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覺得眼下、在這裡、還是這種狀況,很不妥當,好像什麼還都沒有說下,怎麼就這樣開始了?可*口的鼓譟就像只有這一種方式才能趕跑,那鼓譟追着甜蜜和幸福感,滿滿的充盈着心……於是力氣就越來越重的使出去,是種呼吸也不要了的生猛。
也許是勁兒用的狠了吻到她疼,她抓着他手臂,摳的特別死,讓他也疼。
終於停下來猛喘氣的時候,他已經將她擠到了門板後。木門板被他們擠的咯吱亂響,在暗沉的夜裡和旖旎的氣氛下,有些驚心動魄,又讓人心旌亂動……有海浪聲、遠遠的也有汽笛聲,近處還有如雷的鼾聲……這些都存在着,又似乎都不存在。
他們只聽得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聲。
呼吸平穩了些,心跳依舊猛烈,她的手怯怯的卻又堅定的,挑起他的棉衫,放在了他柔軟而強韌的*間。
身旁,只有月光灑在寬大的炕上,一領簟子泛着柔光,涼涼的,可是涼不透兩個人如火一般的心。
他背對着月光將她摟在懷裡,她的手臂就環住了他的腰身。兩具身軀從未如此緊密的貼合在一起,她的每一寸,都在他身上。體內的熱是已經達到了從未有過的程度,他**像弦一樣繃的直直的,只差一點兒就會不顧一切的斷開似的……他輕聲的問:“湘湘,你知道你在幹什麼?”
她點點頭。
“那你知道我要幹什麼?”嗓音啞的厲害。喉嚨已經被身體裡的熱烘的發乾了。
她停了一會兒,才又點點頭,翹了腳,在他耳邊用極低極低的、只有他才能聽到的聲音說:“我想要你。”
他抱起她,小小的柔軟的不盈一抱的她,被他放落在簟子上。那會兒他簡直溫柔的讓他自己都覺得不像是自己了,就好像,她是世上唯一能讓他將自己的溫柔袒*出來卻不用覺得難爲情的人……幾乎是完全靠着本能,他摸到了藏在她背後的*衣釦子。她背上也細細密密的冒着汗,讓他手指間有些溼溼的,她的衣衫沾了汗水,澀澀的,貼在他手背上。他捏住掛扣,好一會兒才解開——這比他想象中容易,接下去要做的,卻比想象中要難。
面前這一幕在他的綺思遐想中出現過很多次,每次卻都止步於她明亮閃爍的雙眼的注視,和沉穩漫長的睡眠,夢境幻化成現實,美的仍然像夢。
手顫抖地撫摸着她的臉、她的頸子、她的鎖骨……隔着薄衫的,她的*……手下的她跟他一樣的在顫抖,這讓他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不知是激動,還是感動,還是什麼。
她忽然說你等等。
溜滑的**從他手底滑出去。他僵在那裡,看到她起身——原來是拉上窗簾。那窗簾很薄,那晚的月光又格外的好,透過窗簾,仍能模糊的看到她的面孔……就在他發愣的時候,她坐回到他面前,輕輕的將身上的衣服褪掉,包括剛剛那件讓他爲難的*衣。
眼前清潔的、乾淨的、小小的、沒有一點陰霾的**,玉一般月一般。
他忽然有些傷感。
就那麼靜靜地坐着,簡直是發起了呆。
她柔軟的小手伸過來,握住他的手,緊緊的攥着,攥了一會兒……他撫摸着她的手心、手腕、小臂,有些發涼。就像*下的簟子,涼涼的。心裡就疼了一下,他將她推倒,毛巾被被他抖開,小帳篷一樣矇住兩個人。
其實他熱的要死,汗水順着鼻尖兒都滴下來了,卻怕她冷,於是就一直緊緊地抱着她,整個過程裡,都緊緊地抱着。怕她冷,怕她疼,還……怕她跑。
不知道爲什麼就是怕她跑。
後來並排躺着的時候,他的手還扣着她的。手背貼着簟子細細的紋路,心裡澄明的就像外面的月光。她自始至終都很安靜……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臉,溼溼的,緊張地問:“你哭了?”
