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着,那女子離去,腳步居然有點踉蹌。
吳雨時深邃如海的眼底有絲不忍,但最終,他緊緊扣着我的手,目送着那個女子離去,眼裡沒有一絲波瀾。
雲初陽此刻那張千年冰川的臉,居然堆起了笑容,他揶揄:“吳少,這麼好的佳人,你怎麼不收了了事。人家可是對你情有獨鍾!”
吳雨時目光灼灼的看了我一眼:“我現在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雲初陽當即笑嗨了:“可我卻看你怎麼都是落花有情,流水無意呢?”
吳雨時居然說:“雲少,我一定讓你等着看什麼叫精誠所至,金石爲開!”
我不由深深的呼了一口氣。感覺周身的氣壓都低了,窒息得難受。
白雪看着我有幾分尷尬,急忙解圍:“你們還不趕快吃飯,這些菜馬上都要涼了,就失去了它的本真味道。”
兩個脣槍舌劍的男人,這才坐了下來。
吃完飯,服務員把菜撤去,我以爲我們可以走了,哪知道,服務員卻又把我們帶到一個富麗堂皇卻又不失高雅的包廂。早有幾個一等一的美女站在那裡恭候我們。看着吳雨時和雲初陽,她們的眼睛都像礫金了一樣。
一進包廂,裡面就傳出纏纏綿綿的音樂,那幾個漂亮的美女也氣質高雅的走到吳雨時和雲初陽面前,讓他們點歌。
吳雨時看了我一眼,就點了首《霸王別姬》,然後,他眸光幽深的看着我,彷彿要把我吸附進去似的問:“你來首什麼歌?”
我思忖了一下,婉拒:“我就不唱了。”
“別掃興,來都來了,就唱一首!”
吳雨時捉住我的胳膊,彷彿我不答應,他就不會放開我一樣。我只好點了首《滾滾紅塵》。
後來雲初陽和白雪都點了歌,那幾個小姐也全程陪同着。她們不僅唱歌跳舞,還不時的優雅的爲我們遞上茶水和拿點水果。個個舞姿曼妙,音色婉轉,都是天之尤——物。
她們先唱熱場後,歌曲就跳轉到了吳雨時點的《霸王別姬》。他拿上陪唱小姐遞給他的話筒,深情看了我一眼,就開始唱:“我站在烈烈風中,恨不能蕩盡綿綿心痛。望蒼天,四方雲動,劍在手,問天下誰是英雄。人世間有百媚千嬌,我獨愛愛你那一種。傷心處別時路有誰不同,多少年恩愛匆匆葬送。我心中你最重,悲歡共生死同,你用柔情刻骨,換我豪情萬縱,我心中你最重,我的淚向天衝,來世也當稱雄,歸去斜陽正濃……”
他情真意切的唱着,深邃如海的眼睛始終看着我,眸底燃燒着濃濃的愛意,音色渾厚,我不知覺的就沉浸在他完美的音色裡。
直到陪唱小姐們拍響着如雷的掌聲,我才知道他已經一曲歌罷。那幾個小姐則用羨慕和嫉妒的神色看着我,嫵媚嬌嗔的說:“吳少,你來我們這裡這麼多次,從來沒有聽過你這麼投入深情的唱歌,今天這樣唱,算是表白嗎?”
