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是李飛龍的短信!我心中的大石頭總算是放下來了,既然李飛龍現在還有空給我發短信,就說明他應該沒有事情吧?不過短信的內容又很奇怪,交代的都是我在收到照片之後應該怎麼做,去哪裡找另外一個在日本的特戰部隊員聯繫。
我心中的不安越來與強烈,開始擔心李飛龍現在的生命安全。將手機貼身放好,我從夾縫中爬了出來。黑龍會的小弟們已經被從外面衝進來的日本警察給控制住了。井下二本看見慌慌張張地我,連忙走過來一把把我給拉住。
“安小姐,現在這裡還很危險,你不能夠隨便亂跑。”
我用力掙扎,“放開我,我還有個朋友在倉庫裡面!”
但井下二本出乎我意料的固執,他抓住我的手就不鬆開了,無論我對他怎麼拳打腳踢,他都無動於衷。一直這樣持續了大約三分鐘,井下二本伸手碰了一下他頭上戴着的耳機,臉色一變,看了我一眼。
正在掙扎的我不動,從井下二本的眼睛裡我覺得有不好的預感。井下二本抓住我的手慢慢鬆開了,他嚥了口唾沫有些艱難地看着我,“安小姐,你的朋友……我們找到了,只不過他已經死了。”
聽完井下二本的話,我拼命的搖頭。井下二本也知道現在和我說什麼都沒有用,他對着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準備將我直接帶去見李飛龍。
黑龍會的小弟們一個接着一個被抓走,會長黑龍在走之前也惡狠狠地看了我一眼,估計他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栽在一個不起眼的女人手裡吧。
李飛龍就這樣靜靜地躺在倉庫的鐵板上,他身上全是彈孔,可以預見他在死之前究竟是中了多少錢。在他的旁邊還有一部已經被摔壞的手機,也不知道是敵人摔的還是自己摔的。
山口間站在他的旁邊,忍不住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安小姐你……節哀順變吧。”
說完他對着其他的人做了一個手勢,讓我和李飛龍單獨呆着。這個時候我才知道爲什麼之前看那一條短信的時候我會覺得奇怪。現在想起來,那一條短信應該是李飛龍提前編輯好,發給我的定時短信。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爲什麼這種粗枝大葉的男人在做某一件事情的時候纔會顯得特別細心?就好像在特戰部裡總是板着一張臉的冷凌峰,其實在扮演推銷員的那一段時間裡,明明是一個十分愛笑的人。
嘆了口氣,按照李飛龍的指示將自己的手機加密。這部手機是之前李飛龍給我的特製手機。很多信息可以通過加密的方式來隱藏。隱藏的東西就算你把手機大卸八塊也是找不出來的。
抹了一把自己臉上的眼淚,走出倉庫的時候山口間與井下二本再次對我鞠躬。畢竟我的朋友是因爲要抓黑龍才犧牲的。
井下二本還在那裡猶豫要不要說,山口間已經大大方方地看着我了,“安小姐,你朋友手機上應該是有信息的,不過好像已經被破壞掉了。不知道你剛纔躲在這裡,有沒有拍到什麼有用的東西?”
我心中冷笑,對於日本人的這種反應早就算好了。因爲加了密的緣故,我也不擔心自己手機中的什麼秘密被他們發現。將手機遞給山口間,他這才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井下二本隨表找了一個警員送我回去,並且說我在日本的這一段時間安全他們日本警方是會負責的。
我不知道他們後面都絮絮叨叨地說了一些什麼,等我再從恍惚中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站在自己房間的門口了。
李琦將房間的門給拉開,看我這個樣子有些吃驚,“安姐,你怎麼這麼憔悴?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對不起。”
“嗯?”李琦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皺起眉頭疑惑地看着我。但隨後他好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看了我身後一眼,眼睛眨動的頻率也變快了。
李琦有些勉強地想要對我笑,“安姐你就不要和我開玩笑了,我哥呢?”
我有些痛苦地閉上眼睛,“你哥在執行任務的時候犧牲了。”
李琦沉默了許久,但他還是將門給拉開,自己側過了身子,“安姐你先進來吧。”
我對着李琦點點頭,木然地走進客廳。我一直都擔心李琦在知道他哥哥的死訊之後會有什麼過激的反應,畢竟兩兄弟從小一起長大,說沒有感情那也是假的。
李琦一直都很平靜,唯一不同的就是他臉上從來沒有間斷過的笑容,現在消失了。
當李琦端着一杯茶放在我身前的時候,我實在是忍不住了,一把將李琦的手給拉住,“
你要是有什麼話想說,就說出來,不要憋在心裡,會不舒服的。”
李琦順勢跪坐在我的身旁,看了我一眼,“安姐,以前我總想着要去改變別人什麼,或者說要去告訴他們怎麼活纔是正確的。就好像我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聽說你是小姐,我總在想那是安姐你誤入歧途。但現在想來,是我自作多情了吧?”
我默然不語,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李琦。沒有人生來就會想着當小姐,畢竟這是一個不受人尊敬的職業。但就是這樣的一個職業,爲什麼還有這麼多的女人願意當小姐?不因爲別的,就因爲這個職業也有這個職業的好處。
我在夜不眠的幾年,可以說是學到了這個社會上最陰暗的東西。知道了什麼是弱肉強食,也知道了什麼叫做人面獸心。但不可否認的是,我雖然厭惡這種生活,但我還沒有到憎恨的地步。
看我這幅表情,李琦就笑了,“看吧,我說對了吧?以前覺得我哥也是不務正業,現在想通了,也許這樣結束生命,是他最期待的吧?畢竟你們特戰部好歹也是屬於國家機關,應該會給他一個榮譽稱號吧?”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好,最後只好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