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上車後,他一笑,問:“仙子,你去哪裡?”
我直接報上了我們公司的地址,他笑笑說:“工業園那邊距離我們這邊的確有點遠,不堵車的話,都需要一個小時的車程,如果堵車,就不知道了!”
我“嗯”了一聲。
他將車子開啓,然後,在車載播放器裡放上了輕音樂,全都是大自然的天籟之音,聽得人心曠神怡!
他從後視鏡裡看見我一臉平和,似乎陶醉在音樂裡,就說:“仙子,看來你也喜歡聽輕音樂。我說,咱們還真投緣,你說,昨天那個大峽谷,是不是可以和這首曲子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昨天,你走後,我熬了一鍋魚湯,那味道鮮美得無語言說,可惜,你逃離了!”
他說完,側頭瞟了一眼我,又問:“我說,仙子,昨天好好兒的,你跑個什麼呀?難道害怕我把你吃了。我給你說,我不是壞人,你怎麼這麼不相信一個人呢?好好的一鍋大自然饋贈的魚湯,結果,被你自己嚇自己,丟了口福。”
我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還是沒有搭理他。
他又說:“仙子,我只收你一個計程車的錢,你不要這麼沒有誠意,好不好?少說,你也陪我說幾句呀,不然,這麼長的車程,豈不是太無聊了?”
我看了他一眼,奚落的說:“你本來就無聊,難道,你忘記了,你昨天自己都說讓我叫你無聊先生了嗎?”
他一笑,轉了幾下手中的方向盤,說:“還好!你居然還記得昨天我們說過的話,還證明我在你心中,不是一點印象也沒有!”
我瞬間無語,這是哪跟哪呀?我只好不再言語。
哪知道,他卻又說:“仙子,你又要繼續保持高冷了嗎?虧你還是做銷售的,真不知道你的業務是怎麼做出來的?據我所知,凡是做銷售的,都是口若懸河,連死人都會說活,你怎麼就這麼高冷、沉默呢?”
我實在不想聽他在我前面喋喋不休了,就沒好氣的說:“先生,你如果能把一個死人說活,我保證在你面前口若懸河!”
他頓時笑起來,笑得連後背都顫動了,就像撿了個“金元寶”。
我無奈的看了他幾眼,說:“有那麼好笑嗎?”
他停止了笑聲,說:“你這思維可還真不簡單?這不說就不說,一說就保證一鳴驚人,我算是領教了,果然是塊搞銷售的料!”
我不由覷了他一眼:“無聊先生,我好像沒有告訴過你,我是做銷售的呀?”
他促狹的一笑:“但是,我今天看見你被秦氏的業務接見了呀!”
我有點疑惑的問他:“你今天去秦氏幹什麼?”
他一笑:“我也是去開發業務呀!”
我那刻聽他那樣說,心裡真是慶幸,因爲,我開始一直懷疑他是秦氏的老總,想起我和他的這些“對陣”,我就心生後怕。聽到他說他是去開發業務的,我居然輕鬆了不少。
於是,我問:“你和秦氏打過交道嗎?”
他笑着說:“怎麼?關心起我的私事了?”
我帶着有點幽怨的口吻說:“哎,我們公司明明知道秦氏是個難啃的骨頭,可是,我們的銷售總監,卻是硬攤派給我。讓我壓力山大。我聽說,秦氏的總經理秦子歡,在商場是戰神,此人深不可測,說他從國外才回來兩年,就把秦氏打造得無堅可摧了!”
他聽後,玩味的一笑,劍眉高挑,不屑的說:“那是你道聽途說,把他想象成巨人了,其實,他也是一個普通人,什麼戰神,那小子只是機遇好,做了幾個大手筆而已!”
聽他這樣說,我更如釋重負,幾乎確定他不是秦氏的掌門人了,因爲,如果他自己是秦子歡的話,哪會這樣說自己呢?
