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她果斷扔了,自言自語:“那個corey跟我開什麼過激玩笑呢。”
想到“不如不見”卓懿對餘款冬的一眼相中,復婚典禮卓懿對餘款冬的勢在必得。想到餘款冬曾經留下卓懿的名片……
渾身顫慄,她幾乎跪趴着在被子裡摸索到被遺棄的,抓起就是一句:“corey,他在哪!”
“在‘不如不見’,我工作的地方。你真的不考慮和我喝酒?”corey狀似問得不經意,扯葉子的勁卻大了。
“喝什麼喝,你自己喝!”她火大,敲了敲隱隱作痛的頭。餘款冬居然真的,不和她商量就去找卓懿了。
是,她是很想要拿下卓懿這個案子,很想留住工作。很想在徐子介的工作室輝煌起來。可這並不代表要犧牲餘款冬。
如果是一般的女人,比如舒心比如沈漣年,她還能放手讓他“坑蒙拐騙”,可卓懿是誰啊。一個玩s、m的女人,一個只是動真格的女人。
她絕對不可以,讓他服務別的女人,絕對不可以讓他爲她放下屬於男人的尊嚴。
和corey沒有深交,但她清楚,corey很痛苦,以此爲恥,卻無能爲力。
着急忙慌,她起身去衛生間洗漱,邊綁馬尾邊跑,咣噹一聲,撞到門了。她趕緊捂額頭:“疼死姐姐了!”
當真亂了方寸。她憤憤踹了腳礙事的門,也顧不得馬尾了,片刻不停留,就往外跑了。
一聲“啪”綿遠悠長,門關沒關死,她顧不上了。
迎着風跑,她腳下是麻木的。她粗粗的呼吸是不存在的,她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不可以,餘款冬不可以成爲卓懿的裙下之臣。
絕對不可以!
跑出了長長的衚衕,她氣都不喘,打的,搶車。上了之後,她才一股腦說:“去‘不如不見’。”
司機明顯是通曉b市各路大道,各色標緻的,有點好笑地看着披散着長髮凌亂得有點像女鬼的陶樂:“我說姑娘,去那種地方娛樂。不用這麼急吧。”
她現在才發現一口氣順不過來,懶得跟司機大叔解釋:“叔叔你快點!”說完。她又攤在座椅上了,主要她酗酒完又生硬起牀了,心神俱散,自然大失水準。
“好好好,姑娘急了。”司機表面上笑呵呵加快速度,內心上是看不慣陶樂這樣去鴨店“尋歡作樂”的。
一下車,休整好的她拿出短跑健將的水準,飛奔進“不如不見”,徑直掠過門童那種。好在陶樂一個女的,那猴急樣,倒不惹人懷疑。
穿過大廳,她直奔電梯去。
跑得太急,後領驟然被人拎住,她剎車措手不及,腳底一滑。好在身後力量強大,她踉蹌後站穩。心裡燒着一把火呢,她的暴脾氣達到了頂點,回頭閉眼大吼:“你有病啊,別人跑步你拎什麼衣領啊,壞了事或者摔死了你負責得起。”
corey雙手上舉,投降狀:“女俠饒命。”
緩緩睜眼,確認是corey,她口氣更不好了:“厲以寧,我不跟你喝酒!別壞我事!”
