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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噩夢成真

08 噩夢成真

在貧民窟中無數的簡陋棚子之間,有一戶佈滿了廢棄蛛網與灰塵的貧民棚前站立了三名看衣裝與神態都不屬於這片地區的人。

男者黑髮激揚,容顏清秀神態平緩,自有一股挺拔傲然之意。而兩名少女,一名年歲稍大,大約十四五歲的光景,金髮藍瞳,絕美而瘦削;另一名則擁有及踵的墨綠長髮與黃金眼瞳,華美而聖潔。

周圍的幾戶貧民棚中都有鬼鬼祟祟伸出來張望的腦袋,將目光聚集在了那三人的身上。

“進去看看吧。”楊塵輕輕地將手按在了全身都微微顫抖着的金髮少女的肩膀上,柔聲道。

這處看外觀只是平凡的貧民棚,並無專人看守——若是真有人質,那看管者總不會遲遲不現蹤影的吧。這不詳的徵兆在印證着楊塵此前的推想,而聰慧的阿爾託莉婭在此刻也意識到,迎接她的或許並非意象中的團圓。

少女因爲這不詳的確切預感而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失去了她那堅強的意志,原本已經瀕臨極限的身體開始顫抖。她感到眼前的景物眩暈而迷離,體內傳來一陣陣的刺痛與漲裂感,眼看着便要失去方向感與重心而跌倒到地面上。

啪地一聲,一隻手裹挾着漆黑真氣的手從身後按上了她的肩頭,以不容忤逆的猛烈勢道將她體內四處亂竄的力量瞬間鎮壓,從慌亂與崩潰的恐怖大海中拉回了安全的島嶼。

在天落魔神訣的滋潤下,她體內的不穩定因素再度沉寂下來。

重新穩定了神志的她轉頭望向了在自己身後的楊塵,那雙蔚藍色的眼睛裡寫滿了無助與逃避,看得少年一陣心痛。

這是擁有百合般清冽與堅強氣質的女孩,卻被世間的寒風凋敝了摧殘了姿態。

“勇敢地去面對它吧。”楊塵輕聲地說道,“我們會在這裡等你。”

芙瑞斯特似乎無法感受這種人類之間的微妙情緒,她一臉無動於衷地看着阿爾託莉婭邁動着蹣跚搖移的腳步,彷彿眼前那破舊廢棄的貧民棚是貪婪巨龍的巢穴一般,畏畏縮縮,踽踽難前,花費了好久的時間與好大的決心,她那瘦弱的身形才消失在了那貧民棚之中。

她用那雙無邪而純淨的金瞳朝同樣一臉嚴肅的楊塵望去,在心中問道:“阿爾姐姐爲什麼要這麼緊張?”

“因爲她即將面對的很可能是她此生最親密之人的死亡。”

“親人的死亡?”芙瑞斯特歪頭思索體會了半天,卻終究是不解。

楊塵啞然,一時也難以評斷芙瑞究竟是極致的冷血還是純粹的無邪。

自從阿爾託莉婭走進那貧民棚之後,那裡邊一直沒有傳出一絲一毫的動靜。敞開的棚口彷彿一個沉默的漆黑大嘴,只是張大着嘴在表演緘默。

少年不禁有些心急,他向前邁動腳步,便要彎腰進入貧民棚。卻不料正碰上阿爾託莉婭一臉漠然地從貧民棚裡緩緩走出來。

兩隻粗糙而被艱難生活摧殘過的手搭在了少女的肩上,少女纖細的雙手緊緊地握住這一雙年老的手,拒絕它們無力地滑落。

少女佝僂着腰,將一名毫無動靜的年老婦女吃力地背在自己瘦弱單薄的身上,一步一步地朝着棚外走去。阿爾託莉婭的面色驚人地慘白,連嘴脣也變了顏色,她的神情裡卻沒有一絲的憂傷與痛苦,只是漠然與死寂。她的眼眶乾乾的,顯然毫無淚水。

