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立交橋下那羣漂泊人的沸騰呼喊聲中,我渾身火辣辣的,臉也像被大火炙烤了般。
無聊先生看着我,替我解圍道:“哥們兒,謝謝你們替我做媒。但是,很多事情需要緣分,如果,我和仙子有緣分,我們將來會在一起的。你們所有的人,我都有你們的聯繫方式,只要你們身份證上的地址不變,如果,有一天,我和仙子能在一起,我一定提前發喜帖,請你們來喝我們的喜酒,你們說,好嗎?”
那些人當即大聲說:“好!如果有那一天,我們即使不在北京,只要接到你的帖子,也來參加!”
無聊先生居然給他們鞠了一躬,說:“那好,我這就先謝了!”
那晚,離開立交橋下時,無聊先生對我說:“仙子,對不起,剛纔未經商量,就那樣說了!你不要有心理負擔。這大千世界,我們這一秒在一起,下一秒在幹什麼,都無法預知,所以,你不要想太多了。就當是我一句玩笑。不過,說真的,我真的樂意幫助你,這些日子,鬼使神差,我居然做夢都會夢見你。你那裡有我的手機號碼,所以,我希望,以後,如果,你遇上困難,我還是希望你聯繫我,我全力以赴的幫助你。”
那刻,聽完無聊先生的話,我一怔。
無聊先生看見我有點愣怔,急忙說:“仙子,不用回答我,也不要糾結,我只想做你一個朋友,甚至男顏知己也可以。這個社會,本來就是多個朋友多條路,所以,把我當你的朋友。這大千世界,我們有緣分相遇了,就是有緣的朋友……”
我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只好點點頭。但是,我卻在心裡對自己說:“江燕,這個世上,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對你好,所以,以後,不管遇到什麼困難的事情,你都不能向無聊先生開口求助。”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我這樣想後,心裡遂淡然了,臉上的那抹灼熱的潮紅,也慢慢褪去了。
無聊先生將我送到公司公寓的大門口,然後,用他那雙意味深長的目光看着我,問:“仙子,可以邀請我去你那裡喝杯水嗎?”
我笑了一下,轉身在公寓門口的小賣部,爲他買了瓶“冰紅茶”,然後,從車窗裡遞給他。他接過時,那雙灼灼其華的眸子有剎那的黯然,隨即,他一笑,向我揮揮手:“仙子,再見!”
我向他揮揮手,說聲“再見”,但是,卻在心裡說:“無聊先生,希望我們永遠不要再見!”
那刻,我也不知道我自己爲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我想,我是害怕他那樣的氣場,我怕自己不知不覺,又被捲入一場說不清道不明的紛爭裡。就像當初和吳雨時一樣,我從來沒有想過今生會和他那樣的人有牽絆,結果,後來,我居然被他濃濃的愛牽引着走了。
迎着夜風,在曾經去楊帆公寓的拐角處,我居然無意識的就停留下了腳步,多少往事,又席捲而來。這短短的一截路,曾經有多少我和他的親密和溫暖。如今,卻已物是人非。想起他今天在火鍋店裡那瘦削的樣子,和星眸裡的憂傷和痛苦,我的心嘩啦啦的下起了大雨。
儘管還是九月,可是,我卻感覺到寒意蔓延。
這時,電話卻響了起來,那刻,我想安靜,不覺中,就將電話掛斷,也沒有看究竟是誰打來的電話。
可是,電話剛掛斷,少頃,又打了過來,我只好公式化的說了聲:“你好!請問有事嗎?”
電話那端立刻傳來吳雨時有點氣惱的聲音,他說:“江燕,你怎麼了?剛纔居然把電話直接給我掛斷,現在又用這樣的口氣和我說話!”
我茫然了一下,嘆息一聲,說:“雨時,對不起?”
吳雨時有點痛楚的說:“江燕,你再這樣不在狀態,我會飛回來,綁也要把你綁到紐約來,你這樣,我很擔心,知道嗎?”