第一次在奢靡如此的“不如不見”聽到別人喊“厲以寧”,corey怔住,“……你記得?”他激動得,猶如個孩子。初次爲了不得不的理由來這裡,他都沒有這麼倉皇緊張過。
“職業素養!”她翻白眼,懶得和他交纏,轉個身往電梯快步走去。
corey趕緊跟上她,拉着她的手拖緩她的節奏:“陶樂你知道嗎,是卓懿讓我通知你,也許她就想看一場好戲。總之她口味重,想玩,她不懷好意,你玩不起。”
她掙不開corey的手,但也固執地往前走:“無論如何,我絕對不讓餘款冬做這樣的犧牲!”她走到電梯前,按了向上鍵,焦急地等着。
corey剎那微怔,當年,他頭回涉足“不如不見”,也曾有個人死命攔住他,哭着鬧着不讓他去賣,結果……往事若可回頭,世間怎多悲傷人。
“叮”,電梯緩緩開了,他回神,緊跟着陶樂進敞亮的電梯:“陶樂你如果真的愛你老公,你就應該成全他對你的愛。他服務卓懿一晚,雖然可能失了尊嚴還有失去半條命,但是可以拿到很多錢,你也不用去酒吧賣酒。”corey站在厲以寧的角度,把當年厲以寧未曾跟陸檸說出口的話說給陶樂聽。
完全出於惺惺相惜。
陶樂惱了,實在煩一直攔着她的corey:“買個屁酒!我都是騙你的!從我裝模作樣救你到我故作陪酒女和你同爲天涯淪落人,都是我騙你的!餘款冬不是我老公,我沒有老公,但他比誰都重要。所以,求求你,現在別擔心一個欺騙你的人,讓她去找卓懿,哪怕送死。”
電梯好似會掐點,恰好開了,她逃也似地出了電梯。
corey僵在原地,似乎很難消化她的話。等電梯到了頂樓,他忽然自嘲大笑,重重一拳記在電梯內壁上,俄而按了1樓,喝酒去!
速度快到連滾帶爬,她狠狠拍1123的門。
門開得出乎意料地快,她收拾不住,直接狗爬式摔在地上。她痛得嗷嗷嗷亂叫,哀悼本來就不大的胸,現在,真的要平了。
換過撿來,眼前是阿迪達斯黑白底色女士拖鞋,與之形成大反差的事腳趾甲吐了大紅的腳趾甲油。再往上,洗白的腿,再往上……
驟然閉眼,她趕緊起來,順勢就關上了門,深呼吸醞釀:“卓懿,餘款冬呢?”
“你說呢?”卓懿穿着招牌式性感睡衣,雙手抱胸顯得溝壑深深,眉眼間暗示意味十分明顯。十分性感嫵媚的女人。
她仔細辯駁,浴室內彷彿有洗澡的聲音,她趕緊跑過去敲浴室的門。
卓懿甚至好心側了個身給她讓路,斜倚在門背上,靜等看戲。
沒命地敲着磨砂玻璃,她大喊:“餘款冬,餘款冬,你給我出來!出來!誰准許你……你給我出來!”粗糙的聲音中夾雜着細弱的哭腔。狀爪引弟。
瞬間,浴室裡刷刷的水就停了,幾乎同一時間,門移開了。餘款冬套着灰色真絲睡衣,頭髮溼漉漉,胸膛亮閃閃,很詫異:“陶樂,你怎麼來了?”他明明給她打暈了,照她喝酒瞎鬧那勁,怎麼都不至於現在醒來還趕過來了。
“哇,”她哪裡顧得上回答他的問題,直接哭起來,她哭得肆意,手不閒着接連捶打他的胸膛,“你居然跟別人睡了!嗷嗷嗷,你居然跟別人睡了!我這麼着急趕過來,我還得罪了corey,我就是爲了你,你竟然已經睡好了!”
稀里嘩啦的話,他聽了明白,精準抓住她四亂的手,沉聲:“別哭,聽我說。我還沒有睡,剛剛洗澡,現在準備睡。”
她眨巴眨巴眼,又幾滴眼淚滾落,鼻頭已經嚎紅了:“準備睡都不可以!”
“你確定?”他潛意識裡,卻不懼怕性、愛這個詞,因此他來了。如果她不來,一切就是他決定的樣子。
現在他來了,他好像失去了所有的依據、理由,只想由着她來。
她手腕掙了掙未成功,只好音量上充氣勢:“我確定!我不准你在別的女人懷裡!我不准你跟別人睡!我不准你爲了我這樣的事!”
抓住她手腕的手漸漸上移,轉而毫無縫隙地包裹住她的手心:“你怎麼知道我爲了你?”
