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周準!你從來都是周準!我們沒有認識過!”陶樂喉嚨吼啞,顧不上擦眼淚,退到拐角,“再見!不,永遠不見!”
吼完,她扭身跑出病房。眼前濛濛一片,腳踩着實地。卻不穩似的,一腳重一腳輕。看到仍站在吸菸區的陸胤北,陶樂不甘心地吼:“你的周準,還給你!”
陶樂走在黃昏下的街頭,穿梭在人來車往中。晚風徐徐地吹,眼淚乾了,她冷,裹住長長的羽絨服。機械、冰冷的羽絨服。
突然之間,她想起了當初,她因爲迫於生活壓力,要送走周準。那時候的周準,已經滿心滿意都是她。固執到傻,等在雨裡……
無論是初見他架住她脖子走,還是他讓她留下了他,亦或是現在他要她放手……她全都是,聽他的。
她心甘情願嗎?
可她要去送死嗎?
她願意,看着他死在她面前嗎?
她想起之前看的一本小說,男主是壞人,女主愛他,但是主動和警方合作扳倒男主。臨了,她選擇同生共死。
可以肯定,她不會選擇去死。她要活着,好好活。
漫無目的走回長長的衚衕。她的心空了一大片,陰沉的冷風肆意灌進來。
陶樂走後,款冬無數次想要拔掉針頭,追上去,說“我們帶你走”。
陸胤北進來,看到周準端坐,面無表情,他生命中所有的光彩,都追隨陶樂而去了。縱然陸胤北千般萬般不願,都要承認。那是事實。
涼薄如周準,當真愛了,的確是好事。
當然,對陸胤北來說,絕非喜事。
“阿準,你需要什麼嗎?”陸胤北通知了夏晚淳,她有應酬,很晚才能趕到醫院。他不想病房太過死寂。
“不需要。”周準快速回,眼珠子動了動。
還活着啊,陸胤北心上一喜。喜怒哀樂,到頭來,誰都逃不脫。
*******
一覺醒來,陶樂跟個沒事人一樣,該幹嘛幹嘛。刷完牙。她對鏡深呼吸,扯弄嘴角想擺出笑臉。嘗試幾次,全以失敗告終,她低垂眉目,看到盥洗臺上款冬的東西。
想到今生今世相見無期,她心裡席捲而上一股歇斯底里的痛。她手打在掛着的毛巾上,突然擰身走出衛生間,到牀頭櫃翻找。找到垃圾桶,拉扯出一個,噗,拔斷了。她捻邊緣,手指冰冷,捻了很久捻不開。最後她惱了,扯開邊緣一角,從破碎的口子裡順利打開垃圾堆。磨了這麼久,她突然不是很想扔了款冬的東西。
想到他選擇了放棄她,她終歸有些怨。又走進衛生間,先扔牙杯牙刷,再是剃鬚刀片,接着是他深藍色的系列毛巾……
慢慢一袋,她收都收不攏。拎着,她想要扔到門外不遠處的大垃圾桶去,咣噹,走過沙發時,她被絆了一跤。手沒鬆開,但劣質的垃圾袋破了,東西稀里嘩啦全都掉在地上。她憤怒,大踹沙發:“是!我最應該把你扔了!”
幾番折騰,陶樂終於出門了。
漸漸溫暖的陽光,照進了狹小的租房,款冬的東西,一樣沒少,整整齊齊、乾乾淨淨擺放在原位。
久不去工作室,陶樂的辦公桌一團亂。確切來說,是她和款冬的辦公桌。短短半年,他已經滲入她生活方方面面,枝枝節節,全部都是她。經過早上一番無用功,她放棄掙扎,選擇接受。想到款冬就想到款冬,她相信,日久天長,她會忘記的。
坐下,她先整理各式的信件、邀請函和信用卡賬單,再草草收拾桌面,顯得乾淨明麗些。
陶樂沒睡好,因此磨蹭了很久,仍然早到。
反倒是像來以抓陶樂遲到爲樂的徐子介,姍姍來遲。
擱以前,陶樂還不得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好好擠兌徐子介。且不說款冬的事抽走了她的精魂,徐子介的告白更是讓她尷尬。看到徐子介來,她喊聲老闆,立馬翻開賬單,潛心研究,一副“姐很忙”的樣子。
徐子介看到她,眼裡一亮,走上前:“你沒事了?”
