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時候,喬慧洗好澡走進臥室發現遊莫謙不在房裡,她蹙眉下了樓。
走到樓梯口,她看見了遊莫謙的身影。
他只開了一盞很昏黃的燈,穿着睡袍坐在沙發上正敲打着鍵盤。
一直以來,她眼中的遊莫謙一點都不像個傳統的商人,平時很少看他工作的樣子,經歷上次在船上的刮目相看後,再一次看見他這樣認真的樣子。
她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坐在他身邊,盯了眼屏幕上的曲線圖,側目看向他,“你在做什麼?”
遊莫謙轉頭,昏黃的光線從他頭頂斜下,最後落在他脣角似有如無的笑意中。比起以前的捉摸不透和邪惡淡漠,她更喜歡現在常常會笑的他。
遊莫謙擡手輕颳了下喬慧的鼻樑,淡淡地說了句,“賺錢。總要養活你才行。”摸不着痕跡的清淡嗓音卻又似有一抹深刻的寵溺。
喬慧忍不住笑了,順勢攬住他左手將自己的臉貼在他手臂上,“我好養活得很,你不用這麼拼命。”她向來不是什麼千金大小姐,她所認爲的幸福,是有一個疼愛自己的男人和一個不用挨餓受凍的環境就足夠了。
遊莫謙用右手合上了筆記本,揚起落在她臉頰上來回地撫觸,“我能問件事嗎?”
喬慧正身坐好後將身子側向他,挑眉探問道,“想問我家那盒子的事?”
遊莫謙顯然一愣,遲疑片刻勾起性感的脣,“你很聰明。”
事實上,不是她聰明,而是從那個男人走後遊莫謙的情緒全寫在臉上,他的眉心似乎就沒舒展過,即便偶爾臉上笑着,一旦等笑容落下英挺的眉又會皺起來。
喬慧猜想他的心事應該是被木盒影響的,在船上看見白虎木盒的時候別說遊莫謙詫異,就連她也驚到了。
她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盒子爲什麼會在我手裡,那是打從我記事開始就有的。”
遊莫謙略帶考量地看她一眼,又問了句,“你父親沒和你說過這盒子有什麼特別的?”
他的眉頭在語落之際,果然又皺了起來。
要不是去了一趟烏家牧場,他也不曾料到喬慧祖上竟然有姓方的女人,這本來也沒什麼稀奇,關鍵是牌位上的生辰推算起來太符合佳佳貼身宮女,不得不讓他聯想到木盒會不會和羊皮卷有什麼聯繫。
喬慧仔細想了想後搖頭,“沒有。倒是他臨死的時候對我說過四個字。”
“哪四個字?”男人的嗓音很急切。
窗外的風突然吹動落地窗上的紗幔,似乎將屋裡的空氣也吹亂了。
喬慧抿了下脣,緩緩吐出四個字,“家就是根。”她覺得父親的話不單單是要她守住祖宅,更重要的是和繼母以及姐姐能和睦相處。所以即便父親死後,她被欺凌到只能保持沉默,也依然隱忍了那麼多年。
遊莫謙皺了下眉,“因爲這句話,你才拼命要保住祖宅?”
“嗯。算是。”她輕輕點了下頭。
遊莫謙聞言,不動聲色地嘆出口氣,那棟沒塵封的宅子確實有很多能探索的事。
正是因爲去了烏家牧場後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過去的事雖然已經過去,但至少也給自己一個交代。
他會好好對喬慧,把積壓在心裡所有的愛全給她,即使剝開化膿的傷口有可能會出血不止,但他相信有隻要喬慧陪着,自己一定能徹底從過去裡走出來。
伸手,將喬慧扯在扣進自己懷裡,沉默了很久最終問了句,“羊皮卷呢?你父親有沒有和你說過羊皮卷的事?”
喬慧愣了愣,他終究還是問了。心湖盪開一層層漣漪,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遊莫謙早就告訴過她,當初接近她是想知道騎馬圖裡羊皮卷背後的故事,可他卻意外陷入這場愛情陷阱裡爬不出來。
好幾次主動想要告訴他這些事,可他都刻意的避開了。喬慧認爲,可能是遊莫謙不想讓她覺得時至今日他的目的依舊沒有改變。
喬慧淡淡地勾了勾脣,感激他終於問了出來,興許他並不明白,他問了,才證明他心裡沒有鬼了。
嘟起小嘴,喬慧有些不好意思地交代了句,“羊皮卷在烏家的時候就不見了。但我依稀還記得座標的輪廓,只是很多細節都記不清楚了。上次和冰冰說過,她說可能被辛展飛拿走了。因爲是在辛展飛在烏家的時候不翼而飛的。”
遊莫謙心裡咯噔一下,暗涌的波濤在他一雙比夜色更深的眸中滋生,連帶出口的嗓音也失了往日的平穩,“會嗎?辛展飛要那個做什麼,羊皮卷不可能暗指什麼未出土物,他應該不會有興趣纔對。”
“我不知道。”她搖頭,如果不是辛展飛,她真不知道好端端的羊皮卷爲什麼會長翅膀飛了。可辛展飛確實沒有進過她的房子,又是怎麼知道掀開被子牀中間的抽屜裡會有羊皮卷?
耳畔,很久都沒再揚起遊莫謙的聲音。她從他懷中掙脫出來,遊莫謙竟都沒有發現,空洞地盯着前方四散着眸光,像在沉思什麼。
喬慧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找羊皮卷究竟是爲了......”雖然遊莫謙也曾隻字片語的透露過一些,但喬慧對他的過去依然很模糊。
男人的思緒被切斷,他凝了她好久,眉心越皺越緊,“我......”他開了口,可最終欲言又止地避開了目光。
喬慧抿了抿脣,不想讓他爲難,可心裡多少還是有點失落,兩個人既然決定要一輩子在一起,就不該隱藏太多秘密,如果今天遊莫謙對他坦白,那麼她也決定將字跡的事全盤托出。
可他的臉色那麼沉,似乎不想說什麼。她也不想爲難他,站起身,有些生硬地扯動了下脣,“沒事,你要是不想說就算了,我先去睡了,你也早點睡。”
轉身之際,手心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拖住。很快,喬慧耳邊揚起他淡漠的嗓音,“我告訴你。”
女人的眼睛狠狠一提,極緩慢地轉頭。那尊高大的身影已經赫然立起,“這個故事有點長,你確定有耐心聽完?”
她死死凝着他,重重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