看到阿爾此刻的模樣,楊塵的臉上不禁露出了一抹心痛與哀傷。他低頭看向被少女緊緊地背在背上的老年婦人,那靜靜地死去的老婦人身上衣物十分襤褸,雪白的頭髮也結在了一起。常年的積病與帶病乞討讓她在生前便已死人一般的形容憔悴,與她一比,瘦弱的阿爾託莉婭簡直可算得上是微胖了。

楊塵在老婦人露出在衣物之外的枯瘦手臂與小腿上,發現了數道淤青與勒痕,但致命傷還是喉口的那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乾淨利落的一刀,猶如放雞血一般地讓阿爾母親的生命力外流至於乾涸。在數天前,老人便已被殺害,血已經流淌完了,痕跡也已發黑。

那老人的臉上有一絲死前的痛苦,有幾分死亡的肅穆,但更多的卻是不捨與掙扎。在她臨死之前,想必是極其地渴望能再見阿爾託莉婭一面的吧。沒有了母親,瘦弱女孩在貧民窟的日子會是何等的辛酸與無助。那老年婦人自然是預見到了的。

如此不甘不情的緩慢死亡,無疑會加劇她的痛苦與掙扎。

老婦人的手腳上都染上自己的鮮血。透過她染血的遺體,楊塵似乎看到那老婦人在中刀之後,拼命地握着自己的喉嚨——但汩汩的鮮血依舊不息地從指縫間涌流而出。

她似乎是想用盡力氣奔出,可終年的積病,令她即便是在地上挪動也感力不從心。終於,她的掙扎漸弱,指尖還在地面上摩擦前進着,而體溫終究是被這個冰冷的世界吞吃了……

但她的心中一定是在不休不斷地吶喊着一個名字的吧——“阿爾託莉婭。”

少女聽到了楊塵叫她的名字,只是漠然而僵硬地將腦袋擡起了一個輕微的角度,用她那雙茫然而失去了光彩的蔚藍眼眸朝楊塵的面孔望去。

楊塵心中再度一痛,他伸手摸了摸阿爾託莉婭的腦袋,說道;“我來幫你背吧?”

“不要!”這是斬釘截鐵的回答。

阿爾託莉婭緊緊地將她母親的遺骸背在身後,彷彿是在保護自己最後的一份寶藏。縱然是被她視爲救命恩人的楊塵,也無法染指與分享。

楊塵微笑了一下,身上那漆黑的真氣突然涌動了起來,還沒等阿爾託莉婭反應過來,他便已簌簌地幾指將涌動的真氣點入了少女的體內。

楊塵用天落魔佛訣至剛至柔的特性,將少女體內躁動的三星力量在穩定安撫之餘又引導着流動。在十餘分鐘內,阿爾體內由氣海脈流灸術所引發的力量將會循着楊塵所佈置的路線有規律地奔行起來,走的正是楊塵先前所習【極意心武破】的路線。

“去你想去的地方吧。”

楊塵用略帶疲憊的聲音對着少女說道。

阿爾託莉婭一言不發地便揹着她失去了生機的母親朝着貧民窟外走去。她的步伐已然快了許多,原本瀕臨崩潰的力量與身體都沒有顯示出虛弱的痕跡。沒多久,揹着母親的少女便已消失在了楊塵的視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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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呦,真是出人意料的手段啊。”

冷不防地,一個似乎不久前在哪裡聽到過的男聲,突然出現在了正目送少女遠去的楊塵耳邊。

少年還來不及作出反應,警惕性十足的芙瑞斯特背後已劃出一道流光,衝着那聲音的主人飆射而去!

“即便是不願意跟叔叔走,也用不着下這種狠手啊!”連深藏不露的奸邪老人都無法看清的出劍,居然讓那人一邊愜意地吐槽着,一邊輕鬆地側身避過!

一擊落空的達摩克利斯在空中靈巧地回刃,卻是在無聲無息間再度回斬!

