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後座放着一個揹包,那裡面是我的全部家當,我的身份證押給了高勝天,站在長途汽車站大門口,我推開車門準備走進去。
“熬不下去了,給我打電話!”
“你真的不會暗中搞鬼嗎?”說實話我還是不相信高勝天,他真的會那麼好心放我離開嗎?
“田敏,你最後會發現,你要的生活就在我身邊。”
“我們等着瞧!”
我買了一張去鎮子的車票,走到一半我就換了另外一個汽車,等到我到了五六趟車下來,連我自己都不確定我到了哪裡?
全新城鎮,沒有燈火輝煌和紙醉金迷,到處都洋溢着一股平凡樸實的味道。
我找了一間三星級賓館,坐在牀上,開始思考自己接下來的生活。
我只有一萬塊錢,有假的身份證,有兩身衣服,這是我的所有。
租房子是最大的事情,我想象中的小家,溫馨而又樸實,結果找了一天房子,根本沒有心目中的那種標準,城鎮的房子不是太小,就是太老舊,新房子都是毛坯房還比較遠。最後再三對比,只能湊合選擇了一個一室一廳的小單身公寓,不過房東就在樓上,沒有電梯,樓梯裡總是有人在吵架還有小孩子吵鬧哭叫的聲音。
住處搞定,雖然不是十分滿意,也能勉強合格。
到了傢俱城想要配些像樣的傢俱,挑選好了一切,跑去結賬看到pos機的瞬間,我清醒了,我已經不是小有身價的田蜜,而是一個普通女人田敏。
我在老闆的鄙夷之下,還是想要保住我的面子,我買了一個單人沙發花了兩千塊,加上租房子的錢,我已經花了一半的錢。
等到沙發送回家,我看着房間裡不倫不類的擺設,突然很煩躁,女人的慣性,當房間裡有一樣東西改造了,就無法忍受其他不搭配的東西存在。
三年來,我花錢從來不在乎數量,夜不眠的女人最不缺的就是錢,時間養成了我享受的習性,面對這樣的房間,我努力讓自己習慣。
第二天,不想面對這樣的房間,我開始去找工作,畢竟是城鎮,我想要找一份體面的工作,只是學歷就把我拍死在第一關口。
所有正規公司都不能去,餐娛行業我不想再靠近了。
有些不要求學歷的卻讓難堪。
“田小姐,之前是做什麼工作的?”
我尷尬地笑笑,“我一直在家裡。”
“冒昧地問一句,既然田小姐一直不曾工作,那現在怎麼會突然想出來工作了?”
“體驗生活。”這是我早就想好的說辭,結果我一說完,對方直接黑了臉,“我們廟小,容不下您這大佛。”
有了這個教訓,我換了說法,“我是做服務業的,公司倒閉了,想換個新工作。”
“服務行業?田小姐氣質非常好,我覺得很符合我們這裡,不如我請田小姐吃個飯,我們飯桌上仔細談。”那人眼裡的光已經泄露了他的想法,我臉色一沉,轉身就走。
坐在公園長椅上,我看着面前的湖,讓夏風吹走我的煩惱。
我20歲,會的東西都跟夜店有關係,我突然不知道我還能做什麼?
來這裡的第五天,我終於找到了工作,賣樓小姐,不要文憑,不要身份證,只要我幹得好,工資日結都沒問題,我很開心。
經理說,要化妝,精精神神地去迎接客戶,雖然有些抗拒,但我知道這是一份正當的工作。
第一天工作,我起得格外早,趕到售樓處,大門還沒開,我在附近散步,心情有些忐忑更多的是興奮。
“那個田敏怎麼跟個妖精似的!”
“瞅瞅那胸,靠,她以前不會是小姐吧?”
我興奮地抱着資料往外走,聽到她們的議論,我心裡涼了一分,表面卻沒有表現出來,女人的嫉妒我比她們懂,這點挫折,我受得起。
“陳先生,你看,這就是你要的那個戶型的具體情況!”我敬業地保持八顆牙齒的微笑,保持適當的距離。
陳先生笑得開懷,“你氣質很好,大學畢業了嗎?”
“我,您還是看看房子吧。”
“這房子我買了,你能分多少提成?”陳先生伸手按在單子上,自信地笑着問我。
“這都看公司的安排。”
“小妹,我看你也不容易,這房子我買了,爲了你的提成,大哥也不能讓你白乾活啊!你幾點下班,大哥請你吃飯!”陳先生拍拍我的肩膀。
我笑得尷尬,正不知道怎麼拒絕他,就有人推開了他的手按在我肩上,“這小區的房子在未來五年一定會升值,您購房就是投資,怎麼會是爲了我們的提成,一棟房子我們的提成低得您估計都看不上眼。這個戶型我看了,現在很熱,您如果還是猶豫,不如多看幾家,我們這小妹剛來,不懂事,別等您準備買了,房子都沒了。”
我看着身邊的女人噼裡啪啦一通說,拉住我就走,結果那個陳先生在後面着急地喊我們,“喂,我沒說不買啊,不許給別人,我現在就付定金!”
我張大嘴巴,身邊的女人朝我眨了下眼,笑得像只小狐狸,“這些男人就是這樣,好好學着!”
之後我才知道,這是我們的銷售冠軍季微,她每月的工資比堪比圓圓,連我都無話可說。
不知道什麼時候,季微變成了我的導師,她賣房子我就在一邊給他做助理,短短几天下來,我甚至可以自己賣出去一套房子。
晚上回家,我買了好吃的犒勞自己,站在窗口聽着周圍鄰居吵吵鬧鬧,很陌生卻一點都不意外,這樣的生活我也過過,只是遺忘了許久。
我端起紅酒品了一口,這一刻我無比自信,誰說我回不去了?
我找到了工作,我有了自己的小家,我迫不及待告訴高勝天,這個賭我贏了,我可以過新的生活,告別那個迷失自我的田蜜,我一定會過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