“因爲你刀槍不入。”她不假思索而回。初見強勢陰鷙的他,她未曾忘卻。無論他怎麼樣,註定要在她心裡留下深刻的印象。而他這把刀,在她心上雕刻出的紋路,無可複製。
“你不哭,我就帶你走。”他語出溫柔。男人的世界,註定要在女人的眼淚裡崩塌。
她吸了吸鼻子:“你鬆手,我就不哭。”
他適才鬆手,她不好意思縮回手,揉了揉手腕,拉着他的手腕要走。
“啪啪啪”,卓懿站在一旁,給面子地鼓掌:“好感人。”她就知道,餘款冬是自己來的;她就知道,餘款冬會在女人愚蠢的眼淚裡妥協;她就知道,好戲遠不會止於此。
“讓我們走。”餘款冬擋在陶樂面前,和卓懿對視,習慣性命令。
“我猜,”卓懿玩着自己同樣紅豔得要滴血的指甲,“你以前一定是呼風喚雨的人,你剛剛對我下命令,多麼自然。”
餘款冬按住蠢蠢欲動的陶樂,重複:“讓我們走。”
“來不來,由你;走不走,由我。”卓懿特意吩咐corey去把陶樂招到“不如不見”,可不是爲了成人之美。她不過是讓餘款冬更痛苦地失去,她身下的男人痛苦,她就痛快。她尤其享受折斷男人翅膀的過程,嗜血,刺激。
“怎麼樣你才讓開。”陶樂在,餘款冬始終願意選擇“和平解決”。
她冷笑:“很簡單啊,你脫光,躺在牀上,任由我作爲。然後你的小女朋友,就眼睜睜看着。看完之後,你們都可以走了。我給的報酬,依舊是推出朱胤侃的小三遊戲從此不再追究。”
“你做夢!”陶樂從餘款冬身後冒出來,總算明白過來了,怒視卓懿,“所以,有人想強、暴我,莫名其妙砸了我辦公桌的人,都是你派來的?”
“你倒不是笨得無可救藥,”卓懿懶得和陶樂交涉,轉而望向危險性感的男人,“你的意思呢?”
他態度鮮明,手擱在她肩膀上:“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很好。”卓懿反手鎖了門,施施然走近倆人,“那我就陪你們玩。”
陶樂此時站在他身邊,卓懿看似是走向她的,實則是爲了攻擊陶樂。果然,她快手拉扯陶樂的手,想一擊至地。
意料之外,當即有股力量和卓懿掙脫,甚至贏了。
卓懿被迫落空的手停滯在半空中,眼底興致更濃:她不喜歡草包慫貨吃軟飯,就愛這樣極具挑戰性的角色。
餘款冬把陶樂扶穩,輕言安撫:“你記得站在我的身後。”
她自認蠻勁不錯,打架還是可以的,可剛剛卓懿那勁,差點把她的胳膊給擰了。因此她老實點頭,退了幾步,給倆人騰地。她想,就算不能幫忙,也不能成爲他的累贅,所以躲得越遠越好。
兩人打鬥看起來像是在跳一段豔舞,尤其卓懿每次都要主動違規,明明在打鬥,卓懿就突然傾身,倒在他懷裡,或者故意緩慢拖長使得自己的腳踝在他的手心摩擦而過。
可真正置身其中的卓懿、餘款冬感覺到刀光劍影,慌神一分鐘,就是輸。
期間,誰咣噹摔在地板上,誰砰裝在茶几上,遙控器震得滾了老遠……她看得膽戰心驚,倆人幾乎交纏在一起,她是想動手幫忙,都怕誤傷餘款冬。
餘款冬的厲害,她是見識過的,卓懿的厲害她只在資料裡看到過,而今算是徹徹底底紮紮實實見識了。
“砰”,又一驚天巨響,她還沒來得看清,一抹身影迅速逼近。是餘款冬,她眉頭一喜,意味着被重重摔倒在地的不是餘款冬,而是卓懿。
他拉着她跑,呼吸依舊平穩,好像沒有經過三百八十回合的大戰。門被卓懿牢牢反鎖着,他擔心她爬起來繼續糾纏不休,一念間,讓她推開,擡腿,下腿,快速、精準,“咣噹”,門鎖落地,發出最後的聲息。
她簡直對他膜拜,這身手,比世界級殺手都不會差吧?
