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將他送至門口後,兩人非常默契的相視一笑,然後進了各自的房間。
高貴妃和太傅公子已然沒了身影,房間裡空蕩蕩的,不知道他們兩個又去到哪裡逍遙快活去了。
我默默的合衣躺下,腦海中不自覺的浮現出某個人的身影,白衣勝雪,飄飄欲仙的那個人,是一個能夠將自己的故事娓娓道來的人,如此心性與淡然,是一個商戶家宅中能夠磨出來的嗎?
如果是,那他家的勾心鬥角也太多了些,如果不是,那他還是隱瞞了自己的身份。
不過沒關係,因爲我也隱瞞了身份,出門在外,本來就應當小心謹慎,方能在這亂世之中存活。
我蜷着身子思考着人生,本就是午睡的時間,又太過於專心致志,以至於最後逐漸失去了意識,在這種專心致志中專心的睡着了。
……
世界一片安靜,歲月靜好,一片安然,直到——
“我們找了你這麼久,你居然在這裡睡覺?!”聒噪的聲音突破了我爲了睡覺而設置的無聲屏障,一股腦兒的灌入我的耳朵,我被嚇得抖了一下,然後睜開了眼睛。
面前站着的,正是雙手叉腰如母夜叉一般凶神惡煞的高貴妃,她的身後,太傅公子正一臉淺笑,滿目寵溺的看着她。
……
我愣了幾秒從牀上坐起了身,“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
“你出去了那麼久不回來,我還以爲你被什麼壞人擄走了呢,剛剛出去找你,誰都說沒見過你,氣的我差點把天香樓拆了。”
“這個我可以作證,差點拆了~”太傅公子表示堅定的站在自己媳婦那一邊。
“我就是出去溜達了一趟,覺得累了,就睡了一會兒,不過你這麼擔心我,害怕我受傷,莫不是對我有什麼企圖?”
我故意靠近她的身體,發揮我演員的功底,把那一句平常的話說的極有深意。她嘴角抽搐機械的回頭看了我一眼,“是啊,這都被你看出來了,人家真的是怪害羞的,不過你不要害怕,人家是不會對你動粗的。”
臥槽,被反攻了?
事情反轉的太快,讓我一時沒有緩過神來,等我終於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之時,她便已經帶着身旁的人出門了,只留下一個背影給我。
“你繼續睡吧,一會兒我來叫你~”
還睡個鬼啊,我現在清醒的能夠做一道高三物理變量分析題!
睡意全無,我只能四處踱步,在那個小房間裡面溜達來溜達去,無聊至極,索性便打開窗戶透透氣,誰料距離我窗戶不遠處的柳樹下,站着一個熟面孔。
我下意識的低下頭準備關窗戶,卻已經被她發現。
“姐!”
她激動的朝我揮手,然後提起裙襬就朝我狂奔而來,粉嫩的衣衫在陽光下飄飄欲仙。
但這並不是此刻我關注的重點,我想知道的是,爲什麼養在深閨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小姐,會出現在天香樓的後院裡?
“姐,我好想你啊!姐,你說你入宮……”她一邊叫嚷着一邊上樓,聲音大的連我在房間裡都聽的清清楚楚。
大姐,小祖宗,我求求你了,上樓歸上樓你別嚷嚷啊,我有可能會露餡啊!
“姐,我……”
“姐,你……唔唔!唔?”
在她即將說出更多線索之前,我迅速的出門,正巧撞上來不及剎車的她,我下意識的擡手捂住她的嘴,便拖入了房間中。
看起來就像個兇殺現場一般……
“姐,你唔唔唔……”她掰着我的手張牙舞爪的叫喚個不停,我看了眼門口無人這才小心翼翼的關上了門,哎,我真的是太細心了~
“小聲點,過來,我有話問你!”
我佯裝兇狠的呵斥了她一句,卻沒有絲毫的作用,她無奈的看了我一眼,連配合我的意思都沒有。
真尷尬啊……
好可憐,作爲皇后,我在後宮裡面沒有什麼威信,高貴妃總是威脅我,讓我擔驚受怕;作爲嫡姐,我在家裡連個弟弟妹妹都管不住,這個小丫頭片子一點沒把我的話當話,怪我當年太年輕,倡導什麼以和爲貴。
是的,面前這個小丫頭,就是我的衛府三妹妹,衛清歌,也就是我現在正在扮演的角色。她是衛府中關於與我處的最好的小妹妹,生性活潑喜歡打打鬧鬧,跟我差不多,但是沒我沙雕。
“你怎麼會在這兒呢?”按照時間來看她現在應當在閨房裡面學着刺繡,等待着她及笄之禮的來臨。
“還問我,姐你怎麼會在這兒?”她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將這個問題重新拋給了我。
“出息了,還管起我來了?”
