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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Krystal早早的醒來了,看着林藏鋒依舊沉睡中,她輕輕摸了摸他的臉龐,眼中閃過迷離和呆滯,過了好一會兒,她纔回過神,只是回過神之後她似乎像是做了某種決定,眼中透露着一種堅韌和執著,或者更爲直觀的說,那是一種執拗。
在穿戴洗漱完畢之後,她從臥室出來,然後下了樓,而剛到樓下,她就看到林父坐在沙發上,手裡還拿着一張照片發着呆。
她咬咬嘴脣,然後踱步走過去,可是,直到她走到林父身邊,林父還依舊在出神,於是,Krystal凝神看向那張照片。
是年輕的林父和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子,而這個年輕漂亮的女子手裡還抱着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嬰兒,照片裡,林父笑得幸福,這個女子笑得溫柔。
Krystal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女子,因爲藏鋒不僅給她看過這個女子的照片,還曾經帶着她在這個女子的墓碑前結下了情緣。
是的,這個女子就是藏鋒的母親,她現在也要叫一聲媽媽的人,然而這位素未謀面的媽媽卻離開的很早,成爲藏鋒心中的一道傷。
可很明顯,這道傷不僅是藏鋒的,亦是林父的。
看清了照片,這對於知道了一切,本來就很壓抑的Krystal而言,自然更加難受了。
可是,現在不是兀自悲傷的時候。
於是她輕輕吸一口氣,柔柔開了口,“爸爸。”
話語落下,林父緩緩回過神,偏頭看向Krystal,呆愣一下之後,他露出一抹笑容,同時也收起了照片,“是秀晶啊,怎麼起來的這麼早。”
Krystal沉默一下,隨後若有深意的開口,“因爲突然知道了一件事,如果不能好好的去面對,恐怕這一生也沒有辦法好好的入睡了。”
林父慢慢擡起頭看向Krystal,眼中閃過擔憂,“你……知道了什麼事。”
Krystal一字一句,“藏鋒會沉眠,他還要讓我忘了他。”
林父眼中閃爍一下,張張口想要解釋些什麼,卻終於還是緩緩嘆息一聲,“你終究是知道了。”
“對,我終究是知道了。”Krystal沉聲以對,“假如昨天不是因爲錢包沒拿而歸返,我恐怕就要這樣不明不白的被人從腦子裡把屬於我的回憶給奪走了!”
“但爸爸您有沒有想過,就算你們現在成功了,可若是日後的某一天我不經意間見到了藏鋒的一些東西而恢復了記憶,到時候你們讓我如何自處?有沒有想過我會不會因爲承受不了這一切而瘋掉?”
“本來藏鋒這樣幼稚也就算了,可是爸爸是我尊敬的長輩,爲何還要幫着他一起騙我?甚至等下爸爸還要去找阿爸,哦媽她們一起來騙我,難道你們都忘了泰妍歐尼恢復記憶後的模樣嗎?她差點都死了!”
“或者說爸爸也想讓我也死一回才行嗎?”
“我……不是……”
林父低垂了眼瞼,眼中閃過愧疚,而對於Krystal的質問,他更是有些啞口無言。
只是沉默了這一下後,他還是帶着嘆息的開口了。
“可是,我不幫他就是害了你,對,秀晶你說的沒錯,藏鋒的做法的確不是很對,是很幼稚,漏洞也很多,然而他的出發點是不想耽擱你的一生,這卻是對的,你才二十歲,人生纔剛開始,但轉眼間又讓你在本該肆意揮灑歡笑的年紀去陪着一個植物人,甚至一陪就是一輩子,別說藏鋒會於心不安,就是我和你的父母都是不會答應的,所以秀晶,就這樣隨了他的心願吧,即使不強行讓你去淡忘這些,我也希望秀晶你自己去學着遺忘,這樣,你才能重新開始你的人生。”
“呵呵。”Krystal略帶諷刺的笑了笑,“學着遺忘?重新開始?爸爸說的真的是好輕鬆,可爸爸爲什麼還要拿着照片那麼痛苦的懷念媽媽?學着去遺忘了媽媽不可以嗎?這樣不就能重新開始了嗎?也能給藏鋒再找一個媽媽,那樣不是更好嗎?”
林父愣了一下,隨即默然低下了頭,“再找一個,那就不是家了……”
Krystal言辭激烈,“那麼我再找一個,就是我的家了嗎?”
“這……”
林父又一次啞口無言了,然而沉默半晌後,他重重嘆了口氣,神色間有了無奈和妥協,“罷了,秀晶,你說出你的想法吧,我,同意就是了。”
Krystal默默鬆了一口氣,隨後眼中帶着一抹決然的開口了,“他想瞞我,他想騙我,這些我都不怪他,甚至於他現在想要做的,想要達成的,我都可以聯合所有人去配合他,讓他以爲我是真的忘了他,好讓他能安心,只是當他沉睡後,我就再也不會掩飾和僞裝什麼了,那時候我會放下一切,安安靜靜的去陪着他,無論他在哪裡,會睡多久,我這一生就選定他了,誰也不換。”
“不換嗎……”
林父呢喃着,卻在Krystal說完這些話的時候,看到了Krystal眼中的悲傷,但更多的是一種光芒,那道光芒讓林父有些神情恍惚,就好像此刻的場景是這個女孩正和藏鋒在聲勢浩大的教堂中,然後在神父和所有親朋好友的見證和祝福下,堅定宣誓着。
那是關於愛情的誓言。
無論,生老病死,無論,貧窮富有。
我們都,不棄不離。
……
門口,Krystal和林父站在這裡。
Krystal看向林父,鄭重的囑託着,“爸爸,麻煩您現在就去我家吧,和我阿爸,哦媽說明一切,還有我的想法也統統都告訴他們,他們一定會同意的。”
林父點點頭,“好,我現在就去。不過,秀晶你呢,我感覺你似乎還要再去找一個人,如果我沒猜錯,是藏鋒的那個朋友,李問賢,對嗎?”
Krystal很乾脆開口,“對,爸爸的感覺沒錯,我的確還要去找李問賢xi,因爲他是最關鍵的一個人,我不僅要從他那裡知道藏鋒的一切計劃,還要讓他配合我,這樣才能騙過藏鋒。”
林父沉吟一下,“好吧,既然如此,秀晶你路上注意安全。”
Krystal“嗯”了一聲,“嗯,我知道了爸爸。”
話語就此落下,兩道身影各自揮手遠去,像是一條直線展開了兩端的延伸,而在這條直線停止延伸之前,一切都還不是終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