天,完全黑了下來,繁華的北京,這時,到處街燈都亮了,遠看,簡直就是一條條流金溢彩,璀璨的燈河。不巧的是,車子行駛到中途,居然堵車了。那逶迤的場面簡直可以用壯觀來形容。
一輛輛小車,此刻,就像螞蟻牽線一樣,有序的排成了幾列,只是,不知道前面出現了什麼狀況,堵了差不多十分鐘,車子連動都都沒有動一下。
好多司機按捺不住,走下了車,一起吩咐議論着前面究竟出了什麼事情。那個無聊先生倒是淡定得很,他悠閒的坐在主駕上,聽着車載播放器裡反覆循環播放的天籟之音。
我卻有點焦躁起來,我那刻真想回去,看看我的專賣店的裝修進度,儘管,秦天說了不用我——操心,可是,我還是想看看。畢竟,我非常看重這個店,這是我人生的一個重要起航點。
那人看見我一副焦躁的樣子,他的嘴角卻勾起一抹輕鬆、淡定的笑容,他瞟了我一眼,問:“仙子,你有什麼急事嗎?看你這熱鍋上的螞蟻一樣,讓我都跟着緊張了。這北京,就是一個堵城,你要學會適應。所以,稍安勿躁!”
他的話,在我聽後,連一點反應也沒有。我依舊焦慮、悵然的看着車窗外,希望能恢復通行,我甚至想,如果再等十多分鐘,還不能通行,我果斷的下車,走路回去算了。
還好,就在我內心急得不可開交時,車子終於緩緩開動了,我這才如釋重負。
那晚,因爲堵車,我回到工業園區時,已經是晚上十點了。我打開錢包,給那位“無聊”先生拿錢,可是,他接過錢後,又說:“仙子,你看都晚上十點了,我和你都還沒有吃晚飯,我到了你的地盤,怎麼,你也該請我吃一頓飯吧?”
我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說:“先生,我經濟收入有限,所以,沒有錢請你吃飯,這裡到處都是吃的,中、低、高檔的消費都有,先生,你自行請便!”
他凝視着我,痞痞的一笑:“既然,你沒有錢請我吃飯,那我請你吧,我們將就你剛纔給我的這幾十元打的車費,怎麼也可以吃個管飽吧?”
我心裡暗歎,怎麼就遇見了這樣一個“死皮賴臉”的人呢?看着他一副“人模狗樣”的,我心生一計,就燦然一笑,應了一聲“好!”
於是,我就把他帶到工業園區最大的一個“路邊攤”小吃街去。這一條街,主要針對低收入羣體的,但是,味道還是真的不錯的。我爲了節約錢,是經常光顧這些攤子的。
儘管那廝告訴我,他開的蘭博基尼是借來的,可是,我從他的言行舉止,還有他上午帶着一個漂亮的女秘書,就判定,他是一個有身份的人,所以,他既然死皮賴臉的想叫我和他一起吃飯,那我也就趁機作弄一下他,也算報一下他老是在嘴上佔我便宜的仇吧。還有一個原因,我這向太忙,已經好久沒有光顧這條“路邊攤”的小吃街了,我想起那些四川風味的“串串香”、“山東的雜糧餅”、“長沙的臭豆腐”、“鉢鉢雞”……等,就忍不住要掉口水了。
於是,我讓他把車子停在“路邊攤”小吃街路前,就帶着他拐進了那條人流擁擠的“好吃街”。這個世間,有錢的人畢竟是少數,所以,許多草根和平民百姓還是喜歡到這條街來吃這些“價廉味美”的小吃。
當我帶着那位“無聊先生”走進路邊攤小吃街時,我看見他眉頭微蹙,表情也僵了一下,那雙招風的桃花眼也滑過一道黯然。我不禁就偷笑。心像扇了涼扇子一樣舒服!
那刻,因爲是夏天,所以,晚上十點,正是吃客傾巢而出的跑到外邊享受“美食”的時刻,小吃街的人簡直是人流如織。有搞建築的,有紡織廠的女工、有製衣廠、電子廠的工人,還有許多從事零散職業的民工。這樣的一羣人,大熱天擠擠挨挨的涌在一起,可想而知,那鬧哄哄的氛圍,和各種體味混和交雜在一起的場面。
我料想着,再往裡多走一截路,那個“無聊先生”總會忍不住這“魚龍混雜”的地方,一定會掉頭而走,那麼,我也算擺脫了他的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