慰問如此明顯,她不好拿喬,規規矩矩:“是,老闆,好多了。對,我還要跟你說件事,就是從今以後,餘款冬不存在了。捏造身、份、證的事,也害苦了你,真的謝謝你。”
特別不喜歡陶樂這摸樣,徐子介卻忍住脾氣:“你們。”徐子介能知情,還是夏晚淳想撮合陶樂和徐子介。他知道,周準做不下去餘款冬,知道陶樂差點死,知道陶樂肚子裡的孩子命途多舛。
他看望陶樂時,她沒醒,卻時不時擰緊眉頭,休息都滿腹心事。晚上睡覺時,他就着月光巴巴望天花板,想了很久。他想來想去,結果和之前無異:追陶樂,養孩子。他相信他的能力,再生個孩子沒問題,贍養三四個孩子都沒有關係。
家裡熱鬧點,又什麼不好?
一波波事情後,徐子介已經願意嘗試改變方式了。當然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可能還是以前的樣子。
至少他現在願意,可陶樂那樣,強求不得。
還是一句,來日方長。
“老闆,有客人找您。”陶樂門口進來一熟人,鬆口氣,立馬轉移話題。
徐子介回頭一看,是和他長期合作的公司總裁,他笑臉迎上,拉人進了辦公室。
捯飭了半個小時後,辦公區域變得乾淨。陶樂有點無所事事,沒人找她,她也不希望有人找她。一閒下來,她就剋制不住去想款冬。不,想周準;不,想款冬。
tm到底是誰?
她煩躁,撩劉海,自我承認:她到現在都沒想明白,割捨明白。
雖然結局已定,但她不清楚,她更傾向什麼。
如果他變成了周準,斷然不會再愛她,她也不能保證她能接受如此血腥的男人,一切都是未知數……如果不變,她心裡其實,有了嫌隙不是嗎?
可是比嫌隙濃稠、熱烈的,難道不是愛嗎?
單手托腮,她認真回憶她和他的種種,也許,她不單單是愛上“餘款冬”的好。
愛情這玩意,來了走了,誰知道呢?
在南城的場景又浮上腦海,她閉眼搖頭,拒絕去回憶。
“陶樂,你來一下我辦公室。”徐子介敲她辦公桌,冷聲吩咐。
始終是頂頭上司,陶樂不敢怠慢,乖乖跟進去:“老闆,怎麼了?”
“昨天你昏迷,我準你病假,鄭堯來找你,我正好把他解決了。”徐子介說正事。
陶樂錯愕:“解決了?”徐子介是律師啊,更應該知道殺人犯法吧。
徐子介扶額:“鄭堯和程菲菲離婚了,鄭堯也付你酬勞了,因爲你確實把趙子攜和程菲菲拆開了。或者說,趙子攜不過是其中之一,程菲菲有很多。在程菲菲和趙子攜在南城以出差的謊言甜蜜時,鄭堯發現了程菲菲更多秘密。因此,婚姻走到盡頭。”
“噢……”陶樂拖長音調,向他攤手,“那我的提成呢?”
剎那,徐子介覺得,陶樂還是陶樂,那個嗜錢如命,拼命三娘式的陶樂。
徐子介一笑:“我都算在你工資裡,年終獎金,我也會多給你,你急什麼?”
暗罵他資本家,她面上平和:“那老闆沒事的話,我走了。”
“等一下。”徐子介喊住,生怕她走,快速移到辦公室門口,反鎖了門。
陶樂往裡退,嚇得不輕,哆嗦道:“你……你想幹什麼?”
徐子介從口袋裡掏出方正的紅色絨盒,單膝下跪:“陶樂,你願意嫁給我嗎?”
