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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各自的遭遇 奔騰的馬車

15 各自的遭遇 奔騰的馬車

這是諾坎普城最繁華的街道,林林總總各色的店家都佔據着開闊的門面,在雕刻精緻的青石板街面之後吸引着川流不息的人羣。

整個休伊斯坦王國所有的行業龍頭都能在這條街上找到蹤影,甚至一些遍佈整個西大陸的巨型跨國商會也在此安根發芽——香閣里拉宿館便是其中的代表。

香閣里拉商會作爲從雪域高原發源起來的住宿餐飲行業巨無霸,自它第一家豪華宿館開業至今,便一直都秉持着“完美細節”的宗旨,是以每個房間都擁有着截然不同的格局與細節韻味,就連走廊上擺放着的畫作也是由行家精挑細選出來,地板的木頭都是運自嚴寒的高山森林,甚至連牙刷的毛質也有着嚴格的規定。香閣里拉宿館,從來都是由完美的細節支撐起來的宮殿,這也是爲什麼它能總是成爲達官顯貴們下榻的首選。

一道人影霎時出現在了位於諾坎普主要商道上的香閣里拉宿館的門外。

連續的遠距離瞬移令得那人也頗感吃力。但他顧不得那麼多了,在缺乏了護衛的情況下,他覺得暴露在人羣中的每一秒都是可怕的體驗。

“爲什麼每個人都在看我!”那人害怕得連眼淚都要出來了,明明氣息已經紊亂,卻還是強撐着再一次地發動了瞬移。

這一次,他終於進入了香閣里拉宿館內那無人的走廊。腳步落在了那地板上,發出了一聲充滿了韻味的悶響,原木來自於雪域高原,是以地板的材質非常緊密,踩在上面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感覺。

因爲宿館重視客人隱私,強調充滿“無人感”的細緻服務,是以每個房間隔離得都很遠,而服務員也並不會四處遊蕩。

“誒,怎麼才那麼一些人?”那人感應到了門後傳來的氣息,困惑地說道。

他急急忙忙推開門去,室內通明的燈火頓時照滿了他那張略顯弱氣的俊美面孔——正是施術伏擊楊塵的那位少年!

已經聚集在房間裡的衆人紛紛將頭轉向他。

弱氣少年頓時被眼前的場景嚇了一跳。

這個房間是整座宿館最豪華寬敞的套房,遍地鋪滿了細緻柔和的樸色毛毯,原本是一張寬敞的呢絨沙發擺放在矮腳茶几之前,另外幾張擁有着弧形支腳的華麗長椅擺放在一旁。可此刻,不習慣西式傢俱擺設方式的使團衆人,已經將這間套房的格局通通變了個樣。

他們每個人都擁有着單獨的居室。他們都各自把自己房間裡的椅子拿到這裡來,擺成了整齊的兩列,按照實力強弱身份高低而依次擺好,兩張拼接起來的矮几放在兩列之間,而在他們的最前方,是一張橫放的沙發。

那是西山侯的位置。

俊美得不可思議的少年正一臉不爽地側躺在他的沙發上,頭枕在柔軟的扶手上,而將腳蹺起在沙發的另一隻扶手上。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天花板,兩隻手墊在自己的腦後,弱氣少年發現他的左臂上側竟然纏上了雪白的綁帶。

“原來連他也會負傷?!”不安全感更加強烈了。

擺放在沙發之下,整齊的兩列共計十二張椅子——每一列是六張椅子。此刻除了高踞沙發軟臥的西山侯嶽破今之外,卻只有四人就坐。在這就座的四人中,還有兩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也就是說此次參與戰鬥狙殺的人當中,竟然只有兩人倖存!

“其他人呢?”弱氣少年弱弱地問道。

“死光了。”躺在沙發上的嶽破今用冷得彷彿千年寒冰一般的聲音說道,“凱叛變了,他殺了三個,我又親手幹掉了兩個沒用的傢伙。”

西山侯接着長長地嘆出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和你一起去負責狙殺任務目標的餘丘語也沒有回來啊。”

弱氣少年說道:“他也死了。”

“看來是失敗了呢。那小子真的不可低估啊……”嶽破今嘆了一口氣,說道,“你也入座吧。”

弱氣少年應了一聲,坐到了左首第一張的椅子上——原本那是凱的位置。

右手的第一張椅子也空置着沒有人坐,不過弱氣少年一點也不擔心那個位置主人的性命問題。右邊第二張椅子上坐着一名魁梧得彷彿小山一般的壯漢,正是之前與凱纏鬥不休的玄武境強者(七星)!

弱氣少年小心翼翼地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身後的兩排椅子盡是空蕩蕩的,除了坐在末尾的兩名文官,只有一名看起來平凡無奇的女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真是不吉利啊。”被空蕩蕩的座位搞得一陣頭皮發麻的弱氣少年嘀咕了一句,在他身後的,彷彿是滿滿的靈牌。

自己坐在身下的,究竟是象徵着地位的交椅呢?

還是已早早準備好了的又一副祭奠牌位?

