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似乎有一種不安分的氣流正在竄動。
他負手而立,一番英姿颯爽。深邃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倒是生出幾分興致來。
良久,他不急不躁地開口,“有。”堂堂北洋少將,家裡什麼名作沒有,如此回答也不算信口開河。
哪知面前的女人卻一臉驚色,衝過來一下抱緊了他的精腰,啜泣道,“我就知道會這樣。我的直覺沒有錯。莫謙你告訴我,你爲什麼會在這?我們明明在21世紀,我和辛展飛他們在我家祖宅醒過來之後就不見你了,是不是中間發生了什麼,還是說你現在有什麼難言之隱。”她太急,一股腦的把心裡最想知道的全問了出來,箍住他腰際的手幾乎用了她所能用的所有力量。已不想再錯過了,不管他現在的身份是什麼,別說是光鮮亮麗的少將,就算只是路邊的一個乞丐,她也要跟緊他。
他聞言,眸底一陣驚濤駭浪。
回想昨日在刑場執刑的時候,這個女人就像是從天而降一般,準確無誤地砸在了稻草堆裡昏厥過去,後來被當成同黨給帶進了大牢。
誰曾料到他去探視,這女人卻用一種只有愛人間纔會有的深情目光看着他,當時他就覺得事有蹊蹺。現在這麼一聽,更是對這個女人產生了無限好奇。
21世紀?那是什麼?按照公元年份計算,現在是20世紀,21世紀的意思難道是一百多年後的世界?
男人眸底的暗涌只停留了極短暫的一瞬,很快就平復下來。他低頭,輕拍她的後腦,心裡竟在一剎那滋生出一股奇怪的情愫,不斷衝擊他的心房。
半響,他猶猶豫豫地伸出健臂,環抱住女人的腰肢,隨後儘量沉穩地問了句,“那你又是怎麼來到這的?”
喬慧輕輕推開他,仰頭時,正好看見男人倨傲的下巴,她笑的時候,眼裡還有淚水,嗓音極恐懼又惹人憐惜,“我在祖宅的祠堂裡發現了一個密室,然後走了很久,走到四神獸的位置,你給我的夜明珠突然發光,再醒來我就已經在牢裡,你也搖身一變成了少將。大嬸告訴我現在是民國元年,時間倒退了一百零二年,我還想問你是怎麼回事。”要不是在以前早就經歷過幾次離奇的穿梭事件,她真覺得自己會一昏不起。
他聞言,心裡卻是咯噔一下,腦中似有無數小蜜蜂在嗡嗡作響,輕嚥了口唾沫後才微不可聞地呢了句,“是這樣?”輕咳一聲後,他淡淡地勾了勾脣角,摒棄了先前的冰冷,眉梢染上一絲柔意般開了口,“你能不能把那顆夜明珠給我看看。”語落的一瞬,竟連自己都沒料到竟然擡手去拭了下她眼角的淚痕。
只是這麼個細微的動作,就讓喬慧心裡一陣暖。
“好。”她沒有多想,背過身後從文胸裡取出了夜明珠,再轉身時,旗袍領口的扣子還來不及紐上,不拘小節的性子竟讓他有一剎那的悸動。
她很特別,和他之前看見過的女生都不太一樣。莫名的,他在毫無瞭解的前提下竟有些相信她剛纔所說的一切。這個女人身上,甚至有一種他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她將珠子遞給他,他拿起,藉着微弱的油紙燈盯着看了許久。手上這顆珠子很亮,比一般的夜明珠要亮很多,質地也絕非一般。
不動聲色地微扯了下眉梢,但他很快就保持平靜。一張冷峻的臉在喬慧看來並沒有絲毫異樣。
健碩的身影背過去,心裡其實在打鼓。
他一直以來尋找的應該就是這顆珠子。傳說中的上古神物十件之外的那件。
從清朝康熙年間開始,民間術士就一直謠傳藩王造反失利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爲一顆有強大力量的夜明珠和一張座標圖。其間還牽扯過一段悲天憫人的愛情故事。但具體的來龍去脈是什麼,他並不清楚。
謠傳只要得到了這顆珠子就能根據座標所指的方位找到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神獸木盒,從而找到二十八星宿對應點,控制天命,掌控天下,扭轉乾坤。沒想這顆被爭奪了好多年的珠子竟然在這丫頭手裡。
她真是從一百多年後的世界來到這裡的?看她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謊,神智也似乎沒什麼異常。莫非她口中的祖宅裡隱藏着二十八星宿對應點?如果真是這樣,明天原定的計劃看來要稍微改一改。
後背,冷不防傳來一道女音,“你在想什麼?”
他很快轉身。轉身時臉上的疑雲已被好好地藏起,面色也柔和很多,瞳仁中心甚至有一絲曖昧存在。
男人的大掌擡起,輕落在她的肩膀,熾熱的體溫隔着一層雲錦衣料很快傳至喬慧的肌膚,他淡淡一笑,異常柔和地說了句,“沒什麼?這件事我們以後再說。不早了你先去休息,明天還要幫我個大忙。”
“什麼忙?”她眨了眨眼,很是好奇。
他冷靜地凝了她一會,意味深長地說了句,“明天你就知道了。”不等喬慧再問什麼,他突然大喝一聲,“來人。”很快門外就衝進來兩個人,寂靜的空氣被他低沉的聲音打破,“帶喬小姐下去休息。”
喬慧皺了下眉,輕喚了聲他的名字,“莫謙!”
男人低沉醇厚的聲音再度揚起,“去睡吧。”
她想了想,不再說什麼,跟隨兩人的腳步離開了他的臥室。
不多久,她就被帶到一處乾淨整潔的屋子,屋裡焚香的氣味應該有一會了,想來,並不是和大嬸口中說的一樣,他早就已經安排好了她住的屋子,並沒有想侵犯的意思。
可這樣一來,反倒有些奇怪。
喬慧躺在牀上,翻來覆去都睡不着。自己怎麼會到了這裡,和她一起進密室的幾人會不會也在這個時代?如果在,他們又都在哪?
還有,那個人真的是遊莫謙嗎?爲什麼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如果他是遊莫謙,那少將的身份該怎麼解釋?而且他爲什麼要在起初的時候否認。
可如果不是,他聽到從一百多年後來到民國元年這件事,爲什麼能那麼平靜?或許,他真的有什麼難言之隱?明天又到底能幫到他什麼呢?
她越想疑團越多,快要把腦子弄炸了。在牀上輾轉反側了很久,她纔在安神香的氣味中緩緩闔上了眼。
翌日,清晨。
陽光透過窗戶紙不着力地散進來,她尚在夢中,房門就被推開。
她幾乎是驚厥而起的,轉臉的一瞬,四五個女孩穿得都是清一色的粉,有手裡拿着洗臉盤的,有拿換洗衣裳的,還有拿珠寶首飾的,連昨晚幫着梳頭的那個大嬸也來了。
喬慧揉了揉眼,掀開被子下牀,看了看她們臉上的和顏悅色,有些狐疑地挑起了眉,“你們這是.....”
一般的丫鬟不敢吱聲,互相看看後最後還是大嬸站出來說了話,“喬姑娘,一大早少將就吩咐咱們來伺候您。你快點梳洗換衣,一會少將要帶你出去。”
她挑眉,“出去?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