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展飛一聽,着實愣了愣,剛想說些什麼,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導演,這鏡頭怎麼回事,遊莫謙怎麼一動也不動?”
喬慧一聽,臉色唰的白了,低呢了句,“糟了。”他八成是有了撲街的前奏,要是再待着,拉線外圍還有些探班的粉沒有離開。一場鬧劇估計本來就讓粉絲們心裡有了疑雲,不幸中的萬幸是距離比較遠,那些人應該聽不見之前的交談。
她不管不顧地想衝上去,卻被辛展飛一把拉住。
男人的臉色很難看,瞳仁中心似乎有一團怒火正在竄騰,“你要做什麼?”
喬慧不難看出男人臉上的不悅,目光落在辛展飛的大手上,冷凝起目光,惡狠狠地說了句,“放手。”
可他絲毫沒有要鬆開的意思,她心裡更急了,提高了嗓音,更顯寒涼的扯開喉嚨,“放手!”話音落定,她用力甩開了辛展飛的手,甚至沒有一點空隙去試着考慮一下一直在她身後默默付出的男人現在會是什麼樣的心情。
她就這樣不管不顧地衝向水簾下的遊莫謙,蹲在他身旁才幾秒,全身很快溼透了。
灑水車裡的水不是太冷,溫度起碼有二十度,可經冬日裡的風那麼一吹,喬慧冷不禁打了個哆嗦,更深刻體會到遊莫謙到底是在吃什麼苦。
十多秒後,灑水車才停止噴水。
女人的眼中被一層水霧佈滿,她有些看不請他的臉,伸手挽住了遊莫謙的手臂,心痛地說了句,“走,我們快走。”
他笑了,眼睛腫的光線璀璨如一枚枚夜燈,手臂上的手溫足夠驅散剛纔那些傾斜下來的寒冷。開口,低柔無限,“我贏了。”他是故意不動的,自己的身體莫過於自己最清楚,雖然暫時體溫還沒有達到穿梭的條件,可他卻想最後一搏,看看喬慧是否真的不顧他的死活。
事實證明,他果然贏了,而且贏的太徹底。
喬慧聽到他含笑的嗓音,差點當場哭出來,用力扯着他的手臂,急切地說,“說什麼傻話,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他稍顯虛弱的點點頭,跟隨着女人的腳步走出了佈景區。
前路卻被辛展飛攔住,辛展飛伸出一條手臂,嗓音極冷,“你要帶他去哪?現在還在拍攝中。”
喬慧有些失望的狠狠瞪了辛展飛一眼,一字一字道,“不要跟來!”說完,她攙着遊莫謙的手,快步離開辛展飛和所有人的視線。愣是讓後頭凝着兩人背影的辛展飛傷得千瘡百孔,邁不開腳步。
化妝室裡,喬慧將閒雜人等全都趕了出來,又把門鎖緊後纔像是如釋重負般長吁出口氣。
遊莫謙無力地坐在椅子上,眼中卻染着滿滿的意味深長,盯了她一會才低柔開口,“你心裡還是擔心我的。”
好看的笑弧掛在脣角,即便他現在全身都溼透了,還是有股強大的氣場蘊在他的舉手投足之間。
“什麼都別說了,我看看。”喬慧縮了縮鼻子,明顯地哽咽了一下,擡手,輕輕覆在他的額頭,在觸及到漸漸升高的體溫,她的眼眶沒來由就溼潤了,再開口,嗓音也跟着嘶啞,“糟了,有些燙了。”
他但笑不語,在喬慧的手離開額頭之際順勢將她扯了個轉,納入自己懷中。
只一瞬間,喬慧的後背過分清晰的沾染到他堅固的胸膛。
她沒說什麼,心裡一沉後反射般地扭了扭身子,可他在四下無人的情況下行爲更大膽,牢牢禁錮着她的身軀,甚至連動彈一下的機會都不願意給她。
“慧慧,我好久沒好好抱過你了。不要動好,我快沒力氣了。”他的話夾在慢慢的寵溺。
她一聽,急得想跳腳,在眼眶裡打轉了好久的淚水唰得一下大顆大顆的滾落下來,一個勁呵氣如蘭地重複着,“怎麼辦,怎麼辦?”
遊莫謙不以爲意現在緊張的情況,嗓音越發低柔,透着無窮的魅力,“你心裡有我。”雲水般地柔情沾在他渾厚的氣息中輕輕噴灑在她耳際。
喬慧的身子不由得顫了顫,不安分的氣流蔓延,擴散。
良久,她要面子地回了句,“我不過是同情你罷了,萬一你當着太多人面消失,這次就連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他呵呵笑了出來,“如果不在意,怎麼會管我是不是當着所有人的面消失。慧慧,謝謝你。”有力的手臂依舊緊緊箍在喬慧的腰身上,絲毫不願鬆開一丁點。
她緘默着,幾秒過後遊莫謙又開了口,“我讓席坤遞給你的紙條你看過了嗎?”
她微微一怔,搖頭,“還沒有。”
“打開看看。”遊莫謙鬆開手臂,輕輕將她推開。
喬慧站直了身子,轉身看他一眼,從雲袖中取出疊好的紙條,攤開時字跡已經被水暈得一片模糊。她指了指模糊不清的字跡,小心謹慎地問了句,“你寫了什麼?”
