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從小翠手裡接過這隻木盒,緩緩地將它翻到底部,上面刻有玄武神獸的圖案,那麼這隻盒子在清朝時期是佳佳所擁有的那隻,喬慧記得在遊莫謙另外一處宅子裡打開過這隻盒子,當時裡面有着一張綢卷,上面寫了一行字,字跡和自己的字跡是一樣的。
經過昨晚陸姐的舉動,她不得不再次懷疑,玄武木盒裡的繡字該不會也是自己寫的吧。
打開這隻盒子的關鍵是底部的圓孔,喬慧嚥了口唾沫之後將目光落向底部那個圓孔處。
圓孔裡頭按着一個鈷礦石,縫隙處已經被淤泥固定,除非用尖銳的物件將老污泥颳去,否則一般情況下看樣子是掉不下來。
她伸手在盒子中心位置掰了下,夾層開不了。又重新看了遍圓孔裡的物件。
她用手裡的髮簪鏢頭小心翼翼地颳去污泥,再重新放進去。夾層開了,裡面有東西,和現代遺留下來的那份一模一樣。的確是自己的字跡,但是喬慧很確定這東西絕不是自己寫的,心裡着實鬆了一口氣。
“咦,姑娘,你怎麼知道這盒子裡有夾層,姑娘真聰明。”小翠有些不可置信地大呼了聲。
她淡淡一笑,凝了小翠一眼。事實上,經過這麼多事,羊皮卷,木盒,密卷,這一切一直在她身邊圍繞,可她始終沒有徹底弄清楚這一切的始末。總是隱隱的覺得好像都懂了,可仔細想想卻又什麼都不明白。
罷了,她也不願太傷神。一切順其自然的好。如果自己意外來到這真是冥冥中的定數,那麼她相信事情總有真相大白的一天。或許等他將珠子還給她,再找到烏家的祖宅,很快就能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也不一定。
喬慧將東西都收起來,在屋子裡小坐了一會,實在是悶得透不過氣。沒有電視,沒有電腦,連個可以吐露心事的人都沒有,才坐了沒多久她就在房中踱步,坐立不安。
傍晚時分,那個男人還是沒有來找她,她生怕他遇到麻煩,可耳邊一直浮動着他的囑咐,又不敢輕易出門。長在她急火攻心的時候,錢老闆一臉慌張地神色連門都沒敲就直接衝了進來,進來之後很快將門緊縮。
喬慧皺了下眉,心裡的不安因爲女人慌張的神色一下更濃郁了些,她急切的問了句,“錢老闆,出什麼事了嗎?你臉上看上去很差。”
女人將她拖到了一旁,壓低聲音道,“姑娘,你待在房裡千萬別出門。我剛得到的消息,來城裡紮營不久的張中將好像和莫少將徹底撕破臉了,現在他不但要在城北搜城,還口口聲聲說要找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說是叫佳佳來着。要是沒猜錯,你應該就是張中將要找的人。對嗎?”
喬慧皺了下眉,輕輕點頭,“錢老闆很聰明,既然姓張的要搜城,我就更不能連累你了,我這就離開。”說完,她就想走,不給旁人多添麻煩。
“回來!”
喬慧身後揚起一道嚴苛的女音。她的步子一下像被膠水粘住,定在原地。
錢老闆上前,在她眼前立定,輕輕嘆了口氣後,利索地說着,“你現在出去不是自個兒往槍口上撞嗎?你哪也別去,天塌下來有我頂着。我受過莫少將的恩惠,說過要爲他一生牛馬,現在少將把人都送我這裡來了,哪有不管的道理。總之你就安心待在屋裡哪裡也別去,我就是拼死也保你周全。”
喬慧凝了面前的女人一眼。錢老闆的臉上雖然有很明顯的商人味道,但又不乏豪氣和豪情。喬慧不禁感嘆,這樣的女人若是放在現代,一定會是個重情重義的奇女子。
她淡淡一笑禮貌地回了句,“錢老闆,我和你非親非故,你這麼幫我,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女人搖頭,不動聲色地挽住喬慧的手臂將她按回椅子上,隨後有些遲疑的開了口,“不用客氣。不過......”
喬慧頓覺事情不對,眉頭鎖得更緊,“不過什麼?”
女人在喬慧身旁拉開一把椅子坐下,看了她一會後,突然將臉湊向她,輕聲細語地問了句,“現在外頭傳得滿城風雨,我聽說張中將家裡的火是你放的?”
喬慧一聽,立馬否認,“沒有的事,不是我。”沒有做過的事,她是不會承認的。雖然整件事和她也確實脫不了干係,但不管怎麼說她沒有縱火行兇,這一點,很篤定。
女人暗自打量了一下她的神色,隨後捏緊拳頭突然在木桌上狠狠一拍,“那就太可惡了。姓張的不但說你放火燒中將府,還說你有同黨。現在一個小夥子正被掛在城門口,看來是無辜被牽連了。”
喬慧聞言,驀地站起來,瞪大雙眼驚呼出來,“什麼?小夥子?”辛越和他們分開之後會不會.....