聽他口氣,我就知道他的少爺脾氣上來了,我趕快收起自己的思緒,集中注意力和他說話,我安慰他:“雨時,別擔心,我好好的!”
他在電話那端出了一口氣,然後,問:“上次走的時候,給你抓的那些中藥全部吃了嗎?”
我猶疑了一下,還是決定騙他,就說:“吃了!”
其實,我這幾天一直瞎忙,都忘記了熬藥那一茬事情。
吳雨時顯然聽出了我的猶疑,他在電話裡說:“江燕,你別給我打馬虎眼,說,那些藥是不是你根本沒有吃?”
想起他那天爲了帶我去找他爺爺的醫生看病,居然連飯都忘記了吃,我趕忙說:“雨時,別生氣,我保證把那些藥喝完。我如果不認真的把那些藥吃了,又怎麼對得起你的一番心意。這兩天,實在太忙了,所以,忽略了。剛纔怕你知道生氣,就騙你了。”
吳雨時見我坦白了,聲線才溫柔起來,他又低低的說:“小混蛋,我想你了!很想很想!我昨晚又失眠了,我做了個夢,夢見我們在岔路口,各行其道,我看着你的背影,想追都追不到,彷彿腳下綁了沙袋,我移步都困難,更別說追上你了。”
我安慰她:“雨時,我又能跑到哪裡去?你不是說,我就是是孫悟空,也逃脫不了你如來佛的五根手指嗎?”
他在電話那端一下子就笑了:“嗯!小混蛋,還算你有自知之明,記住,要天天想我,不準掛我電話,否則,我將飛回來,把你劫持到紐約來,讓你寸步不離我。”
我“嗯”了一聲,吳雨時才掛了電話。在他掛電話時,還對着電話給了我一個響亮的“kiss”。我的心頓時有暖流穿過。
我對自己說:“江燕,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楊帆一定會過得好的,眼下,只是他暫時的困難,你不要關心他,只有你不關心他,他的人生路纔會更順暢。”
可是,我想着他從酒店離開時,柳梅居然挽住了他的胳膊,他居然沒有拒絕,我突然想,這一幕,要是被雲曦發現了,又該是怎樣的結局?
我不由又杞人憂天的長長嘆息。
哪知道,我剛想到這裡,我的電話居然又響了,我拿起一看,居然是雲曦打來的。雲曦很少和我通電話,記憶中,彷彿這還是第二次,不知道,她爲什麼要給我電話,我忐忑不安的接了起來。
當雲曦聽見我的聲音時,就說:“江燕!對不起,我知道,是我間接讓你離開了楊帆。可是,江燕,我真的不是壞女人,只是看見楊帆就情不自禁。現在,你們分開了,可是,我感覺楊帆的心,對我反而像築了道城牆一樣,我和他之間,還沒有以前那樣和諧、有默契了!”
我沉吟了一下,決定幫助雲曦,我說:“雲曦,我不怪你,我既然選擇了離開和放棄,就會離開、放棄得徹徹底底。我不知道,你和楊帆現在發生了什麼,但是,我保證,我和他分手後,就沒有聯繫過。
還有,雲曦,楊帆是個骨子裡很要強的人,所以,有些事情,你不要讓他感覺到,他全部仰仗着你們雲家,你可以換一種方式幫助她。他現在的處境,我相信,你比我更明白,所以,雲曦,不要逼着他接受你們雲家的投資。你可以換一種方式。
雲曦,你想,只要結果是一樣的,結果是你想要的,採取什麼樣的方式和過程又有什麼呢?”
雲曦聽了我的話後,沉吟了一會兒,然後,說:“江燕,謝謝你!你善意的提醒,讓我瞬間醍醐灌頂!你放心,我明白你的苦心。
哦,江燕,祝福你,祝福你和我表哥吳雨時幸福一生,長長久久久的在一起。江燕,我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看見我表哥對一個女子,如此用心和癡情過。她值得你愛,大膽的去愛吧。江燕,以後,你如果有事情,就告訴我,我也一定力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