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個什麼勞子的長老而已啦。”
楊塵非常輕鬆地擺擺手,微笑着說道。
“長老,什麼的長老?”亞格斯迷惑不解地問道,“弱智協會的長老嗎?”
“黑暗議會啦,小朋友!”希拉非常不滿意地更正了亞格斯的言辭。
亞格斯頓時露出了驚駭絕倫的神色——至於閒紫,他在楊塵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就已經陷入了不可自拔的震驚狀態。
身爲土生土長的東方人,凱依舊不明白狀況,他拍了拍楊塵的肩膀,說道:“挺牛的嘛,小小年紀就有資格當長老,果然不愧是我朝的正牌天……呃,天才啊。”
“凱,你身爲異鄉人是不會理解你身旁的這個男子是有多可怕的。”閒紫用極其沉重與緩慢的語調說道,“他恐怕是這片大陸歷史上第一個,也很有可能會是最後一個身兼黑暗議會長老,與光明教廷集團軍統帥之職的傢伙!”
“聽起來挺帶感的。”凱品味着閒紫所說的話,再一次覺得楊塵這傢伙真不簡單。
楊塵似乎和凱的感觸差不多,他露出了因被表揚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閒紫終於放棄讓那兩個東方人理解“身兼黑暗議會與光明教廷要職”的真切意義了,他嘆了一口氣,默默地啜飲起了咖啡。
“這裡不安全。”
就在這時,希拉突然又開口說道。
“嗯,阿歷克斯已經接到楊塵失蹤的消息了。”亞格斯點點頭,“在我離開核心區時,那邊已經亂成一團了。幸虧我接到了閒紫的消息,提前趕到了這裡。”
“這麼重要的情報你怎麼不早說!”凱露出了崩潰的神色。
“你又沒問。”亞格斯爲凱的過度反應而皺眉。
“好啦,勝利大逃亡還沒看到曙光,同志們繼續前進啊!”楊塵大聲地喊了起來。
但迎接他的是希拉大呼小叫的喝彩與響應,以及另外三人的沉默相對。
在閒紫、凱與亞格斯之間,楊塵似乎被捲入了一場信用危機。
“你說這傢伙可靠嗎?連教皇和議長都被他玩得團團轉的,我們有可能也會被他坑了啊。”
“就是啊!這傢伙太可怕了,誰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好同志,有可能已經被腐化了?”
“雖然我覺得他這麼玩無間道蠻吊的,但這傢伙萬一突然紅眼暴走了,大家誰也沒有好果子吃。”
亞格斯聽了凱的話,沉默片刻,問道:“那是不是隻有餿掉的果子吃了?”
“別總想着吃!”凱與閒紫異口同聲地呵斥道。
“喂!”楊塵挺無奈地衝他們喊道,“到底要不要和我們一起走啊!時間不多了!”
這一句問立刻又引發了三人的討論。
“只有這傢伙知道怎麼上聖山哈利路亞,我們應該跟着他。”
“他傷勢痊癒後實力還是不錯的,可以辯證地接納他。”
“我們跟他們一起走吧。”
原本還對楊塵口口聲聲持有懷疑的三人只花費三句話時間便統一了意見,決定和楊塵一道行動。
“希拉,你知道這附近有什麼地方比較隱蔽安全嗎?”楊塵轉過身來問道。
希拉歪着腦袋想了半天,突然翹動食指,臉上浮現靈機一動的可愛笑容。
“跟我來吧!”
少女這麼說着,身形一動便消失不見了。
只剩下夜風習習,鴉聲遙遙,四人默默地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你們見過有人用瞬移來帶路的嗎?”亞格斯問道。
“我只見過有人用瞬移來跑路。”閒紫啜飲着咖啡,平靜地說道。
“議會的人果然靠不住啊。”凱發出了感嘆,雖然他對於黑暗議會依舊沒有什麼概念。
三人紛紛把憤怒的目光投向了面露窘色的楊塵——“果然還是不該相信黑暗議會的人啊!”
