狗皇帝撒着嬌靠過來的時候,我便先一步離開了椅子,換了個位置繼續看我的書。
朗朗乾坤, 光天化日之下, 當着莊總管的面兒, 他已經纏着我快一個小時了, 那手, 從御花園裡回來就沒撒開過。這會兒我好不容易逃離了魔爪,不出兩秒鐘他就又靠了過來。
“媳婦……”爲何他現在如此的娘?反而襯得我比較man。
“停,再過來我就動手了!”我揚了揚手中的手, 眼神犀利。
他愣了兩秒,然後皺着眉頭看向我, 埋怨的看着我粗魯的動作, 就像秦香蓮看着陳世美一般, 恍惚間給我一種自己是渣男的錯覺。
……
“你不愛我了!”
天啦嚕,這應該是我的臺詞好不好!
看看外面的太陽, 紅豔豔的要曬死個人,我們穿着這麼厚重的衣服,裡三層外三層的他還要和我抱在一起,是想熱死我嗎?
我毫不掩飾的打量了他幾眼,然後撇撇嘴告訴他我有多麼嫌棄, 後者可憐巴巴的站在原地看着我沉默不語。
站在一旁的莊總管時不時的擡頭看看自家的戲精皇上, 然後低下頭去努力的憋笑, 那佝僂的身子抖得跟個篩子似的, 看起來怪可憐的。
他應該也沒有想到, 自家高高在上的皇帝這麼不要臉吧!
“莊總管?”終於忍無可忍,我放下了書, 被他這樣打擾,我還能看下去什麼?
“哎,奴才在!”
“去給本宮取個搓衣板過來。”
……
一直在嚶嚶嚶的狗皇帝安靜了,他悄咪咪的看了我好幾眼,然後清咳一聲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在我再次轉過望去的時候,已經是一派嚴肅的模樣了。
果然,說得多不如做得多。
我繼續低下頭看書,這是我偶然從書架上發現的,《鄴城風情錄》,在這個年代應該算是禁書了,但是在我看來,也就是閨秀們的小情小愛,閒時打發時間還是挺不錯的。
誰曾想這一看,就入了迷,等我再次擡頭的時候,狗皇帝已經不見了身影,長柳進門來這才說道,是處理國事去了。
“東夷太子和公主入宮了?”
“沒有,是太師來找皇上的。”
“嗯……”
我繼續低下頭看我的書,官家小姐的情愛可謂一波三折,無比坎坷,賺了我的不少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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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父親的生辰,我作爲大女兒不能遲到,所以起了個早,就着宮女的伺候妝扮好了一切,這纔看到狗皇帝起了牀。
“看看我今天的妝扮怎麼樣?”
我張開雙臂在他的面前轉了幾圈,紅黑色百鳥朝鳳霏緞宮袍,綴琉璃小珠的袍腳軟軟墜地,摩挲有聲,紅袍上繡着飛天金鳳圖,細細銀線勾出精緻輪廓。頭髮被象牙梳挽成鬆鬆的飛星逐月髻,插上了兩支赤金掐絲暖玉火鳳含珠釵,垂下細細的羊脂白玉流蘇。
就四個字,雍容華貴!
狗皇帝笑眯眯的看着我的妝扮,在我停下來面對着他的時候卻換了一副表情,“你這個黑眼圈是怎麼一回事?”
他捏住我臉上的肉,不懷好意的笑。
“看書看的唄,熬的太晚了,呀,鬆開!”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他這才依依不捨的放開了手。
“熬夜熬成這樣,今天回相府,讓人看到還以爲是我把你怎麼着了呢,對我的名聲,我表示非常擔憂。”他捂着胸口裝作痛心疾首的模樣,我翻了個白眼後就徑直出了門。
“走這麼快乾什麼,我們好歹是夫妻,怎麼就不能等等我呢?”他很快的跟了上來,穿着睡衣對着我繼續絮絮叨叨個不停。
“走慢點嘛,心疼一下我這個只穿着睡衣的人吧。”
我默默的慢了腳步,等着他從身後追上來與我並排走。
“我送你上馬車。”
“你什麼時候過來?”
“嗯……”他埋頭算了一會兒,“等忙完,差不多下午一兩點的時候吧,放心,我一定會去的~”
“哼,你愛來不來。”我承認,我傲嬌了。
“雲暗就在你的身邊,你有事吩咐他。”
“雲暗?我已經好久沒有見到他了,他去哪兒了?”
“咳咳……”狗皇帝咳嗽了兩聲,“我讓他辦重要的事情去了,這不,纔回來就來保護你了。”
……
二人並排出了門,他身着着睡衣也不管其他人臉上的驚異,只是拉着我的手把我送到了馬車前。鳴鑼開道的,高舉錦麾的,侍從宮女太監們排排站。
“其實用不着這麼大陣仗的,我只是想悄悄的回去給父親過個生日。”這是不是也太高調了些?