“不是我挑刺,姐你想嘛,我身在衛府,出來不是輕而易舉的嗎,而你呢?”說道此處,她非常有意識的壓低了聲音,悄悄的朝我湊過來,“你可是在後宮啊,出來就跟吃個飯一樣簡單?而且,你才嫁過去幾天,我偷聽父親和母親的談話,你闖禍被打入冷宮了?”
“呸呸呸,怎麼是我闖禍呢?那是我自己想換個環境呆一呆好不好!”
聽到我的解釋,她勉強的點點頭,“行吧行吧,反正我又不在宮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我也不知道,你說什麼我都沒辦法反駁。”
幾日不見,她反駁的功夫是一點沒差啊,都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我出門前她對我有一丁點尊敬的,而現在,聽她着語氣,好像還是我胡說八道了~
……
“說正事,你出來的時候,母親知道嗎?二孃知道嗎?家裡有規矩,女兒家家的不準外跑,萬一遇到什麼壞人怎麼辦?”
二孃是她的母親,是我父親衛相的二夫人,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她對我,跟親女兒沒什麼差距。
“哎呀,姐姐你怎麼越來越囉嗦了啊,就跟母親一樣囉嗦,聽說天香樓有活動,我可是很久之前就開始準備了,好不容易逃出來的,我容易嘛我。”
她撅着嘴嘟嘟囔囔的坐到椅子上甩腿,一副今天要耍賴到底的樣子。
“那你總得給我一個理由吧,你要那窖藏好酒做什麼?我記得你可是滴酒不沾的!”
女人的第六感告訴我,有情況,看着小丫頭面紅耳赤少女懷春的模樣!
“父親不是喜歡喝酒嘛,我尋思着父親的生辰不是快到了嗎,若我贏了酒送給父親,他豈不是會很高興。我這麼多年惹父親生氣,實在是不該,但是我又想不出來其他的法子,所以只能用這樣的方法來犒勞父親了!”
“少來,這個理由我已經用過了,換一個說~”
她瞪圓了眼睛,可憐兮兮的望着我,好像是無辜的不要不要的,但是我好歹是與她共同生活過的人,她什麼脾性我能不知道?
如果她是那種時時刻刻爲父親着想,一心一意孝敬父母的人,上次就不會把我那丞相父親氣的差點跟世界說再見。狗皇帝差點沒了左右手啊,可想而知她把父親氣成什麼樣了。
“姐你用過了啊……”她低頭認真的思考了一下,“那送給二叔當藥酒用,姐你覺得這個理由怎麼樣?”
……她再次嬉皮笑臉的湊上來,我儼然看到了另外一個自己,現在我才明白,朋友們所說的我難纏是怎麼回事了。
“您跟我擱這兒逗悶子呢!別嬉皮笑臉的,嚴肅點,站好!”
我聲音突然變大,面前的小丫頭是安穩下來了,但是我卻發覺了不對勁的地方,隔牆有耳,我一會兒要跟她說的事情若是被商君言聽到,那豈不是涼涼了。
不行不行……
如此想着,我便將三妹妹拉出了門,直到一個無人的角落,“我跟你說啊,今天你出來玩兒,我不管你,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什麼?”她眼睛一亮,主動的湊了上來。
“不準跟人說你叫衛清歌,旁人問起來,你就胡亂鄒一個名字。”
“爲什麼不能說我自己的名字啊……”
“因爲我用了你的名字。”
她似乎被噎住了,眼睛盯着我看了好久,“姐,你用我名字的時候,經過我的同意了嘛?”
呦吼,一個古代人,維權意識還挺高。
“少廢話,你不能叫你的名字,也不能叫我的名字,除了這兩個,其他隨意。”我是一個刁蠻的姐姐,刁蠻的姐姐是不需要給妹妹選擇的。
“可是我和旁人約好了,若是我不過去,就是我們衛家慫了。”她皺着眉頭不肯妥協,看起來似乎真的是非常重要的約定,這應該也就是她一定要溜出來的原因吧。
當然,我還是覺得她要贏那瓶酒有問題,指不定是送給哪家的公子哥的。
“我替你去,不就這麼個事兒嘛!”我拍拍胸脯朝她保證,作爲衛家嫡女,我絕對不允許這種欺辱衛家的事情存在。
“可是我也想去看看到底會發生什麼事情,姐姐你就讓我去吧,好不好嘛~”
她拉着我的袖子撒嬌,原本就嬌小的身材,在我的視角來看更加可愛。就那小小的一隻,眼眶微紅像是快要哭了一樣。
“真想去?”
“嗯嗯嗯!”她以爲我鬆了口,點頭如搗蒜一般,期待的看着我。
“行,那就讓雲暗帶着你,這樣你就可以在房頂上看到我們發生什麼事情了,上帝視角無遮攔,多好,不用謝我,應該的!”
說罷,我就揮揮手叫來了雲暗,朝他眼神示意了一下,然後大搖大擺的哼着小曲兒離開,又解決了個大問題,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