“我是有信譽的長老,她是沒信譽的魔女。可不要把我們等量齊觀哦!”
楊塵苦笑着撇清道。
雖然不知道希拉爲什麼會一邊說着“跟我一起走”,一邊又自顧自地離開,但四人眼下所急需解決的問題卻不是這個。
衆人正打算合計下如何擺脫追兵,孰料一個聲音已從他們的身後淡淡地傳來。
“別妄想逃跑了。”
閒紫略帶抑鬱地皺起了眉頭,他沒有發現身後那人是在何時出現的。身爲槍手的他在最引以爲豪的偵察與反偵察方面接二連三地遭遇了挫折,這令他感到非常地憋屈。
出現在他們身後的一張陌生的臉孔,但他身上所穿着的衣物卻彰顯着他的出身。他的毛髮極其旺盛,鬢角與頭髮呈現着金燦燦的獅子雄風。他身上的鎧甲散發着淡淡的聖光,彷彿是一顆不慎墜入人間的星辰般在黑夜中顯得格外扎眼。
“這傢伙以爲自己是燈泡啊。”楊塵忍不住小聲地吐槽起來,引得三位同伴忍俊不禁。
凱對於這人的容貌與打扮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仔細回想之下,終於想起是在哪裡見過他——那已經是整整半年之前,在愛麗絲菲爾的演唱會上了。他是被教廷指派來專門保護愛麗絲的人。一想到這點,凱就覺得有一股莫名的怨氣與怒氣從心中騰起。
“褻瀆光明的傢伙,乖乖地接受聖光制裁吧!”
擁有獅子般華美毛髮的男子大聲地吼道,身上的聖光澎湃起來,猶如要將這片黑夜點亮。但這絲毫沒有給他身前的四名逃犯帶來壓力。
“這傢伙還有同伴嗎?”凱歪着腦袋問道,手中的劍猶如玩具般甩動着。
“沒有,”閒紫啜飲着咖啡說道,他不允許自己的感知再一次地犯錯,“只有他是通過某種秘法在瞬間來到這裡,其他人應該都在一定的距離之外。”
“很好。”亞格斯興奮地搓揉着手掌。
四人中唯一不具備戰鬥力的楊塵,在心裡爲眼前那氣勢洶洶的教廷青年默哀道:“真是無腦的可憐蟲啊。”
萊恩正打算用自己無堅不摧的聖光將被自己逮到的這幾人擊暈,再帶着他們回蘭佩裡向那幫無能的特拉福德人炫耀教廷的強橫。
正陷入輕敵情緒的他,根本沒有留意到亞格斯與凱正一邊緩緩向他靠攏,臉上還一邊浮現着淺淺的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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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數十分鐘之後,特拉福德出發的搜查隊來到了這棵樹旁。
夜鴉再一次驚慌地飛舞了起來,搜查隊員們也爲自己面前所看見的這一幕而驚訝不已。一名身穿着破爛盔甲的流浪漢,正披頭散髮地被倒吊在了樹枝上,濃密的金色毛髮倒掛下來遮住了臉孔,活像是一名野人。
“……沒想到蘭佩裡野人不僅僅是一個傳說。”一名搜查隊員震驚之餘喃喃感嘆道。
這支搜查隊的隊長倒是頗爲冷靜,他大聲地喊道:“快!快把被困住的野人接下來!我們要以最快的速度把他運回蘭佩裡交給學者們進行研究!這種活體標本可不多見!”
似乎是被身子下方傳來的喧囂聲驚動,那名“野人”漸漸產生了意識,竟然瘋狂地扭動起了身體,但倒掛着的他似乎無法憑藉着身軀的移動而脫離困境。
幾名搜查隊員正一邊提高警覺,一邊小心翼翼地向他靠近。
一道恢弘而耀眼的聖光突然間從那名“野人”的身上迸射了出來。
衆人不知這光芒從何而來,只能紛紛用手遮蔽住了眼睛,不讓眼膜被這強光灼傷。
頃刻間,光芒收斂,衆人拼命眨巴着眼睛企圖恢復視力,但當有人的眼睛重新適應着漆黑的一切之後,他們卻驚訝地發現倒吊在樹上的那個“野人”已然消失不見。
“去哪兒了?”