吳雨時邪魅的一笑,沒有回答,只是眸光直直的看着我,我頓時如被大火炙烤,神色不自然起來。
那幾個陪唱小姐笑着對我說:“你真幸福,能得到吳少這樣的垂青。我們這裡的鳶尾,爲吳少傾盡了感情,都得不到他的半分迴應。吳少,你說,這位小姐用了什麼迷魂大法,才讓你這樣的人動了心。”
吳雨時的眸光盛滿愛意和寵溺的看着我,什麼也沒有說。
白雪看見我那時的尷尬,急忙說,我點的《遇上你是我的緣》呢?怎麼還沒有出來。陪唱小姐馬上爲她調了出來。白雪的聲音剛唱出來,雲初陽就開始附和着唱,兩人眼對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深情唱着,簡直像對神仙眷侶一樣。
當他們唱到“遇上你是我的緣,守望你,是我的歌”時,吳雨時卻緊緊的攬住了我,眸光裡燃燒着簇簇火焰,我甚至能聽見他劇烈的心跳。
我想將自己的手抽出來,可是,看着他那隻依然還沒有完好的手,我又不忍,只好任他扣着。
雲初陽和白雪唱完,那幾個陪唱小姐也激動的響起了掌聲。
幾曲歌罷,熒屏上跳轉出了我點的《滾滾紅塵》。我幾乎還沒有在雲初陽和吳雨時的面前唱過歌,多少還是有點緊張,接過話筒時,手心也有點汗。
而我當時更糗大的事是,我點這首歌時,居然忘記了它是男女合唱的,所以,當我站起來剛唱完:“起初不經意的你,和少年不經世的我,紅塵中的情緣,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語的膠着”時,吳雨時卻突然拿着話筒接唱了起來。
他看着我,唱到:“想是人世間的錯,或前世流傳的因果,終身的所有,也不惜獲取剎那陰陽的交流。”
他看着我的那深情目光,不由就讓我想起了嘉年華晚會上,楊帆和柳梅一起對唱《只對你有感覺》的情景。
我的思緒頓時有點紛亂,或許,當時又想起了柳梅撲進楊帆懷中的瞬間,我不僅有點哽咽的唱到:“來易來,去難去,數十載的人世遊。分易分,聚難聚,愛與恨的千古愁。”
唱到這裡,我不禁淚眼迷離。
吳雨時一下子就抓住我的手,他看着我的眼睛,深情的唱:“本應屬於你的心,它依然護緊我胸口,爲只爲那塵世轉變的面孔後的翻雲覆雨手。”
或許,吳雨時唱得太投入,他感動了包廂裡所有的人,唱到最後,大家幾乎全部跟着我們哼唱:“於是不願走的你,要告別已不見的我,至今世間仍有隱約的耳語,跟隨我倆的傳說。”
那刻,吳雨時握着我的手,對我唱着,可是,我的腦海裡卻情不自禁的想起我和楊帆的初遇,我們在一起的那些美好,還有云曦那條讓我憂心如焚的短信,還有陳婉婷抱着我擁被痛苦的情景,還有柳梅撲進楊帆的懷裡,讓他抱抱的情景。
我不由百感交集。
那幾個陪唱馬上起鬨:“吳少,你看你唱得太投入了,已經把你的美女感動了。”
吳雨時的眼裡汪着星辰看着我:“江燕,真的感動你了嗎?如果,唱歌可以感動你,我天天給你唱,可好!”
我不知可否,只是含着淚光看着他。吳雨時這個二貨,他居然還真以爲他唱歌能感動我,那晚,他挖空心思唱了很多歌,每一首都是情真意切的。
後來,我們從國色天香出來,白雪挽着我,低低的說:“江燕,吳少這次對你可真是動心了,我從來沒有見他如此爲一個女人瘋狂過。你還是考慮一下吧,我真覺得他比楊帆適合你。自私點說,你和吳雨時在一起,生活質量會瞬間提高,而和楊帆,你們還有漫長的路需要拼搏。
不說別的,就說在這北京立足,一套房子,都能把一對工薪階層壓彎了腰……”
我知道白雪是爲我好,可是,我的經歷告訴我,女人,只有自立纔是王道。就像我在一本書中看到“你要像嫁給一位王子,自己首先得是位公主。”
所以,我知道我和吳雨時之間那是雲泥之別,更何況,我在遇上他之前,已經把心交給了楊帆。
雲初陽看見白雪和我走在身後,他退後幾步走過來,從我身邊拽起白雪就走,然後,他那千年寒潭的眼睛裡涌出少有的笑意,呵斥道:“真沒有眼水,你拉着江燕幹什麼,人家今晚嗓子都吼破了,你還不給人家機會。”
白雪回頭看看我,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