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藍的天空漸漸被一抹殷紅代替,夕陽的餘輝大片的傾瀉下來,照耀在四人的頭頂。
出了草原,四人在一個岔路口停止了腳步。
辛展飛的目光輕輕掃過喬慧和遊莫謙十指交纏的手,冷不丁問了句,“你們是坐船走嗎?”說完,側身直視着喬慧的雙眼。
辛展飛的目光向來都是邪魅的,與他對視,常常讓喬慧莫名的不安起來,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她覺得自己和遊莫謙似乎已經被他看穿了。
“我們。”她下意識地微微張口,又驀然而止。隨後看看身旁雲淡風輕從容淡然的側臉。
遊莫謙並沒有與她對視,但她明顯察覺到遊莫謙的圓潤的手指微微加重了絲力道,想來,他是要她放寬心。
氣氛猝不及防的冷下來,趙冰冰抓了抓自己的腦袋,看看其餘的三人,很費解地問了句,“坐船?爲什麼要坐船啊?坐飛機不是更快嗎?”沒等喬慧撒謊,趙冰冰又補了句,“對了,來之前辛展飛說沒查到你們的出城資料,你們來的時候坐什麼來的?”
遊莫謙和喬慧一聽,雙目皆是一提,但比起自持老成的遊莫謙,喬慧臉上的蒼白顯然暴露了心裡的不安。
遊莫謙嗓音淡淡,“時間不早了,晚上還有一班回江城的飛機。你們先走,我和慧慧還想再逗留幾天。”牽住她手的動作變成了摟腰,似乎在暗示面前的兩人,他們要過幾天二人世界,不希望有閒雜人等打擾。
辛展飛魅惑的笑眼中掩蓋着深藏的一抹痛,他是聰明人,自然聽懂了遊莫謙話外之音,男人之間對於女人的爭奪有時候也是極不理智的。比起女人,男人的硝煙味有時候要濃得多。
趙冰冰不以爲然,上前將喬慧從遊莫謙的懷裡扯了出來,嘟起小嘴道,“留這做什麼,我們四個人一起走,路上還有個伴。小慧,咱們一起走好不好,我好多天都沒見你了,都想死我了。一肚子話要和你說呢。”她們以前幾乎形影不離,可最近卻是常常分開。
她覺得自己很對不起趙冰冰,照她們的關係來說,應該是無話不談的,但是有些話一旦說出了口,說不定會有適得其反的作用。
告訴趙冰冰遊莫謙是清朝人?告訴她遊莫謙只要發燒就會來回在四個特定地點穿梭?
任誰都不會輕易相信。再說她答應過遊莫謙要保守這個秘密。
何況這件事萬一傳到了別人的耳朵裡,極有可能會把遊莫謙逼入絕境。
“冰冰,我......”她欲言又止,一臉的難色。
從開始到現在,喬慧無意識的反應全都在辛展飛的眼裡劃過,雖然不清楚事情的始末,可辛展飛隱隱覺得連日來遊莫謙的離奇事件一旦挖開,將會是個掀起軒然大波的秘密。
辛展飛櫻花般的薄脣稍稍扯動了下,似笑非笑的弧度懸掛在脣角,低醇的嗓音緩慢地滑進幾人的耳朵,“我想他們的身份證應該丟了,我在警局有幾個朋友,我讓他們給這邊的警局打個招呼,先臨時給你們補個身份證明。”語落,他從西裝裡掏出手機。
手指還尚未觸及到手機屏就被遊莫謙的大手不動聲色地捏住了手腕。
他笑着,可眸底的一抹深邃卻着實蔓進雙眼,“不必了。我和慧慧難得出來順便當做旅遊。我記得你有部影視劇要開始策劃,我們就不浪費你時間了。”遊莫謙的嗓音禮貌又客氣,卻是明顯在下驅逐令。
辛展飛遲疑了一會,無奈道,“江城見。”說完,從皮夾裡塞給遊莫謙一張銀行卡,“密碼在後面。等回到江城雙倍還我。”他倒是沒這麼好心借錢給遊莫謙,只是怕喬慧受罪而已。脣角邪魅的笑意在轉身之時悄然落下,大手一拖,將趙冰冰也一併拖走。
兩人的背影消失在他們的眼中,喬慧說不清是種什麼樣的滋味,她很害怕身邊唯一的知心閨蜜會因爲疏離感而離她越來越遠。
遊莫謙暗暗觀察喬慧的情緒,適時伸開長臂將她摟進懷裡,輕柔地道了句,“天色不早了,我們今天先找個酒店休息,明天再做打算。”
她貪戀着遊莫謙的溫柔,輕點了下頭。
天幕黑下來,星辰的光清澈又漂亮,無數星星在天上眨着眼睛。
一家條件設施不算太好的賓館門口,兩人走了進去。
原本他們沒有身份證是不能入住的,可好巧不巧,吧檯上的接待小姐很喜歡看辛展飛策劃的古裝電視劇,當遊莫謙出示辛展飛的銀行卡,小姑娘誤以爲遊莫謙就是辛展飛,立馬用自己的身份證幫他們登記行了個方便。
房間在二樓最角落的一間,倒也安靜。他們進門後,喬慧累得一下就趴在了牀上。
趴了一會之後,她翻了個身,右手撐起自己的腦袋,冷不丁問了句,“你說,辛展飛會不會是知道什麼?我總覺得......”
遊莫謙高大的身軀遮住喬慧眼前通明的白光,打斷她的話後道,“你多心了。我們來的方式正常人怎麼能想到。這不可能。”他向來是個教養好的人,對於自己在意的人,如果沒有什麼特殊原因不會輕易打斷別人說話。
事實上,他心裡也有了些懷疑。
喬慧被他稍顯急切的嗓音弄得一愣,下意識審視臉上平靜的情緒後又繼續道,“可女人的第六感告訴我,他有可能開始懷疑了,不然爲什麼一開口就問我們是不是坐船走。”
他走到牀邊坐下,伸手寵溺地撫着她的發,“是不是所有女人都喜歡拿第六感說事?即便懷疑,總不可能懷疑我是清朝人,你多慮了。”打從那時候被關進警局,辛展飛懷疑他的身份是假的時候開始,辛展飛似乎就把矛頭指向了他,再加上最近兩次的離奇事件,要是辛展飛真的有意留心他,只怕早晚都會被挖出些蛛絲馬跡來。
喬慧沒注意到遊莫謙臉上一閃而過的焦躁,深深地嘆了口氣,“希望吧。”
遊莫謙低頭,正好看見她胸口的溝壑,一絲壞笑掃去他先前的不安,“今天先在這住一晚,明早我們再出發。你也累了,去洗個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