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莫謙一把從男人手中奪過木盒,眼睛頓時幽深得如同外頭漆黑的海面。
“莫謙,這東西.....”喬慧說完,揉了揉眼,還以爲自己看錯了。
遊莫謙喉結輕輕一滾,側目看向同樣深皺眉頭的女人,眼神中想說的話兩人都心知肚明。
站在身旁的男人不明白了,抓抓腦袋疑惑道,“怎麼了?什麼情況?”
他收回停留在喬慧臉上的目光,轉頭看向男人,故作鎮定地開口,“沒什麼,我好好看看。”
遊莫謙仔仔細細盯着手裡的盒子,無論從包漿還是成色來看手上的盒子和他家裡那個無疑是出於同一個時代。
面上的雕花都是一樣的,區別都在底部。
喬慧家裡的盒子底部是朱雀,他擁有那隻底部是玄武,而現在出現的盒子底部的圖案是白虎。
這個盒子相對他家裡那隻保存的比較好,上下金屬扣沒有繡的很嚴重,想來,以前擁有過這隻盒子的主人保管的極其妥當,能置鈷礦石的圓孔更是同樣存在。
只可惜上回打造的鈷礦石放在家裡,沒辦法按上看個究竟。
遊莫謙看了太久,男人顯然有些不耐煩,伸出五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急不可耐地問道,“東西真的假的?”問罷,遊莫謙竟依然在晃神,男人只得提高音調,連續喚了兩聲,“遊先生?遊先生?”
他收回飄風的思緒,輕咳一聲後嗓音沉沉地反問道,“喔,這個盒子你是從哪得來的?”
男人遭遇遊莫謙審視般的眼光,沒來由地輕愣了下,“剛不是說了嗎?是網友見面交易的。”
“喔。”一絲死沉的音色從他喉間淌出來。
“這東西到底值不值錢?”
大多人收藏東西只關心價錢,而只想做收藏家不出售的人畢竟只是極少數。
遊莫謙的深眸泛起考量,一字一句道,“這位先生,事情是這樣的,前段時間我丟了個一模一樣的文物,已經報警了。”黑色的瞳仁深處暗暗涌動着一層犀利。
他的話外之音不過是想框框眼前的傢伙,事實上這盒子只能算是古董,老物件,扯上文物兩字着實太遠了。
市面上,古董私下交易的人的確很多,可並不是每件古董都屬於文物。
被稱得上文物的是指過去遺留下來的某種訊息在文化發展史上有貢獻的東西,也是遺留在社會上或曾深埋地下的出土物。
遊莫謙耐心極好的盯着他臉上的情緒變化,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質疑。
喬慧聽過遊莫謙的話後心口也轟然一震,這盒子明明不是他家裡的那隻,他撒謊是爲了想要得到它嗎?不過從他撒謊的反應來看,喬慧倒是略有不安,自己深愛的男人撒起謊來竟然面不改色。
“人有相似,物有相同,應該不會是你丟的那個。”男人說話間已從遊莫謙手裡一把搶回盒子,緊緊抱在胸口,大手死不撒手的意思。
遊莫謙的英眉輕蹙,沒想眼前這個看上去不算太精明的男人保護意識竟然這麼強烈。
他突然間有些後悔剛纔說的話,高大的身軀徒然立起,面色平和道,“你不必緊張,其實這盒子市價在十萬元左右,東西是真貨。”
男人一聽,又是愣了幾分鐘,伸手輕輕摸着盒子的表面,嘆道,“發了發了。我翻身的日子到了。”說完時,眼眶都跟着紅了。
遊莫謙深知喜歡收藏古董的人大多都是起起落落,有些人淘到寶貝一朝鹹魚翻身,有些人買得傾家蕩產也只買到一堆破銅爛鐵。
深嘆一氣後,他選擇開門見山,“我有個不情之請,你能不能將它賣給我。”
男人猶豫了一會,“這......我現在還沒有要賣的打算。”語落,他不再去看遊莫謙的眼睛,抱着東西連謝謝都顧不上再說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不管這東西是不是文物,好歹是他花錢買回來的,總不能說交就交。再說,他察覺遊莫謙對這件東西似乎特別緊張,搞不好是個稀有的大寶貝,他可不能隨便犯傻,讓有心人撿了便宜。
遐想間,遊莫謙已經立到了他的座位旁。
男人只感覺脊樑骨有絲涼意緩緩的爬進血液裡,冷不防打了個寒顫後才緩緩斜擡頭看向居高臨下的遊莫謙。
“說了不賣。”男人的語氣不太友善。
遊莫謙教養極好,不怒反笑,“我可以出比市場價高十倍的價格和你購買。”
“那也不行。”男人抱得更緊,有種絕不妥協的氣勢。
他想了想,“這樣,你有沒有帶紙筆?我們互相留個電話,什麼時候想賣了,隨時聯繫我。”
男人遲疑了片刻答應得有些勉強,“那好吧。”不過他卻不是真的將自己的號碼留給遊莫謙,只寫了一個往期用過現在已經成空號的電話號碼。
遊莫謙凝了眼紙片上的電話號碼,脣角意味深長地勾了勾,快速地從男人本子上另起一頁,快速寫下自己不爲多少人知道的電話。
寫完後,他將男人的電話拿走,坐回了原位。
喬慧咬了咬脣,“莫謙.......”纔剛張口,遊莫謙就將一根手指暗在自己脣上示意喬慧不要說話。
隨後,他凝了眼桌上的暈船藥後拿起被喝乾的水杯,柔和道,“我去給你倒點水,把藥吃了。”
...........
船在下一站靠岸,身後的男人提着揹包下船,喬慧拽了拽遊莫謙的衣袖,“你就這麼讓他走了?”
“你好像很緊張。”男人的眉頭微蹙,要是沒記錯,那時候喬慧在洛山公寓第一次看到相同的盒子還是一副不以爲然的摸樣,這次反倒情緒波動很大,他竟還猜不出原因。
喬慧的臉色倏然白了,避開他的眸光。要不是打開遊莫謙的盒子之後發現裡面絹上的字跡和自己的字跡竟然一模一樣,她也不會對這些類似的盒子感興趣。
平和了心情後,她輕咳一聲解釋道,“我沒有,我哪有?只是看你好像很想要那個盒子,覺得他就這麼走了很可惜。”
他淡淡笑了下,伸手攬住女人的肩,眸色卻始終深邃着,“我和你打賭,盒子他很快會賣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