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秋高氣爽。少將府的大門一早就被敲響了,顏兒一身火紅的騎馬裝站在門口,身後還有輛漂亮的馬車。
管家開了門,一看是自家主人的未婚妻,頓時有點招架不住,顫巍巍地應了聲,“顏姑娘今兒個這麼早,是來找少將的嗎?”
她一聽,狠狠地白了管家一眼,“這不廢話,我不找他,難不成還來找你這個糟老頭?讓開讓開,莫謙今天答應了陪我一起騎馬的。”
管家面露尷尬,仰頭看了看剛剛矇矇亮的天色,輕聲細語地回了句,“少將昨兒個休息的晚,這會怕是還在休息。”
她不以爲然,“沒關係,我去叫他起牀。”
“這......”管家皺了皺眉,少將府上上下下都知道少將睡覺最不喜歡被吵擾,有時候下人也實在難做,要是放她進去,少將責怪起來只得下人擔着,要是不放她進去,她發起脾氣去少將面前添油加醋地那麼告上一狀,這倒黴的,還是做下人的。卻不想猶猶豫豫地卻惹怒了一早登門的女人。
“廢話怎麼這麼多,還不滾開?”顏兒生來驕縱,也顧不得管家年邁,狠狠一推,管家沒注意立馬撞在了牆上。
少將府的門是鐵皮包的,人往上面那麼一撞,發出了很巨大的聲響,還帶點回音。在清晨這麼安靜的時間段裡一下就驚擾了剛起牀在院裡鍛鍊身體的楚華。
楚華沒走幾步,看見自個兒的妹妹,心中多半知道剛纔的響聲是怎麼來的。
他微微嘆出口氣,步子迎上去,最後在她身前定住,“顏兒,你怎麼來了?”
“哥,你起得還挺早的。”她笑笑,隨後又補了句,“昨晚乾孃說莫謙這次拿到一個很重要的東西,立了大功,晚上要宴請他吃飯。正好昨天他不是答應我今天陪我去騎馬嘛,我就早點來了。”
楚華白她一眼,“胡鬧,這麼早公雞纔剛剛打鳴,少將一定還沒起來。你還是晚點再來。”
顏兒一聽,立馬不願意了,嘟起小嘴,臉上有絲明顯的不悅,“哥,你開什麼玩笑,從我家到少將府一來一回都多少路了。難不成你叫我再回去一趟,然後屁股還沒坐熱又得過來?我可是天都沒亮就出發了。”
楚華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搖搖頭,目光在周圍掃了一圈後,將她拉到一處隱秘的地方,眼神很沉地說了句,“顏兒,有句話我有必要和你說。”
她眨巴眨巴大眼睛,稍微有點狐疑地看他一眼,“什麼話?”
楚華想了想後開口,“莫謙對我們乾孃有很重要的利用價值,你也知道乾孃的脾氣古怪得很,日後怎麼樣你我都不清楚,畢竟莫謙不屬於這,所以不要把心全掏空,也好給自己留條退路。你和他的事能成自然是好,要是不能也不至於到時候無法抽身。”
她聽愣了,好一會才緩過來,遲遲纔開口回了句,“哥,乾孃的脾氣好不好和我喜不喜歡莫謙有什麼關係,你趕緊給我讓開,我要去喊他起牀,他都好久沒好好陪我了。”說完,她不管不顧地提步小跑着往那個人的臥室奔去。
“顏兒。”只餘下身後楚華略顯無奈的呼喚聲在早晨的空氣裡飄蕩。
莫謙還在睡夢中,臥室的門被人推開,他警局的顫了顫睫毛,從劃過耳際的腳步聲來辨,闖進來的這個人鬼鬼祟祟,落腳很輕,應該不是府上的人。
他靜觀其變,直到腳步聲完全聽不見,他才從牀上一下躍起,動作極快的掐住了來人的脖子。
一雙夜鷹般犀利的雙眼透着一股子冷意,瞳白處還有不少紅血絲。
顏兒一看,憋紅了一張臉,艱難地從喉嚨裡淌出幾個字,“莫謙,是我。”
他緩緩鬆開手,淡泊地凝她一眼。面前的女人顧着一個勁咳嗽,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他正坐,將被子扯到胸前蓋住,淡淡地問了句,“大清早你跑我房裡做什麼。”睡覺,他不太喜歡穿着衣服,顏兒突然進來,他的膀子還光着,從窗戶紙裡透進來的淡淡光斜打在他線條分明的身上,從鎖骨到被子掩住的位置有着非常深刻的肌肉線條。惹得顏兒即便一個勁咳嗽,也不忘把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他健碩的身材上。
好一會,她才緩過氣來,想也沒想就坐在了牀邊,目光在他露出的皮膚上轉了一圈後笑了笑,“我來叫你起牀啊。”
他下意識地又將被子往高處扯了扯,側目冷聲問了句,“有事?”話音剛落,一條手臂已被緊緊握住,她一臉的不高興,“是你答應我今天去騎馬的。”
他想了想,回想起昨天和她的對話內容,輕點頭,“喔,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可你也不用來這麼早。”
她不但沒從他臉上看到專屬於男人的羞澀感,還得寸進尺地又湊近了一些,“我想多爭取一點和你在一起的時間,當然要來早一點。”
他凝她一眼,略有疑惑地問了句,“怎麼突然想起來騎馬?你不是最討厭騎馬了嗎?”
她站起,在地上轉了個圈,“所以我備了馬車啊。”
男人的英眉一凌,輕笑出來,“馬車?”
她點頭,“沒錯,一會我就做馬車裡頭,把簾子捲起來看着你在前面騎馬。”
他聞言,有點哭笑不得,剛想開口回絕,不料這丫頭又突然補了句,“等我們玩夠了,正好去幹娘那吃晚飯,是乾孃讓我把你帶到她那去的。”
他的面色一下就沉了,“我前天夜裡剛見過她,沒聽她提起。真有這麼回事?”
“當然是真的。我在門口等你,你快點。”顏兒說完,就轉身從屋裡出去。
他的臥室又安靜了下來,焚了一晚上的檀香味道已經淡了很多。他將目光落向房門,緊跟着幽深的雙眼深深眯了起來。
那個年過四十的女人是他的軟肋。想當初他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輩一下竄上了北洋少將的位置,其中少不了那個女人在幕後操控。
他們之間有一筆不可告人的交易,他想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而她和她先生從東洋千里迢迢來到這裡,爲了卻是幾件特殊的東西。
第一件,那個女人已經得到了,那麼接下來,她是否又有了新的線索,佈置新的任務?
他的頭突然有種強烈的痛感,一些殘破的清朝片段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在他腦中翻滾。可還沒看清楚片段中的臉,他的頭就疼得一片空白,很快打散了腦中一閃而過的畫面。
不再去想,頭疼也就沒了。當疼痛散去,他從牀上下來,快速穿好了自己的衣服,洗漱過後打開了房門出去。
在顏兒的盛情下,他不好推卻,兩人上了馬車離開少將府。
恰在此時,有一隊人正從某一處向少將府的方向駛來。一條註定會相遇的路上,會發生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