嘴巴久久合不上,陶樂一退再退,後腰輕輕撞上了桌角。她拐個彎,繼續後退,就是不想他正對她跪下。許久許久,她才從震驚的餘波中逃出來:“老闆,我不是說清楚了,我不喜歡你麼,你爲什麼還要?老闆,你知道,我不太會做人,學歷也不高,其他工作都找不到……你再這樣,我辭職了,我要去哪裡呢?老闆,我真的不喜歡你。”
突如其來的求婚,掀起了她心裡另一層激盪。她真沒想到,徐子介會是第一個向她求婚的男人!可她沒有欣喜,有的是震驚、壓力、不知所措……
如果是陸幺這個粗漢子突然跟她求婚,撞上她心情抑鬱,她肯定底氣十足拒絕了。可到底是老闆啊……她現在看不見以後,她不想直接先連工作都失去了。
“陶樂,我曾經,也從沒想過我會喜歡你。”徐子介一直跪着,右手託着半開的絨盒,裡面的鑽戒閃閃發亮,存在感十足。
“我知道,你剛剛經歷過餘款冬,可你我都知道,已經過去式。我相信我自己,我也相信你。你孩子需要個父親,你需要向你父親交代,無疑,我是個好選擇。”徐子介有條不紊,誠摯萬分。
陶樂:“舒心呢?她最近還好嗎?”
“舒心有舒心的生活,你管不過來。如果沒有我假意附和,她會去找真正的另一半。你,爲什麼不能考慮你自己的未來?既然,餘款冬即將從你我的生活裡銷聲匿跡。”徐子介充分拿出口才優勢。
“徐子介,”陶樂正式地拒絕,“我不答應你。徐子介,那你也去給自己,除我之外的新生活吧。”
“陶樂,”徐子介起身,闌珊合上絨盒,收好,“在我的心還沒有冷下來之前,我會一直等你。”
陶樂搖頭:“不要等我,我們不可能!”
“陶樂,我給你講個故事吧。人的一生中會說無數個‘不可能’,如果你願意去回想,變成‘可能’的還會佔大多數。你曾經覺得,你這麼普通,平白擁有餘款冬是大概率事件嗎?我喜歡你,你覺得可能嗎?”徐子介反問。
“不可能。”陶樂如實回。
徐子介粲然而笑:“那不就好了,我分明想娶你要和你過一輩子。”
所謂的故事,不過是一段,細微的往事。
陶樂大一的時候,她當陪襯跟舒心參加了輪滑社,再次當陪襯去參加聚餐。不過舒心也是新成員,並不是衆人追捧,而且她家底藏得很好,也是挺普通的漂亮學妹。當然有人獻殷勤,陶樂純屬自high,具體什麼原因,陶樂已經記不清了,但絕對是瑣事。因爲她不談戀愛不和人撕逼老老實實上課,幾乎不犯事。
啤酒嫌苦,ktv唱歌時,她就主動跟侍者要了甜甜的果酒。
度數是不高,可她第一次喝酒,又喝多了,不意外醉得昏昏沉沉了。舒心當時被圍着唱歌,哪顧得上她?
她喊幾聲正在和學長情歌對唱的舒心,對方沒反應。她已經看不清了,摸着沙發,連滾帶爬出了包廂。
明晃晃的牆壁讓她不知所措,她手心貼住牆,不一會就滑下去了。逮住個穿小馬甲的侍者,她嘴裡含糊不清地叨叨:“洗手間!洗手間在哪!”
陶樂平時裝得挺好,說話細聲細氣裝隱形人,一醉了,大嗓門一吼,把侍者嚇壞了。
受不住陶樂生拉硬拽,侍者把她送到洗手間,費了好大力氣,纔沒被陶樂拖進女洗手間。
陶樂乾嘔不止,捲紙扯了一張又一張,一遍又一遍漱口洗臉。她覺得該醒了,看着鏡子裡的自己,依然重重疊疊無數個人影。她腳軟手軟,差點將臉栽進洗漱臺上。她走出洗手間,當然要回去找舒心。她在清醒和昏沉之前,當然後者佔大多數。
走到男女洗手間公共區,她看到迎面走上的徐子介。
彼時兩人絕對是陌生人。
徐子介大四,多半在律師事務所,實習很久,經歷過成名官司,他畢業後就可以正式入職了。匆匆一瞥,他對陶樂的印象,就是披頭散髮的女鬼……她沒化妝,但是臉上兩坨詭異的紅,眼神渙散,實在不敢恭維。
可陶樂看到徐子介的瞬間,眼都直了,噌噌噌放綠光。
徐子介在洗手時,她猛地跑到他身邊,狠命抱住他,鬼哭狼嚎:“款冬,你是我的款冬!”