“什麼!?”那個聲音裡充滿了驚訝,他顯然沒有想到竟然會在這片西方大陸碰上東方傳說中的御劍飛縱之術!猝不及防間,他肩膀上的衣服被劃破了一道微不可見的傷口。

楊塵一臉無語。那人的第一下閃躲還算合情合矩,可他在面對達摩克利斯意想不到的迴旋斬擊時,竟然身形閃動,瞬間出現在了數米之外!

雖然楊塵見他人瞬移的次數也不算少,譬如輝夜與那黑魔法師拉菲爾德都是熟練掌握瞬移技巧的強者,而且他自己也曾爲了救芙瑞斯特而強行推動【迦樓羅剎那】,達到過瞬移的境界,但當他看到這一名猥瑣大叔輕描淡顯地瞬移躲閃時,他還是感到了深深的震驚與忌憚。

強烈的危機感令他的嘴角又扯出了一抹苦笑。他知道在此刻終於認出了眼前的這猥瑣大叔是誰……

他正是此前試圖用一根棒棒糖拐賣蘿莉魔神,卻慘遭自己一腳踹飛的猥瑣大叔!

“他的頭髮與五官完全就是東方人的模樣,我怎麼到現在才發覺,真是羞愧得不好意思啊——都是他的頭髮太捲了,讓我還以爲是西方人。”楊塵撓着腦袋,在心裡爲自己的大意找着藉口。

但楊塵知道他的實力絕對不像他所表現出來的那般無力,不論他輕描淡顯的瞬移技巧,在那猥瑣大叔的身上楊塵還感到了涌動如大海一般的強烈氣息,其帶給楊塵的壓迫感,絲毫不遜色於七星的拉菲爾德!

雖然依舊一臉散漫隨意的笑容,但冷汗已沿着額頭滴落,楊塵知道自己正面臨史無前例的巨大威脅!

由於無顱在沙漠中曾設下週全的計謀來企圖奪取身體的控制權,而被自己合三人之力再度擊敗,直到此刻還沒有復甦過來的跡象,是以他在面對強敵時最大的憑依已然不在。

而楊塵方纔替阿爾託莉婭穩定引導力量所消耗的真氣之巨,亦十分驚人。楊塵在此刻的各項戰鬥指標都達到了自他晉入仙武境以來的最大低谷!

可他此刻需要面對的敵人少說也是七星,亦即玄武境的高手!即便是氣定神閒的楊塵也難說匹敵,更何況是真氣匱乏的他?!

楊塵微微地感到了緊張與不安,他停止了思索,將目光朝着不遠處的那敵人望去,企圖找出對手身上的一些弱點,然後他看到……

這名之前表現得極度廢柴的猥瑣男子此刻正一臉莫名微笑地拿着一面鏡子,當着楊塵的面,梳理起自己滿頭的捲髮。

他的捲髮真的充滿了特點,簡直是名片一般的髮型,每根髮絲都彷彿擁有着自我的意志,以自己喜歡的角度與弧度扭曲彎曲着,完全不聽從頭皮的統一安排。捲到這種程度,也難怪讓楊塵誤以爲是西方人。

他的頭髮並不長,沒有如東方人習慣的那樣蓄起來。

“真是猥瑣到喜感啊,”楊塵長嘆了一口氣,說道,“這貨,真的是玄武境高手嗎……”

芙瑞斯特沒有聽懂楊塵的反諷,她重重地點了點頭,替少年再度肯定了一遍這沉重的事實。

“如果那可愛小蘿莉跟我走的話,我就放過你們哦!”那猥瑣大叔又從懷中掏出了棒棒糖,企圖誘惑這尊絕美的蘿莉魔神。

一道肉眼捕捉不到的寒光閃過。

棒棒糖的柄被達摩克利斯劃過,啪嗒一聲斷裂,棒棒糖掉落在了地面上。

“談判決裂,動手!”

楊塵與那猥瑣男子在一瞬間都消失了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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