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麼?”喬慧嚥了下口水,牆面的冰冷也澆滅不了心裡冉冉升起的火焰。(www.miaobige.com)
他不說話,一步步走近她,她無路可退,生生被逼到死角。
男人的俊臉壓低,兩人的呼吸剎那間交融在一起。
遊莫謙凝着她,沉默似金。
深刻的對視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這番神情,讓她身子沒來由就崩得很緊,薄脣微微顫動,“你到底想幹嘛?”
他得咬肌微迸,眸間的腥氣將他隱瞞的憤怒全數爆發出來,一把扣住了她的後腦,極緩地問了句,“我不信。”語落,脣稍上的浮笑竟劃開悲涼。
不信她就這樣和他各分天涯,更不信彷彿前世註定的相遇會是一個不完滿的下場。
薄薄的霧氣在女人的眼眶氤氳,下一秒,男人的氣息蒲落她的額頭,鼻樑,耳畔。
她整個人都僵硬了,任由他的脣溫蔓延,由淺及深。
專屬於他的氣息,是她所貪戀的,無法抗拒的。
他抱着她旋轉到牀上的,極溫柔地親吻着她的鎖骨,然而,一張婚紗照點醒了她的理智。
美眸冷凝,盯着牀頭上原先放他畫像的位置現在變成了兩個人。照片裡的女人笑的太幸福,而他一張亙古不變的冰塊臉上竟一縷似笑非笑的弧度。
南柯一夢,突然驚醒。
脖間,他的氣息仍在。
喬慧猛然將他推開,賭氣般地質問,“現在是在做什麼?擺清我們的身份比較好。因爲我是段恆風結過婚的妻子,而你,是他妹妹的丈夫。這種矛盾的身份足夠讓我們永遠都不能在一起。”難掩內心的不平靜,一番話,她說得嘶聲力竭。
他不整的衣衫配上他瞳仁中心的愕然和受傷,似一副悲劇的畫。
一字一顫,他有些絕望,“再說一遍。”他跪在牀上,低垂着雙臂,失了往日的威風,心如死灰。
“我是認真的,我已經決定這樣做了。”這些氣話,是從看到婚紗照的一瞬不經大腦思索就衝口而出的,卻也是他們之間最大的阻礙。
隱忍着眼眶裡的淚,她說得很殘忍。沒有多少人有這麼強大的內心,去承受一次又一次的變故。
“你瘋了!”他笑了笑,眼眶卻紅了,甚至沒有擡眼去看她。
內心一陣翻騰,她坐起,立到牀邊,有股子憤怒讓她難以平靜。
這張牀,現在已經不屬於她了。上面應該還有馬素顏的氣息吧,她就算再難以抗拒,也過不了心裡的那道坎。
她無視他的無措和害怕,指了指自己的臉,一字一句道,“我現在要去找段恆風,關心我的人不只是你一個。就算不是段恆風,還有辛展飛愛我。我爲什麼一定要選擇你?看清楚這張臉,以前讓你極討厭是不是,那麼,就請你一直討厭下去吧。”
走出門的時候,陽光好烈,可再怎麼暖也照不熱一顆心。
她沒有去找段恆風,和趙冰冰借了四千塊。
一張汽車票,她成了北漂一族。
這輩子她確實談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可她愛的太累,早已疲憊不堪。
咬咬牙,鼓起勇氣離開江城才能讓時間治癒好心裡的傷口,愛他,憐他,心疼他,也恨他。
十五個月後
她卻再次回到了江城,帶着剛剛半歲的一對孩子,踏進了這片土地。
不足一年,她就好像老了五歲,這一年裡,她接了千奇百怪的手工活,一月兩千左右的收入勉強維持着她自己的生活。
她以爲再辛苦也能堅持下去的,可當她凝着懷中餓得哇哇大哭的兩個女兒,她發現自己錯了。
她早產半月,先天乃水不足,孩子又太虛弱,只能喝進口奶粉,一罐奶粉要三百多塊,只夠兩個孩子喝兩三天的,要不是趙冰冰隔三差五的資助,恐怕她的錢連自己都養不活。
沒日沒夜的趕工,做的一雙手都起了繭子,卻還是喂不飽兩個孩子。
冬,寒風瑟瑟,望出去什麼都是蒼茫的。唯有那一年長青的松樹,在風雪交加的日子裡依然頑強地矗立。
她站在汽車站,看着周圍的人來來往往。
似已和這社會脫節了,誰能想象到一個蓬頭垢面,格布花襖的女人只是一個23歲的女孩。
風吹起雪花,沾染了幾片在她的黛眉上。一年多的時間,她不敢去看關於那羣人的報紙,也不敢去觸及他們的消息。和趙冰冰雖有聯繫,可她也很知情識趣的從不提他們的消息。
漸漸的,她覺得自己已經釋懷了。
迎風等了好一會,肩膀上突然依附上一隻手,緊跟着,一道熟悉的女音輕輕劃過,“小慧?”趙冰冰試探般地換了聲。
她轉臉,卻是容顏憔悴,素面朝天。隨意紮起的發,艱辛劃上她的臉頰。
趙冰冰看她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一下就哭了,“你怎麼?”
她淡笑,不忘回頭看看後背上兩個安然睡着的小傢伙,隨後纔開口,“我看上去很狼狽,對嗎?”
趙冰冰一聽,眼淚滾滾地下來,“什麼也別說了,我來接你,天氣這麼冷,上車再說。”從沒想過,才短短一年多的時間,心裡那雙清澈的眼睛已不如當初般清澈,多了分閱歷和流年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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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點了下頭,眼裡無愛無恨,看似很平淡。
趙冰冰撐了一把傘,小心謹慎地爲她撐起,出了汽車站,喬慧看見一輛黑色豪車,市價起碼在三百萬以上。
“上車吧,天太冷了。”
手臂被趙冰冰的手拽了拽,喬慧忽驚,“這車是你的?”
趙冰冰的眼底有些閃爍,打開了後座位的車門,一邊將人塞上車,一邊道,“先上去再告訴你。”
她坐進去,趙冰冰也跟着坐在她身邊。
喬慧凝了眼身邊的趙冰冰,有些錯愕地往駕駛位探了一眼。
坐在駕駛位的人有個寬闊的背脊,一件不失風度的軍綠色羊絨衣將整個背部線條都勾勒的很完滿,男人的頭頂扣着一個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長相。
“冰冰,這個是?”她悄悄問了句。
趙冰冰有些許怔愣,“司機而已。我已經訂好了餐廳,先走吧,給我看看孩子,我還沒好好看過呢。”一句話,巧妙地扯開了話題。
喬慧的眼中仍有疑惑,冷不丁冒出一句,“司機先生,你能給我看看你的臉嗎?”
不知怎麼的,她總覺得這個人身上有股熟悉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