收回手,徐子介溼着手扯開她,奈何酒醉後她力大如牛,他不能輕易脫身。
陶樂更是完全瘋癲:“你肯定就是我的夢中情人餘款冬!”
“我不是!”徐子介對她的蠻力很是無疑。
陶樂整個人掛在他身上,他怕亂動,兩個人都摔死,摔的時候發生點什麼接觸,他更會噁心死的!
“啪唧”,陶樂更是直接給他個“大力”,啄上了他的脣。她笑得傻乎乎:“你的嘴巴真甜。”說完驚人之語後,陶樂再次啃上他的嘴巴,笨拙地深入了這個吻。
徐子介標準處、男一枚,也沒接過吻,推不開,也不主動,但到底有點由着她來的意味。或者是,他被嚇住了。
等他睜眼,看清陶樂沉醉其中的臉,突然涌起一股噁心,他大力推開了她。
正因爲沉醉,陶樂直直摔在地上,屁股開花。
徐子介走沒影,後來舒心把陶樂扶走了。
陶樂醒來後,根本不記得酒後到底造了什麼孽,但是知道恐怖。因此大學時代再有什麼聚會,她多數喝旺仔牛奶。
而徐子介,想忘卻忘不了。
恨得牙癢癢,可到後來,那種奇異的恨變了滋味。
後來,他回校演講,知道她是小學妹。那時候她裝得一本正經,完全不記得,他更是一股心火噌噌噌燒起來。
陰錯陽差,三年後,她在他手下。
他當然報復。役帥巨圾。
三年之間,他突然有一天頓悟,也許是喜歡着的吧。
徐子介不願意承認,因此他用這種半折磨的方式看她在自己手下掙扎。結果他越陷越深,她卻依然想不起那個所謂的曾經。
陶樂往上推下顎,一直知道那晚她沒幹好事,居然幹了這樣的事……她的初吻,竟然給了當時根本不認識的徐子介……
“對不起,老闆我當時喝醉了。”陶樂回,“我不記得了,現在知道了,也不會嫁給你。我不會因爲幾年前我醉後的一個吻就嫁給你。我還是一句話,老闆,你條件這麼好,隨便都能找到個好姑娘。”
徐子介從往事中走出來:“你說,你一進工作室,我就對你好一點。你現在會不會已經是我的妻子了?”怪他嗎?
他當時並沒有完全摸清自己的心啊。
“老闆,沒有如果。”陶樂望着站在窗前的他,“現在我可以走了嗎?”
“走吧。”徐子介道,突然換了口氣,“你tm因爲這破事辭職,我看不起你!”
陶樂:“……”
她或許一瞬之間想過辭職,可終歸沒成型。她到底過了意氣用事的年紀,她需要生活,好好生活。
一星期後。
陶樂坐在座位上發呆,沒什麼具體的業務要跑。不過年底了,什麼總結報告要寫,她也不急。每天不是看資料就是發呆,有時候對着電腦屏幕,半天敲不出幾百個字。徐子介最近不挑她刺,也不示好,就晾着她,她實在看起來太閒,他也會罵幾聲。
她反而自在點。
明知道款冬在哪裡養傷,她硬是憋着沒去看。有時候想起他了,她手發抖,渾身都發抖,跟犯毒、癮一樣……她咬咬牙,還是可以忍住的。她漸漸在習慣,或者會習慣吧。
每個輾轉難眠的夜晚,她都是如此自欺欺人。
“陶樂,阿準今天去見醫生,你來嗎?”夏晚淳自醫院別後,第一次打給她電話。
她還有點眯瞪,聽到夏晚淳的話,突然醒了:“他身體恢復得還好嗎?”