“這是你第一次回孃家,當然要隆重一些!”狗皇帝認真的指了指面前的排場,“我得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衛府大小姐有多受寵啊!”
我無法拒絕他強硬的態度,無奈只能默默的接受了這一切。
待我上馬車,一聲驚響之後,人羣開始緩緩移動,我伸手撩開一旁的帷布探出頭去,他站在原地離我越來越遠。
“等我忙完了就過去找你!”不顧自己皇帝的形象,他在原地蹦噠個不停。
“好!”
看着狗皇帝的身影越來越小,我重新回到了馬車中,坐在這個與外界隔絕的小空間裡面,聽着外面的聲響。
馬車所過之處,路過的宮女太監們跪了一地,一點動靜也沒有。唯獨在經過之後,身後會傳來一些悉悉索索的議論聲。
“今日是衛相的生辰,皇后娘娘這是要去衛相府吧!”
“說的就是呢,其他宮妃們進了宮一輩子說不定都出不去一次,皇后娘娘深受皇上的寵愛,想出宮就出宮呢。哎對了,聽說未時了皇上也要去相府,衛家有了皇后娘娘,當真是光耀門楣。”
“誰說不是呢,想之前貴妃娘娘寵冠後宮,可再怎麼受寵,也沒有出過宮……”
你們怕是不知道她一個月有五六天就不在宮裡吧……
馬車漸漸遠去,她們的聲音也越來越模糊,不用想,我也知道她們接下來討論的問題,就是我進宮之後的種種。
說吧說吧,我都已經習慣了~
端端正正的坐個把小時實在無聊,況且頭上的那些金銀髮簪壓的我脖子痛。我無力的靠在車壁上,生無可戀的掰着手指頭算算數。
這才走了幾分鐘,什麼時候才能到啊……
“長柳,給父親的壽禮可準備好了?”無奈,我只能找長柳聊天來排解寂寞。
“都備好了,都是皇上親自挑的,有各宮進貢的上等器具珍寶,可多了呢~”長柳頗有些激動驕傲的聲音傳來,不知道是在爲我這般得寵而驕傲,還是在爲衛家如此大勢而驕傲。
“長柳,你出來時,可帶了什麼小玩意兒?”原諒我這個無聊到極致的人,我居然開始向長柳要着玩兒了。
“呃,沒有……”
“罷了罷了,我小憩一會兒,快到了喊我。”
說罷,我便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找個舒服的角度閉上了眼睛。
世界寂靜無聲……
頂着衛府大小姐的名頭,我百無聊賴的躺在椅子上,看花開花落,聽風來風往,他就站在我的身後,着一身素錦袍,髮帶迎風而舞,那是我們初遇的時刻。
那時他是落水後大病一場,剛剛恢復了元氣卻急着國家大事還沒處理完,特來拜訪衛府的勤勞新皇。而我是睡着睡着就像換了一個人的,高貴冷豔美麗大方可愛國色天香傾國傾城還有些小污的衛小仙女。
因爲一首《威風堂堂》,衆人驚訝得發現,落水之後就有些頹敗沉默的皇上在遇到了睡神衛安歌之後就變了。
告別了以往的自閉和沉默,二人互相看對了眼,找了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就在後花園中拜了把子,很快,兄弟兩個便睡到了一起……
從此以後,兄弟之情就變了……
“娘娘,快到衛府了,娘娘~”長柳一聲聲的呼喚刺破了我睡夢的保護罩,將我從昏沉之中喚醒。
“啊?到了嗎?”
我揉揉眼睛伸手撩開帷布,入目的即是一片繁華的街道,小商小販衆人們皆站在一旁對我行注目禮,靜默無聲的像給我送行一般。
“長柳~”
“哎,娘娘!”長柳聞聲靠過來。
“我想吃那個冰糖葫蘆。”我手指了指不遠處的某個小商販,草人上又大又有光澤的糖葫蘆不斷刺激着我的味蕾,口水不自覺的分泌,擋都擋不住。
……
長柳回頭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面無表情的伸手把我塞回了馬車裡然後拉下帷布,“娘娘您安安穩穩的坐一會兒,馬上就到了。”
這個小丫頭,真的是膽子越來越大了。
“皇后娘娘駕到!”片刻功夫,馬車便穩穩的停了下來,我聽着禮官的通報,整理了一下剛剛睡的有些凌亂的衣裳,在長柳掀開簾子的下一秒便伸出手去。
謝天謝地,終於到了!
我儀態萬千的下了馬車,看到周遭的老百姓,前來祝壽的客人們,父母親跪了一地,急忙上前扶起父母二人。
“父親母親這是做什麼,折煞女兒了!各位不必多禮,快快請起吧!”
我環顧四周喚他們起身,卻在賓客的人羣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商君言?他怎麼會在這裡?
話說我上次好像說自己是衛府三小姐來着,好尷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