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說，這真的是一個意外。”莫淵攤了攤手道。
“意外？”少女明顯的不信。
莫淵無奈道：“真是意外，連我自己也是在發現你的狀況後才知道這一點，以前，我根本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
“到底怎麼回事？”少女輕聲問道。
“我識海中的情況你也都看到了。”莫淵道。
“嗯。”少女點頭。
“那一海的資源，其寶貴神奇之處，你應該深有體會吧？”說到這裡，他看着少女，嘴角帶着一絲笑意。
“嗯。”少女再次點頭，想起那足足一海的神奇資源，饒是她自認爲心性極佳，也忍不住偷偷狂吞口水。
“那是我的機緣，也可以說是與生俱來的一種天賦……其實，即便是隻爲這一點，我也是不能夠放你離開的。”
少女神色一下變得有些複雜，是啊，這就像是無意間被一個陌生人闖進了藏滿寶藏的密庫，關鍵是密庫的主人本身並不具備守護這麼多寶藏的實力。他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密庫的門鎖得死死的，把無意闖入之人憋死在裡面。
這麼一想，她心中原本積蓄起來的不滿之氣一瞬間消了大半。
“不過，這個念頭當時只是在我心裡想了想，我發現了一個完全出乎我意料的狀況發生在你身上。”
少女目光有神的看着他，似乎真的有點信了。
“怎麼說呢，那一海的資源，本身就是存在於我的識海之內，本就是我識海的一個組成部分，天生帶有我的靈魂印記。而你當時的狀態，除了一點核心的自我意識還在，整個靈魂已經虛幻到接近消失了。你在吸收那些資源的時候，完全是餓死鬼投胎，來者不拒的架勢，根本沒有一點辨別就吸收進你的靈魂。”
聽到這裡，少女的神色陡然一垮。
已經不需要莫淵說得更多了，對靈魂方面瞭解，她比莫淵懂得更多。
瞬間，她完全想明白了自己現在的狀態。
自己原本是一個公司的創始者，經營者，也是掌握了百分之百股權的唯一股東。有一天，這公司突然走到了破產的邊緣，再往前一步，就徹底完蛋了。就在這時，天上突然掉餡餅，有用不完的資金。本來就要完蛋了，還猶豫什麼，趕緊拼了命的花啊！終於，公司又活了，甚至還在原有基礎上再上升了一個臺階。這個時候，扭頭一看，“獨資”公司以下子變成了“合資”，自己從唯一大股東變成了小股東，更大的股權已經被別人掌握了。
情況似乎也不算最糟，經營權還在自己手上；但情況也絕不美妙，因爲對方握着一票否決權。
大股東雖然不能直接插手經營，但能夠叫停啊！
自己確實活過來了，但卻變成了“總經理”，頭上多了個“董事長”。
她斜眼看了看這位“董事長”，突然感覺，心情好複雜啊。
他雖然不能操縱自己的思想或者身體做這做那，但他卻可以叫停不讓做。
他讓我不動，從靈魂到身體就真的一點都動彈不得了。
嗯，思想念頭還是自己的，可以胡思亂想的反抗。
那他豈不是可以爲所欲爲？
自己修爲比他高又怎樣，他只需要一個念頭，就是明明一把刀從自己脖子上划過去都得老老實實站着躲不了啊！
不知道，自殺的權力我還有沒有？
突然之間發現自己失去了對自己身體乃至靈魂的主權，她的心情一落千丈，開始設想最終的“退路”。
她猶豫了很久，既不想去死，可更不想受欺負。
低頭低聲道：“你……能不能撤資啊？”
“啊？”莫淵臉色疑惑，撤資？什麼意思？
他雖然掌握了一鍵停止的控制按鈕，但並不會讀心術，當然不知道少女心中的腦洞。
不過，前後一聯繫，他也很快就想明白了她想要表達的意思。
他無奈的攤手道：“這對我來說也完全是個新鮮的課題，我也很想知道啊……嗯，我能知道的唯一的辦法大概就是把從我識海中吸收的那些全部吐出來，讓你恢復到最初的狀態。”
少女翻了翻白眼，那不就是自殺嗎，我要的是更有效的辦法啊！
莫淵看着眼前的少女，震驚，茫然，沮喪，擔心……她雖然僅比自己小兩歲，可她嬌小的個子很容易讓他忽略她真實的年紀，看着她這個樣子，他就想起了夭夭，忍不住就伸手按住她的頭頂，嗯，主要是高度太合適，太順手了。
在她烏黑的秀髮上揉了揉，笑道：“不要擔心，這就是個意外，我也不可能真對你做什麼壞事……呵呵，就是想也不敢啊，不然夭夭還不撕了我？！”
少女蓁蓁搖了搖頭，似乎想要把頭頂上那隻大手抖開，結果不成功，氣鼓鼓的很是不滿，心裡想着，這就開始對自己動手動腳的了。
此刻，也被他的話分了心。
“夭夭？”
“是我妹妹，比你小兩歲，不過看上去倒像是你的姐姐，哪天帶你去見見。”
“哦。”
她的神色還是很喪，突然有一種了無生趣的感覺。
莫淵見她這神色，也表示理解。
換誰突然之間發現失去了對自己的主權，也會受不了的。
她一時半會想不通也是可以理解的，只能等她慢慢的適應，最主要的是，自己不能輕易動用這種權力，不然，那真的很打擊她對“活着”的積極性。
若是有可能，他很希望她從來不知道這回事，比如以人格魅力讓她誠心加盟，或者舌燦蓮花把她繞得五迷三道成功減智真心投效，甚至只需虎軀一震巴拉巴拉……
從史書的經驗來看，方法不要太多。
可惜，作爲一個矢志復興炎黃文明的組織的領袖，他發現自己在這方面完全是鶸，只能用這種直白粗暴的手段。
“你打算怎麼救你爹？”他主動岔開了話題，用另一個讓她最關心的事件分散她的愁緒。
“啊？”蓁蓁一臉茫然的看着他，彷彿在說，你在說什麼？
可憐，孩子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