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談話,將氣氛弄得沉悶不堪。
喬慧突然覺得這兩個男人不能再待在一起。手從遊莫謙的掌心裡掙脫後,弓着身子對辛展飛說,“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來看你。電話號碼我記住了,我會打給你的。”說完,又交代趙冰冰這幾天麻煩她照顧下辛展飛。
一切都安排妥當後,她一把扯住遊莫謙的手臂出去,剛出醫院大門,喬慧就停下腳步看向他,“你不覺得這樣很幼稚,他現在是病人,爲什麼還要激他。”遊莫謙不是這麼沒氣度的人,可今天着實讓她失望了。
他的步子也跟着停了下來,一顆香樟樹下,靜靜站着兩個剛剛開始愛情的人。
風兒吹過,樹上搖擺不定的葉子打着轉兒一片片飄下來。
男人的眼光好暗,臉色也幾乎沉到了極限,兩側的咬肌微微突起,故作鎮定地說了句,“你心疼?要是心疼大可留下來,我無所謂。”
她一聽,猛的往後退了好幾步,“好,我去照顧他,請你這幾天別來煩他。”轉身時,長髮打在他的臉頰,洗髮水的方向撩動在男人鼻尖。
她走了幾步,停下來,氣得乾脆用跑的,可沒跑幾步卻被一股強勁的手力圈住。
一股溫熱的氣息順着她的耳垂滑進耳膜中。
“慧慧,不要去。你說我幼稚也好,過分也行,我只是在捍衛自己在意的人。當危機出現難道要我坐以待斃?我知道你和辛展飛認識好多年,也看出來他真心喜歡你。我在害怕,你知不知道!”遊莫謙的語氣並不好,甚至可以說是失態的。
眼底的暗沉卻漸漸幻化成了滲人的寒光,從脊樑骨開始,涼意一點點鑽進心口,在她轉身跑開的那一瞬,他彷彿覺得自己的世界黑了。
他無法不承認,喬慧的出現一步步將他引入一個原本不該觸碰的愛情漩渦中,可他卻連抵抗的能力也漸漸失去。更可笑的是,喬慧還長了一張和佳佳一樣的臉。
這種矛盾感別人怎麼會理解?說出對喬慧的感情,這勇氣如果不夠強大,不可能造成現在的局面。
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他的側臉與她的緊緊貼合在一起,“害怕自己動了心,又害怕失去,更害怕不能保護好你。對未來我不能對你做出任何承諾。說不定哪天就會從這麼世界上消失,在起點已經輸了,我怎麼能不害怕?從來我身邊的女人就沒有過好下場,我最害怕的就是你會走開。自從和你相識以來,我平靜的心湖就再也無法平靜了。”
喬慧愣住了,睫毛輕輕顫動,嗓音裡略含顫抖,“你也會害怕嗎?我以爲害怕的只有我一個人。害怕你對我只是抱着玩玩的態度,或者我身上真的有什麼值得你追尋的東西,所以你纔對我這麼好。讓我明明知道你接近我不單純,還要義無反顧。就連你剛纔和辛展飛說的那些家譜的事,我都不敢追問,就是怕你覺得我不相信你。”
她說完後,兩人都沉默了。緊跟着,是遊莫謙先放下了自尊面子這種包袱,深深將她擁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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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話過後,他們的手就一直交纏在一塊,沒有分開過。遊莫謙帶她去收拾行李,收拾完行李之後車子上了盤山公路。
開到半山腰,車子突然拋錨,幾次都發動不了。
喬慧側目,嘟起小嘴問了句,“怎麼了?”
遊莫謙的聲音聽上去有些許沉,忽而又淡淡地笑,“好像出了點問題。我們先下車吧,快到了。”說完快速打開車門下車。
喬慧跟着下車,伸起手擋在額頭,遮住衝破天際刺眼的落日光芒。
站在半山望着眼前的光線,那絕對是種不小的震撼。殘陽似血,樹木彷彿被鍍上一層金,浮動着強而耀眼的光線。
喬慧深深吸了口氣,不由讚歎道,“這裡怎麼那麼美?”
他拜託了人模人樣的西裝,穿着一身深藍色的運動裝,親和力似乎也增加不少。擡手輕輕拍着她的頭,脣角微微揚起,“這座山上有個寺廟。這裡人傑地靈,怎麼能不美?”
喬慧眨眨眼,心想着既然收拾了行李說要離開一段時間,就算她現在沒有身份證,那應該是去碼頭纔對,怎麼來了寺廟呢?扯了扯他的衣袖,探問道,“來這要做什麼?”
遊莫謙笑得更動人,輕輕颳了下她的鼻樑,不由打趣了句,“來削髮爲僧。”
喬慧一聽,心裡着實頓了頓。要是記憶沒有出錯,順治皇帝爲情出家,難不成父子倆都有這常伴青燈的特殊癖好?
遊莫謙見她發呆,眼中的興味就濃郁了些,“想什麼?放心,不會讓你出家當尼姑。我去取點東西。”好聽低柔的嗓音擴散在山頭的迴音裡,蕩着一層層由近及遠的響聲。
“取東西?”喬慧有些半信半疑地盯着他,這寺廟裡能有什麼東西,不是香就是蠟燭,難不成他想拿個木魚沒事去敲敲?
還在發愣,遊莫謙已經先行一步,“跟上!要是走丟了,就等着喂狼吧,天可快黑了。”事實上,拍賣會結束之後,在去找喬慧之前,他先來了一趟寺廟,將騎馬圖和自己的畫像以及那個放硃紅的木盒安置在這裡。既然要離開,東西也總是帶在身邊得好。
喬慧看看四周,嚥了口口水,衝他的背影直吼,“喂,遊莫謙,你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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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後,喬慧累得直喘氣。左顧右盼着山頂的美景,感覺遊莫謙說得一點沒錯。
這塊地方確實人傑地靈,滿地開着不知名號的小花,香氣四溢,花的顏色不豔麗,卻是一種特殊的美麗,橢圓形的葉子在微風中擺動,似乎也在歡迎他們的到來。
遊莫謙走進偏殿,虛空大師似乎又算到今天他會來,早早得在偏殿等着。
跨進門,敲打木魚的聲音嘎然而止,一身布衣裹身的男人轉身,目光如海水般沉靜,語氣風平浪靜道,“來取東西?”
“是!”他回答得簡潔。
大師點點頭,也沒問他取什麼,就離開了。過了一會再回來,他手裡拿着一副卷好的畫卷以及那個收來的木盒。
遊莫謙皺了下眉,“我只取走騎馬圖,盒子還是麻煩先放這。”
大師笑笑,“這盒子,你今天得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