夏晚淳嘆氣,“陶樂,這不是阿準最重的傷。他快好了,而且你既然能忍住在他最嚴重時不聞不問,現在,也不用假裝關心了。”
“我跟你有什麼假裝關心的!”陶樂急了!
你們只知道我忘恩負義,可你們需要經歷一個人融入你的生活在離開嗎?你們需要去顛覆三觀去愛一個人嗎?你們有明明懷着孕,卻經常抑鬱嗎?
陶樂想到這,渾身發抖,她的確應該陽光快樂點了,孩子不能出事。
好事,今天餘款冬徹底變回周準,明天他消失。她很快回家過年,在她爹耳邊經受“歷練”後,她估計能正常點。首先,她爹要吞下她未婚先孕這個炸彈。
夏晚淳皺眉,自知失言:“對不起陶樂,你冷靜。我可以理解你,我告訴你地址。你要是想來,可以來。”
陶樂板着臉聽完地址,腦子一團亂。
見餘款冬最後一面?
都忍了這麼久,最後一天,她就不忍了?
她開始恨夏晚淳,爲什麼要告訴她這個消息!
報告還沒有寫完,可這次,她是徹底寫不出什麼來。她神遊時敲了鍵盤,回過神來時,她看見word文檔上赫然印着“餘款冬周準餘款冬周準……”
在去醫生的私人住宅的路上,周準問身邊的夏晚淳:“夏晚淳,以前,周準求過你嗎?”
夏晚淳搖搖頭:“阿準有事都自己扛,他最多命令人。他相信利益,不相信、信義。”
“嗯。”周準又問正在開車的陸胤北,“陸胤北,周準求過你嗎?”
陸胤北的回答跟夏晚淳大同小異。
周準再次道:“我是周準嗎?”
陸胤北和夏晚淳異口同聲:“當然是。”
“那我求你們一件事。”周準倏忽一笑。
陸胤北在透視鏡看見他的笑容,心窩一暖,倏忽感覺,路面上積下的一層薄薄的白雪,全都消融了。
щщщ◆ Tтká n◆ c o
夕陽西下,陶樂拿鋼筆不停敲桌子,萬事都不過一念之間。
倏地起身,她拎起包就走人,直接下班。
攔了出租車,她報出了夏晚淳說出口的地址。
她想再見見他。
她糾結得越深,越難以釋懷,她對他的感情就有多深。
如果可以,哪個女人不希望和自己心愛的男人一起慢慢變老?
她不知道她會做什麼,但她在那一刻,發了瘋地想再見一見他。
“小姐,到了。”
司機的聲音拉回她的思緒,她居然想了一路!付錢下車,她看着外觀十分富麗的別墅,有種說不出的陌生感。夏晚淳請個醫生,都和她完全不在一個世界啊。
她按門鈴。
朱醫生頭髮花白,親自開的門:“姑娘,你找誰?”
“夏晚淳說要讓一個叫周準的人恢復記憶,找的就是您吧?他們還在吧?”她有點緊張,哪怕人醫生特別慈祥和藹。
朱醫生回:“他們取消約會了。可能周準已經記起來了,你有急事嗎?我幫你去聯繫?”
陶樂搖頭:“謝謝您,沒關係,我可以找到他。”
她就是想看一眼。
尋找卻無果,澆滅了她那顆想見他的心。
失魂落魄往回走,她走累了,不得不再走幾分鐘,才找到公交站點。走過長長的衚衕,她知道,她的小租房裡,黑洞洞陰沉沉,毫無人氣。
臨近租房,她看見窗戶裡漏出星火的燈光?
她心咯噔一下:遭賊了?
大腦飛速運轉,她在考慮她哪裡是不是有什麼貴重物品。
線條緊繃開了門,她順手抄起被冷落的小盆仙人球。
“啪嗒”,看清來人後,她手一鬆,仙人球徹底“骨肉分離”。
“你……怎麼來了?”陶樂想喊“款冬”,終歸知道,那已經是過去式。
款冬柔柔一笑:“我來帶你亡命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