她扯着他的手至脣邊,輕吻了一下,說:“沒有。”
她柔軟的脣瓣潤潤的。
是的,沒有哭。也許是那幾天哭夠了。
可那樣的冷靜,還是讓他意外。
“喂,你該過去了。”她說。
他正撐着手臂趴在她身邊,聽到這句話,頓了一會兒,才說:“我想……”
“想什麼想,快走。”她的小腿在被底踢騰,有些着急了。
他翻了個身卷着毛巾被,拉不動,回頭一看她,也正扯着呢。他一用力,她也用力,說:“給我!”
“給我!”他聲兒有點兒大,她急忙的過來握他的嘴。
被子被他趁機扯開,見她頓時窘了,又急忙還給她。
“不想走……”喃喃的,他抱着她說。
兩人偎在一起。身體的熱度又在重新上升,難以控制的。比起先前的不知所措,這回他鎮定從容的多了……
在那麼一個什麼都已經不在心上的時刻。
他記得她說:“你是我的。”
而他也說:“你是我的。”
只不過,他在這句話後多說了兩個字:永遠。
凌晨三四點鐘的時候,這家打魚的人出航了。
他悄悄地回到自己房間裡。
*沒有合過眼,總警醒地聽着她房裡的動靜。簟子越睡越涼,腳底的傷口可能發了炎,也開始疼。他索性坐起來。直到聽到她房門響動和細碎的腳步聲,他心跳猛的加快,拉開窗簾的一角,看她在院子裡的水井邊,輕輕的壓着水,好像有點兒使不上力氣,水好一會兒也沒壓上來……晨光中她的側影映在那金色的牆上,好看的不可思議。
他跳下去炕,趿拉着拖鞋跑出去,見她還在跟壓手柄較勁呢,他的手便覆在她手上,只兩下,清水便涌了出來,清凌凌的水衝進水池裡,水聲歡快。她急忙抽了手,用鐵盆去接,回頭看了他一眼,毛茸茸的短髮甩開來,輕靈乖巧的,對着他,羞澀一笑,讓他忘了壓水。
“喂,董亞寧……”她蹲在地上,看他。
他就聽見外面有車響,愣了一下。
她最先反應過來,站起來便往外跑。
跟出去一看,大門外停着的車子上下來的是郗廣舒,劈手就是兩下,照着她身上便打……他急忙轉了下臉,遠處,是潮水退開後,露出的通往岸上的通道來。他想,這就該回去了……
郗廣舒阿姨叫他上車的時候,特意的讓他坐在自己身邊,雖然沒有說什麼特別的話,但是看得出來她很感謝他這幾天照顧女兒。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睡覺。回北京的飛機上他也是睡,湘湘趁她母親在前面開小會不注意他們,過來掐他。她可真會掐人,只掐一點皮肉,擰着筋兒的疼,還不讓他發聲兒,瞪着無辜的大眼問他:“要吃櫻桃嘛?”臨走前祖父特地讓人摘了幾筐子新鮮的櫻桃,別處吃不到的好東西。
他揉着被掐的地方搖頭,又要睡。
她就說:“你怎麼回事兒啊?哪兒不舒服嘛?”
“你睡的倒是好……我一宿沒睡呢,累死了。”他閉了眼,嘟噥。沒別的意思,他說的是實情。確實*沒睡。再說那幾天,他精神緊張的程度,只有比她嚴重,根本就沒怎麼合過眼——以爲帶着人離家出走不擔責任吶?