“放心,只是個打扮普通的男人,和姑娘你應該不認識,八成是他們抓過人了,又或者是直面挑釁莫少將的手段。”錢老闆說這句話的時候也沒多想,在亂世裡頭,無辜冤死的人又何止一個兩個。
可豈料她卻一本正經地追問,“錢老闆,那掛在城門口的男人長什麼樣?”
女人的眉梢泛起了疑雲,遲疑片刻才答,“眉清目秀的,我剛去收款的時候也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具體的記不清了,只覺得模樣長得還挺好的。哦對了,我看見橫幅上寫着辛什麼的。”
喬慧聽後,睫毛不停地顫動,嘴裡小聲嘀咕了句,“是辛越,一定是他。”
錢老闆見狀,一把將她拉回椅子上,不可置信地問了句,“你還真有同黨啊?”
喬慧抿了抿脣,“他是我朋友,不是什麼同黨,更沒有放火,這是誣陷!不行,我要去看一看。”說完,她又欲起身,卻再次被女人按回了原位。
錢老闆搖頭,勸解道,“別去。我雖不知道中間的來龍去脈,可聽你說來,這事多半是殺雞儆猴的戲碼,你要真去了,不但救不出你朋友,連自個兒都得搭上去。”
她聽後,覺得自己確實衝動了些,隨後又探問了句,“錢老闆,一般如果人掛上了城門口,是什麼意思?”
良久,女人才一字一句道,“還能有什麼意思。都掛城門口了,還想活命嗎?”
喬慧一聽,心都縮了起來。一張臉幾乎是頃刻間慘白的,她想了想,沒有人會去救辛越,沒有人。
可是自己一個單薄的弱女子,要是真去了,救不了他倒還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說不準還會連累那個人。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不管怎麼做都是錯。不去,她成了知恩不圖報,去,成了明知不可爲而爲之。
難道真要眼睜睜看着民國版的辛展飛去死嗎?
錢老闆捕捉到她臉上越來越難看的神色,輕嘆了口氣,“其實你也不用太擔心。我覺得如果你不出現,你那朋友說不定還暫時能活命。”
喬慧點了點頭,冷靜地分析了句,“因爲姓張的應該是要引蛇出洞。從而可以藉由我來討伐莫少將。”
“你也別多想了。我聽說姓張的雖然平日裡霸道陰沉了點,但倒不像是會濫殺無辜的人。”錢老闆雖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但從面前女人的話裡不難聽出整件事情和莫少將八成脫不了干係,如果真是這樣,自己就更要保護她的安全,省得給莫少將添麻煩。
喬慧苦笑了下,“是啊,無辜他會放,可是......”一個被放了又重新折回去幫着姓張的所忌諱的人來劫下人犯的主,還能算成是無辜嗎?還能安然無恙嗎?
離城門口不遠的一家酒樓,這個城市明裡的兩股勢力持有者聚在了一塊。
酒樓的二樓靠窗位置,只要稍稍將目光投在窗外,就能看見不遠處吊在城門口的辛越。
兩個男人面面相覷,目光較量了很久,最終是莫謙先開了口,“你究竟想怎麼樣?”
張中將聞言,拿起茶杯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了句,“這話該是我問你纔對。”看似疏離卻銳利的目光從莫謙臉上一掃而過。
他絲毫沒有驚色,哪怕是面對比自己職位要高的中將也不例外。修長的右腿輕疊在左腿上,微側的坐姿讓他整個人看上去都輕鬆瀟灑。
他忽然笑出來,四兩撥千斤地回了句,“總之我還是那句話,拿出證據來。”
張中將陰笑了下,突然俯向他,在他耳邊輕聲道了句,“我手下那麼多人看見你來劫人,還不夠嗎?”
他微側臉,不卑不亢地回了句,“你也說了,是你的手下看見。如果單單這一點,很容易讓別人以爲你在誣陷。”
張中將聞言後咬咬牙,重新坐回原位,生硬的笑容掛在脣際,也絲毫掩飾不了出口嗓音的挑釁味道,“說得很對。所以我這不是才能心平氣和的和你喝茶嗎?希望我等的人很快就能到了。”
他輕眯了下眼,故作吃驚地反問了句,“喔,原來張中將還請了別的客人。”
張中將看他一會,發現面前的男人看上去平靜,可慌張拿杯子的動作卻暴露了他內心隱藏的恐懼。
張中將見狀,乾脆繞起了彎子,“不錯,我請的那個人就是在從莫少將刑場掉下來的女人,後來又被當成禮物送給了我。只要她一出現,我想我們大名鼎鼎的莫少將應該就無話可說了吧。”
他喝茶的動作停滯了下,將茶杯放在桌上,隨後輕描淡寫地回了句,“那希望你快點美夢成真。只是我聽說前幾天中將府着了火,張中將確定我送你的禮物沒有在火場上燒死了?”
“我們不用再打暗語。我的感覺不會錯,她一定會來。”張中將緊握右拳,悶騰地在桌上敲了一下。
他卻極力壓制住內心的不安,從容地答了句,“那恐怕要讓張中將失望了。我賭她不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