“蘭佩裡野人果然是一種神奇的動物,神出鬼沒之餘還有發光的特異功能。”
“我咋覺得這光和教廷那幫雜碎的有點相似。”
搜查隊的人只是在周圍繞了幾圈後,便議論紛紛地離開了,畢竟他們還肩負着更重要的使命,要找到從英靈座中逃離出來的頭等戰犯以及協助他逃離的三名叛徒……
與他們相似的,還有無數支搜查隊在蘭佩裡周郊的各處舉着魔力催動的光芒,尋找着有關逃離者的蛛絲馬跡……
當然啦,如此業餘的搜查隊是否真的能夠找到不知藏匿至何處的楊塵等人依舊帶有着天大的一個問號——畢竟他們連滿身破銅爛鐵,醒來後以飛快的速度緊緊抱住上截樹幹躲藏起來的那名“野人”都沒有找到……
“混蛋!”萊恩眼看着搜查隊的人遠去,終於因氣力不支而重重地從樹上掉落下來,摔得好疼。但比起肉體上的苦難,他的心靈所蒙受的傷害更是深沉!
“居然害我這麼糗!”萊恩邁動起腳步,每走幾步還要不時地將正緩緩從身上脫離下去的鎧甲碎片按住,免得春光外泄。他的人生中從未有過如此屈辱的一刻!
“下次讓我逮到,我一定要讓你們通通死無葬身之地!”萊恩哀嚎着在心中許下了毒誓!
就在萊恩痛苦萬分地經受煎熬之時,造就了前者如此窘境的人正在一邊說說笑笑,一邊光明正大,大搖大擺地走在通往前方小鎮的道路上。
寂靜的夜空,不時會被他們所發出的大笑聲所驚動,掠起陣陣顫抖的怪風。
他們是在重溫方纔整人的愉快一幕。
“他昏過去的時候那叫聲超柔美的啊!”閒紫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以爲我們要爆他菊花呢!”
“他醒來以後一定不空虛,”凱也笑得肚子疼,“蘭佩裡野人的神話就靠他續寫了。”
雖然萊恩的力量等級穩穩在凱與亞格斯之上,但在實際交手過程中,凱與亞格斯三下五除二便將他制伏得妥妥兒,絲毫不像是同等水平之間的較量。
“我還真高估他了。”亞格斯依舊有些鬱悶,“這種貨色讓我一個人打都嫌不過癮啊!”
楊塵打了一個哈欠,他擡頭望了眼天上的星星與月亮,聽着耳畔傳來的大笑聲,不由產生了一絲不真切的感覺。
“沒想到你們還有兩下子嘛。”
一個女孩子甜美的聲音猶如幽靈的蹤影般突然間出現在了四人之間。
閒紫臉色一變,他竟然又一次沒有感受到來人的出現!
“希拉,你去哪裡了。”楊塵微笑着問道,“錯過好戲了哦。”
“纔不會呢!”希拉輕輕地嘟了嘟嘴,“我可是一直跟着你們,目睹了全過程的忠實觀衆。”
“你的舉動很奇怪啊,給個解釋吧,小妹。”亞格斯不滿地說道。
“小屁孩,”希拉先是斜着眼不屑地瞥了一眼亞格斯,然後面朝向楊塵說道,“我是爲了測試一下你們的實力嘛,看看你們是不是有資格知道一切的真相。”
“知道個真相還要測試實力啊,”楊塵皺皺眉頭,“真折騰。”
“這可是必需的折騰,”希拉微笑着伸出玉蔥般的指頭在楊塵額頭一點,“不然可是會沒命的哦,先生。”
楊塵一愣,漆黑的眼眸深深地映入了希拉那雙充滿妖魅的眼眸中。
彷彿兩輪清冷的新月高懸於夜空,希拉的眼裡沒有半點說笑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