這種遐想無可抑制地涌上了他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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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邪老人伸着懶腰走回了自己的鐵匠鋪,他腰間的佩刀已經扭曲得跟截麻花一樣,刃上還佈滿了參差的缺口。

“那個傢伙還真是強得離譜啊。二十多歲就強成這副樣子,他日後的前景可比我光明多了。至少不用無所事事到幹起鐵匠的活……”

奸邪老人一邊唏噓不已,一邊走進了店裡。

由於之前西山侯激盪起的強烈氣勢,他的店面就像是遭受了龍捲風的摧殘一般,看起來可憐極了。木屑與廢鐵在他的店門口的散落了一地,店裡的陳設也七零八落。

店裡其他的夥計看着奸邪老人的眼神已經變成了癡呆與崇拜,甚至還有一絲絲的恐懼夾雜。只有阿呆與阿傻沒有受到影響,他們一臉緊張地快步地衝了上來,在奸邪老頭的身上摸來摸去。

“喂喂,你們在幹什麼!我可不是豐胸翹臀的美女!”奸邪老人被摸得面紅耳赤,**道。可阿呆阿傻並沒有被這一幕嚇倒,他們依舊用蒲扇般的巨手在那矮小的身體上摸來摸去。

“唔,太好了,老闆沒有受傷。”

狠狠一通摸完,他們才吁了一口氣,如釋重負地異口同聲道。

奸邪老人感動地微笑了起來,他的眼中彷彿有晶瑩的淚花在閃爍。他哽咽着說道:“感覺挺爽,再摸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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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此刻正躲在一家簡陋的小酒館裡,無力地趴伏在那木質粗糙的厚木桌上。

他的氣色很糟糕,嘴尖還銜了血絲。

在那魁梧巨漢與擺脫奸邪老人糾纏的西山侯的聯手下,還能成功地逃脫已經算是一個奇蹟了。至於他此刻所受的重傷,與他所獲得的成就比起來,只是微不足道。

他冰冷的手握着一個巨大的酒杯。

酒被他偷偷摸摸地倒光了。

但見他的面上突然泛起了一陣潮紅,喉口一甜,口中泛腥,卻又是一口鮮血要吐出。他立刻低下了頭,將嘴湊到那酒杯杯緣,作出飲酒狀,卻是一口濃血重重吐出。

爲了不引起他人的注意,凱連擦去嘴角血跡的動作都做得小心翼翼。

“一個人躲在這兒喝悶酒呢!”

但就在凱謹慎地做着這一切的時候,一隻手卻突如其來地從背後拍上了他的肩膀,隨之響起的還有一個豪邁的中年男子的聲音。

凱的心瞬間涼了半截。他露出了深深的苦笑與絕望。

虛弱顫抖的右手,緩緩地伸向了腰間的長劍。

“你在找這個嗎?”

就在他的右手抓空之際,一柄外型古樸典雅的長劍被他身後那人重重地扔在了桌子上,震得他的酒杯也跳動顫動了起來。

嘆了一口氣,凱只能轉過身去。

映入眼簾的那張面孔,是此時此刻的他最不希望看見的。

那是一張飽經風霜的男子面容,約莫四五十歲的光景,擁有着漆黑的髮色與瞳色。他在年輕時想必是罕見的美男子,年長之後也未失韻味與風度。他的身材纖長而肩膀寬闊,沒有絲毫的保養,自被歲月雕琢出了颯爽的線條。

那中年男子的腰間懸着一柄長劍。

凱已經可以預見那長劍出鞘,掠過自己咽喉的場景了。

他的眼中寫上了絕望與自嘲——“我居然真的聽信了師父的讒言,說什麼‘隕落的帝星是我的火箭’,我連火箭是什麼都不知道就一門心思地幫助雲殤那小子。現在看來,火箭應該就是砒霜白緞之類的吧。”

凱嘆出了一口氣,說道:“我還真蠢。”

然後他閉起了眼睛,嘴角帶起一抹無所謂的笑,說着:“來吧。”

他開始等待劍刃劃破轟隆時,濺射鮮血所帶來的風聲。

可遲遲都沒有等來意象中的死亡。

再次睜開眼睛,那名中年男子已經從眼前消失了。

“搞毛啊!”

凱大聲的喊叫聲頓時驚動了酒館裡的其他酒客,引來了無數的咒罵。

這聲喊叫連凱自己也弄不清究竟是出於被戲耍的懊惱,是出於偷生的慶幸,還是一種對自己無力與軟弱的掩飾?!

重傷中的捲髮男子拿起了被扔在桌上的長劍,便匆匆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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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白馬王子真的在這裡嗎?”一名容貌清俏,留着俏麗短髮的少女對着出現在視線裡的這座城市,喃喃自語道。她將頭探出了那輛裝潢豪華,配置奢侈的馬車簾幕,憂鬱地說道。

“是的小姐。根據可靠線報,最近有一羣人在諾坎普城假借我們傭兵團的名義,強行徵收保護費。這種事,正是小姐的‘白馬王子’每到一個城市必乾的。”一名看起來瘦瘦高高的中年管家回答道。他坐在馬伕的位置,穿着漆黑典雅的燕尾服,一絲不苟地駕馭着他身前的十六匹白馬。

確實,這是一輛豪華奢侈到誇張的馬車。

用十六匹血統純正毛色純潔的白馬來拉到的巨大車廂內,只載了一人。

“哦厚厚厚厚厚厚,想用這種方式來令我討厭你嗎?還真是天真啊,我的白馬王子。你越是這樣,我就越癡迷你。哦,我的傲嬌小寶貝~~”

看着少女陷入了難以自拔的妄想中,中年管家無奈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鏡。

“看着吧,不論你是誰。我一定會逼你給小姐幸福的!”

中年管家之魂熊熊燃燒。

十六匹白馬一齊拼命奔騰着,激揚起了風沙如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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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喂喂,給力了哦,年三十的第三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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