他的眉頭一蹙,後知後覺看到她臉上垂掛的淚線,想了想後失笑,“算了,或許是天意吧。”
她雖不解,可心裡的擔憂仍然沒有散去,咬了咬脣,蹙眉道,“你什麼也別說了。留下力氣吧,一會溫度高起來你又要不見了。”她的聲音一點點變輕,語落的一瞬,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雖然遊莫謙發燒後一般都是在四個地方穿梭,可他畢竟是清朝人,隔了三百多年時光意外來到21世界,誰也不知道哪天他會不會在某次發燒之後徹底消失。
這是隱藏在內心深處最深的恐懼,上次遊莫謙意外穿到了棺木中,了無音訊的恐懼依然還很清晰,她實在不敢去想這次如果高燒他會出現在哪裡。
遊莫謙像是從她臉上看見了所擔憂的事,擡手悄悄抓住她的手,淡淡道,“我包裡有快速退燒藥。現在溫度還不到四十°,你去把藥拿來。”早知道會有這種情況,所以退燒藥在進組的當天他就準備好了,不過究竟有沒有用,他完全沒有把握,以前也沒有這種高燒達到四十°之前吃藥的經歷。
喬慧的顧慮和遊莫謙的顧慮其實是一樣的,她有點狐疑地探問了句,“吃藥有用嗎?”
男人的眸光有些許閃爍,最後目光定在某一處,略有所思地開口,“我不確定,一般穿梭時體溫都是達到四十度以上。只要不讓體溫達到四十度或許還有機會。”
“可你上次在醫院那麼多醫生照看,你不也還是......”她忍不住說了句。
男人的堅毅緊閉的脣角,輕勾出一絲無奈來,“你要是再說下去,就真的來不及了。”
她擦了把臉上半乾的淚恆縮了縮鼻子,“好,好。我馬上去拿。”
喬慧找到了遊莫謙的包,從裡面找出一排強力退燒藥,下意識地掃了眼上面的用量,一天服藥不得超過3粒。她又從包裡拿了瓶礦泉水,快步走到他面前,一臉慘白地問了句,“吃幾粒啊。”
他滿足地感受着久違的關心,淡淡一笑道,“五粒都給我吧。剩下的一粒你留着,一會萬一有吧舒服就吃下去。”
她聞言,心裡狠狠一暖,身上的戲服還溼着,明明寒意像是侵襲如骨血般,可她竟然覺察不到了冷了。
不自覺的,她的兩頰上浮現出淺淺的粉紅,聲音也有些嬌羞地問了句,“這麼多?會不會出事啊?”
他堅定地搖頭,“不用擔心,我心裡有數。”說完,從喬慧手裡接過水和退燒藥,一口吞了下去。可他心裡哪是有數,他只想用堅定的眸光去安一安這個傻女人的心。
喬慧的眼睛掃了眼他被水浸溼的身子,健碩的身體輪廓因爲衣物的緊裹,線條很是分明。可一臉的疲憊一下子就刺痛了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她從他手裡奪過喝掉半瓶的水,輕輕放在化妝臺上,哽咽了下真誠地說了句,“你不要再拍了,我求求你了。你離開吧。”
導演說,明天還有一場摔馬車的戲,沒有替身。
她記得劇本上的這場戲,應該是隆禧摔馬車的時候身後會有一羣馬屁紛至沓來。萬一拿捏不好,馬蹄子很可能直接將人踏成肉餅。
太多不安分的因素隱藏在其中,加上游莫謙在片場明顯孤立無援,舉步維艱。接下來還不知道會發生多少臨時狀況,這樣下去,他的身份早晚要暴露,那樣太危險了。
“不走。”遊莫謙淡淡一笑,說得乾脆利落。清晰地感受到喬慧給予的關心,這足夠讓他爲了挽回這段感情而撐下去。
她一聽,眉頭皺得更緊,有些責備地吼了一嗓子,“你怎麼這麼犟呢?”
“你何嘗不是?”他輕笑間,不動聲色地拉住了她的手,“我......”稍頓片刻,鼓足勇氣說了句,“你還愛我,我也只愛你一個,不要再互相折磨下去。”
她落在男人臉上的目光突然移開,手也不自覺從他掌心抽離,“要是這樣,素顏怎麼辦?辛展飛怎麼辦?”無辜牽扯在他們世界裡的這些人,他們又何嘗不無辜,何嘗沒有付出。
一句衝口而出的話暴露了她內心最顧忌的一切,遊莫謙緩緩站起來,擡手輕綰女人的發後挑起她的下巴,意外反問了一句,“那你怎麼辦?我怎麼辦?爲什麼老是要想着別人,你這輩子是爲了別人而活的?”
遊莫謙的聲音突然啞了,喬慧擡頭的一瞬,竟發現他的臉開始慢慢的紅了。
“你嗓子怎麼了?”她一驚,再探向他額頭時才發現體溫正在逐漸升高,明明吃了那麼多強力退燒藥,可還是一點用都沒有。
恰在此時,化妝室的門突然被敲響。
段恆風接到眼線的電話後,立刻秘密通知了記者,記者趕到現場之後問了走廊一角被趕出去了兩名化妝師才確定喬慧和遊莫謙正在裡面。然而先前探班的遊粉也從辛展飛,喬慧,遊莫謙先前的鬧劇中恍惚看到些不爲人知的人物關係。記者在粉絲口中聽到一番添油加醋的訴說之後,更加肯定門內有大條新聞可以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