而他分秒必爭,踹開了門,拉着她就跑了。
卓懿這次躺在地板上,感覺渾身都要震碎了。她什麼都高估了,唯獨低估了他的耐力。他和她打消耗戰,等她磨得快沒了,他就拼命一擊。打得她渾身骨頭都要碎了,蝕骨的痛緩過來之後,她臉上露出嗜血的笑容:好久沒有輸得這麼痛快了。
她移了移身體,摸索到牀尾包裡的,打給手下,讓他們務必攔住餘款冬和陶樂。餘款冬這身手,要是在牀上和她這麼來,她絕對銷魂至死。
餘款冬跑到電梯前就狂按向下鍵,陶樂驚魂未定地回頭看了走廊:卓懿並沒有追上來,大概體力耗盡了。她鬆了口氣,纔敢誇:“款冬,你剛剛太棒了。”
露出淺淺的笑意,他揉了揉她亂糟糟的頭髮:“說了我跟你走的。”
恰逢其時,電梯開了,他拉着陶樂進去,再次迎上絕對有內容的眼神。他是餘款冬,他更是周準,周準的過人反應能力,從未消退。
此人正是夏晚淳。
風姿綽約的“不如不見”老闆娘。
夏晚淳見分明是周準的臉,卻陌生看着她的他,心生疑慮,心生惶恐,心生癡妄。上一次錯過得太匆忙,這一次,她在電梯緩緩合上時,就開口:“你是……餘款冬?”
他只是點點頭,並不願多答。
反倒是陶樂,敏感地察覺到夏晚淳的異樣,尋死夏晚淳可能認識“餘款冬”之前的他,唐突發問:“你好,這位小姐,你是不是覺得款冬很眼熟?像你的一位故人?”
他並不喜歡她去追問,可他由着她。
夏晚淳望着幸運之極又不幸極了的陶樂:“何止相識,簡直如出一轍。”是的,一個人可以改名字,可以不記得一些東西,但是他改不了他的本能,改不了肢體到大腦的反射弧,改不了與生俱來的氣場。
在和“餘款冬”真正對視的瞬間,夏晚淳就知道答案。同樣混風月場子,夏晚淳手段並不比卓懿差,卓懿能憑眼神料定他和自己是一類人,夏晚淳自然能憑對視交鋒的感覺認定他是她心念過的周準。
“真的嘛?”陶樂瞬間被欣喜衝昏了頭腦,想要繼續追問,電梯開了,被餘款冬頭也不回地拉走了。
“款冬,你幹什麼呢,她可能認識你啊!”她着急的,這樣他就不是沒有身份沒有記憶的人了。
他的聲音比之是淡定的:“想被卓懿抓回去?”
果真一句話就嚇住了陶樂,她趕緊消音,專門跑起來。
夏晚淳剎那失神,行屍走肉般走過大廳,走出“不如不見”,她望着燈火人潮,忽然忘記自己要幹什麼了。
“快走,卓總讓我去追那個帶女人跑的男人,追不到我們要死的。”
“對對對,不知道哪個男人這麼厲害,能從我們卓總手下逃,還是帶女人逃。”
聲音漸遠,夏晚淳卻聽了個真切。
周準,真的是你嗎?
可是,你怎麼可能會爲了一個女人不要命呢?
夏晚淳的心在發抖,牽動了四肢,牽動了靈魂。她終於折身而返,決定要去問問卓懿來龍去脈。
他帶着她跑,想攔出租車,可是現在這個時間點少,一等,身後十來個卓懿的人。就算他能以一敵十,有一個人能傷害陶樂,他就是輸。
沒辦法,等不到出租車了,他只好拉着她繼續跑。
他人高腿長,身體素質更別提多好,可陶樂不行。她本來還行,但爲了更上他的速度,跟玩命似的,一下子就透支了體力。
咬牙都撐不住了,她沒用的在身後追趕的謾罵聲中,趔趄摔跪在地上。劇烈的聲息聽得他心頭一滯,趕緊去扶起她。見她面色蒼白得可以,知道她再跑也跑不動了。沒有多猶豫,他俯身打橫抱起她,剛剛調整姿勢,就被身後飛來的鐵棍擊中。
她清晰地感覺到他渾身前傾,聽到他骨肉震顫的聲音,心疼得要命。她乖乖縮在他懷裡,蹭了蹭他鎖骨:“對不起……”
從始至終,都是因爲她,真的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