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沈煜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直接震驚了,擡起頭疑惑的看着他。此刻的我整個人都彷彿置身在迷霧之中,因爲我根本搞不懂到底沈煜的哪一句話是真的,到底哪一刻的沈煜才他自己,以至於我擡起頭的時候還沒有完全的清醒過來。
“你……你在說什麼?”我看着一臉嚴肅的沈煜,整個人因爲吃驚結結巴巴的問他。
“我想你已經聽清楚了。”沈煜沒有看我,但我可以看到他說話的時候胸膛不斷的起伏。隨後他蹲下身子開始撿他剛打到地上的藥。邊撿邊背對着我說道:“你不要覺得孩子一生下來就會沒有父親還不如不要了,我告訴你,生下來我養。”
他說完之後,把藥裝進了自己的口袋裡,然後拿起我沒有來的及喝的水杯,嘴脣湊近,喝了兩口。他喝的時候眼神緊緊的盯着我,那一刻我感覺他好像有很多話要和我說,可我卻讀不懂他眼神中的內容。隨即沈煜重新把碗放到了桌子上,不由分說的就打開了門。
坐在樓下餐廳裡的久千代正喝了一口牛奶,隨着開門的聲音微笑的看向沈煜。清晨的陽光薄薄的照射在他的身上,加上他那人畜無害的微笑,讓他看起來彷彿沒那麼可怕。
久千代放下牛奶,對沈煜挑了一下眉毛:“藥吃了麼?”
“已經吃了。”沈煜面不改色的回答久千代,絲毫看不出一點說謊的樣子。
我表情冰冷的看着久千代,沒有說話。事已至此,我就算說我沒吃也不會給沈煜帶來什麼好處,所以我現在只能儘量小心,不讓自己露出什麼破綻。
其實我仔細想想,只憑嘔吐就判斷一個人懷孕顯然是不可取的。就連我自己本身,都保持着懷疑的態度。所以久千代也沒有說什麼,只是對沈煜說:“你可以回去了,好好照顧夏優和孩子。你們現在孩子都有了,以後兩個人肯定是要結婚的,所以你不要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要把心定下來,懂麼?”
“已經定下來了。”
沈煜低着頭卑微的迴應道,隨即就轉身離開了。離開的時候,刻意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看着沈煜離開的背影,只感到一陣糊塗,甚至對他的態度,都迷惘了。
不是說好勢不兩立的麼,他爲什麼還要在這種時候幫我,難道他不知道這是在給自己挖掘墳墓麼?如果我真的懷孕了,當紙包不住火的那天。久千代一定會讓他失去他好不容易建造的一切!
在他伸手打掉我手中的藥的那一刻,我不知道他是否認真的思考過這些後果。我只覺得那一刻他的行爲他說的話,都像是靈魂深處的一種本能。而那個本能,我真的好熟悉。
沈煜走了。房間裡只剩下我和久千代,這房間裡面的一切,都很陌生,我不知道等待我的還有什麼,但不管如何我總算過了這一關了。
我坐在沙發上,背對着他,胃部想要嘔吐的感覺還在。我的腮幫子隔一會兒便不受控制的鼓起來,還好強度不是很大,我能夠憋回去,所以只好強忍着沒有再幹嘔。
如果你們曾經忍受過嘔吐的感覺,就一定知道我此刻有多難受。我忍了好一會兒,這才轉過身對久千代說道:“現在我都按照你說的做了,可以把藥給我了吧?”
他不慌不忙的喝完杯中的牛奶,這才一臉笑意的對我說道:“急什麼?我久千代說話,從來都算話的。”
我像是聽到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一般,直接諷刺道:“沒想到久千代先生還是個一言九鼎的男人,既然你說你說話算話,那麼你之前欠我的一個請求,又該怎麼講?難道這就是你所謂的說話算話嗎?我看你甚至連個男人都算不上!”
久千代聞言,不知道是什麼反應,隨後,他帶着玩味的語調傳來:“欠你的一個請求,就繼續欠着嘍,等哪天我心情好了。說不定,一高興就答應你了。畢竟以後我們都是一家人了,以後或許你請的方面多了去呢,你說是不是?”
他吃完早餐,朝沙發上的我走了過來,然後十分不害臊的用手攬住了我胳膊,用下巴尖抵在我的肩膀上,鼻息直接打着我的臉。他用他那顆還健康的眼珠冷冰冰的盯着我。有些陰狠的說:“你把我弄成這幅模樣,我可是打算要讓你用一輩子來償還。”
我勾勾嘴角,不置可否的說道:“我說了,把你害成這樣的人不是我。但是裝睡的人叫不醒。我懶得再浪費口舌,你愛信不信吧。”
久千代慵懶的伸了一個懶腰,無恥的說:“不過我沒有想到,你的肚子竟然還會懷上。看來你的生育能力還是挺強大的。剛好我的精子存活率低,別人都懷不上,看來到你這裡或許就不一樣了。”
我冷笑一聲,靠在了沙發的靠背上,翹着二郎腿,故意問他:“你知道我爲什麼要把你給我的打胎藥吃了麼?”
他沒說話,像是在等待我的回答。我卻話鋒一轉,質問他:“想聽,就把藥給我,我已經按照你說的做了選擇,如果你這時候還摳摳搜搜的,就有些太沒品了,未婚夫!”
他彎起眼睛,皮笑肉不笑的拉開了茶几下的抽屜,裡面早已躺好兩隻晶瑩的藥管。
“你以爲我會食言麼?這個藥我早就準備好了,你們女人,還真是小心眼。”
我沒空搭理他,先將藥包好收起來,生怕再有什麼閃失。然後纔對他說道:“我之所以會把藥吃了,是因爲我覺得自己根本就沒有懷孕,你不覺得單憑嘔吐就判斷一個人是否懷孕真的太愚蠢了麼?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我每個月都會來生理期,這一次是你失算了。”
他聽着我的話,面上沒有過多的波瀾。我也不知道他是聽進去了,還是壓根就沒有往耳朵裡聽。我與他對視,目光有些冰涼,哀傷:“經歷過那種事情之後,你自己也已經說過,我很難再懷孕了,久千代,我只是個姑娘。不是個鐵人,也不是生孩子的機器,明白?”
他微笑着,收了一下下巴。挑挑眉頭,竟乖順的對我說:“明白。”
他沒有立刻帶我走,從早上天還矇矇亮的時候,一直將我留到了深夜。
我的肚子一直都沒有反應。
期間,我回憶着久千代的那句話,他說自己的精子存活率低,還覺得挺有意思。
所以說,老天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
久千代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到最後,他用手指擡起我的下巴,對我說:“既然你根本沒有懷,那麼我一定會爲自己的這個判斷失誤做出補償,更加的,疼愛你。”
說完,他的嘴脣朝我靠近,我輕輕的撇開了臉,他滯了一下,隨即笑意變的更加明顯:“小桑桑,你知道麼,我已經等不及要和你訂婚,然後好好的品嚐你了。”
他張開嘴巴做了一個吃東西的動作,我只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要冒了起來,他依舊將我關進了那個房子裡,然後從外面鎖住。
這個房間的門鎖是反裝的,裡面的把手根本沒有辦法動,我觀摩着手裡的藥,和上次得沒有什麼不同,應該是真的,只是我現在被困在這裡,久千代根本不可能讓我和外界接觸,所以,要怎麼才能把藥交到落落的手裡呢。
我唯一能夠求助的人,就是沈煜了,可是這是關乎落落性命的東西,我真的能,信任他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