她好一會兒沒出一點兒動靜,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時候,脅下一陣鑽心的疼,讓他條件反射般的蹦了起來,隔座兒正在開會的郗阿姨吃驚的看着他,他忍着疼說沒事兒沒事兒,我急我去衛生間。一回身她已經貓着腰偷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忍着笑還渾身打戰,手裡一碗櫻桃歪了大半,掉在米色的地毯上,滾出來,過道上也有……紅瑩瑩的,紅的刺目。
她不知道怎麼臉就漲紅了,對着要過來收拾的空乘擺手,低頭將櫻桃一顆顆撿起來。
他過去幫忙,拿了空碟子,讓她放下。
手指尖碰到手指尖,通了電一般的酥麻……兩人像隱身在了一個私密的空間裡,四周圍都是飄蕩的粉色空氣,他忍不住迅速的在她脣邊親了一下,又閃電般的跳開,將盤子放回桌上,往後面的衛生間跑去。
進去了好一會兒他仍站在那裡,心跳快極了。看着鏡子裡,那是個會臉紅、會心跳、會不知所措,也會在一夕之間覺得自己已經不再是少年的少年……
玉墜子在空中搖擺着、搖擺着……董亞寧伸手一把握住,車子便剎住了。
……
屹湘聽到樓下有車響,看了眼時間。
凌晨一點了,她仍毫無睡意。
樓底的鐵門響了一下之後,便再沒有聲響。她以爲是底樓的鄰居。偶爾見着那窗燈暈黃溫暖,並不曾打過照面。這樓平日裡安靜的很,彷彿住戶都是隱形的。
卻不料一陣腳步聲傳進來,似乎停在了她的門口。
窗開了一道縫隙,透進來的風吹動了簾子。她忙將窗子掩了,再聽,腳步聲沒有了。
她想也許是自己連日休息不好,聽覺視力都有些不正常了。
靠在沙發上,她擁着一條羊羔絨的毯子,細手揉着頸間溫潤的玉墜……慢慢的,眼裡就有些潮潤,於是她鬆了手,轉身向裡,腦海中各種影像在翻騰,總不讓她閤眼。她索性坐了起來,開了電視機。
電影頻道在放一部多年前的武打片。電影裡那飛檐走壁的女俠很眼熟。起身倒了杯水,忽然反應過來,竟然是陳月皓……熱水溢了出來,燙到她的手。手指紅了,她吹了吹。手指微微的灼痛,她吹了又吹。關了電視,心裡仍莫名的不安定,總覺得外面有些什麼,她翻了一會兒手邊的雜誌,又看了眼門口。
門廳的感應燈忽然亮了,她心一驚。扔了雜誌,一把將手機握在了手裡。
燈熄了。
她站起來走到門邊去,聽了聽,有呼吸聲,是她自己的。
她略放心些,待要轉身,又扶了門往外看——門外的燈也亮着。她心不由自主的又跳的急起來,手心就冒了汗……她猛的拉開了門,走出去。
“什麼人?”她大聲問。
走廊上空空的,並沒有人。
是鬆了一口氣,她左右看看,便預備回房。
走廊的盡頭突然的又閃亮了燈,模糊間,似有絲竹輕調、女聲低唱。
她問道:“誰在那裡?”背上寒毛都豎了起來,手指已經按在一鍵上。
走廊盡頭的燈光仍亮着,門開了一扇,那樂聲稍大,沒人應答,卻再次響起了腳步聲。
從遠處的燈光中,那個黑色的影子移動的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輪廓漸漸的明朗,雪白的襯衫、黑色的長褲、輕便的皮鞋,身材頎長,高大瘦削,一頭短而硬的發,被廊頂的燈光耀着,細看都能看到錚亮的頭皮,泛着青光。原本甚是俊美的臉,在此刻一絲也顯不出美來,只有讓人心裡生出慌亂和恐懼來的冷……
屹湘的手藏在了背後,看着董亞寧,問:“你怎麼會在這裡?”
想要看看四下裡,是不是有什麼縫隙是她沒有發現的,怎麼他就憑空的冒了出來,但是沒動,只是定定的瞅着這個人。
董亞寧一步向前,沒有片刻的停頓和猶豫,便將她的肩握緊了。
“董亞寧你幹嘛?”屹湘叫道。近了纔看清楚董亞寧此刻那瞳仁亮如寒星,明明黑沉沉的,卻讓人看着像極了燃燒的炭火。她禁不住心底發寒,也顧不得什麼,拼命的掙起來。
董亞寧的手用力的握着。
屹湘的套路他是再清楚不過的。每一招每一式,不是他教出來的,也是他領教過的。不用躲閃他都知道她下一招會是什麼,於是他就穩如泰山的站着任她掙扎踢打、忍她拳腳相見……他只稍稍一用力就可以化解。這一刻他就是想看她氣漲的滿臉通紅、卻拿他毫無辦法。心裡有種莫名其妙的自覺簡直是*的暢塊感,就連心跳也隨着她越來越激烈的踢打而加速,心室裡像加了個泵,血液從那裡更快的衝向全身。
“……你放開我!”屹湘越來越覺得董亞寧是來意不善,心裡有種怕,讓她失去了鎮定。手機死死的攥在手裡的,被他扼制的太狠,手幾乎完全動彈不得,好不容易有了點兒空隙,又迅速的被搶佔了去,“你……再不放手我喊人……我報警了!”
手機“啪”的一下被甩了出去,撞在牆上落地。
屹湘咬着嘴脣,臉都憋紫了,她厲聲問道:“董亞寧你到底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