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低頭吃飯的景雄聽到動靜之後擡起了頭,有些疑惑的看向了霍啓盛,說:“你怎麼了。”
還好景家的桌子上面有用華麗而昂貴的桌布蓋着,大家看不到下面的景象,否則一定羞死人了。霍啓盛連忙抓起杯子直喝水,假裝咳了兩下,對景雄撒謊道:“不小心咬到舌頭了。”
景雄慈愛的像是面對自己的兒子,囑咐他慢點吃。
我臉頰通紅的低下頭,瘋狂的吃飯。景雄看我吃的香,自己也有了胃口,開開心心的吃着,不時喝一口面前的紅酒。我誇徐管家做飯的手藝真好,那管家手上掛着一疊好像是等我們吃完飯用的擦嘴巴布,恭敬的站在一旁微笑。霍啓盛也跟着沒臉沒皮的附和,我們幾個就像是真的一家人一樣吃的其樂融融。反倒顯得這桌上景然和她媽有一些格格不入了。
所以我總結,要想快速又自然的融入一個新的環境,一是不討好,不恭維,不要讓人感覺到你卑賤的奴性。二是不冷漠。不疏遠,這樣很容易讓人覺得你在裝逼,弄不好大家都會討厭你。三就是,不要有怪脾氣,要好相處。可能有些人就是不喜歡聽見貓叫,有些人就是不喜歡黑色,可是當你到一個新的壞境之後,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誰願意去管你那些奇怪的個性?
等大家都差不多要吃完飯後,景雄率先起身,對着霍啓盛意有所指的說道:“阿盛啊,你來我房間一趟,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談談。”
霍啓盛聽到後,先是收起吃飯的餐具,整整齊齊的放到了桌面上。模樣看起來特別的乖,要是不瞭解霍啓盛的人看到他這個姿態,還真以爲他是什麼上流社會的公子哥呢。然後他禮貌的朝徐管家點了點頭,這纔跟着景雄的身後走進了房間,路過我身邊的時候還調皮的眨了一下右眼,我也偷偷的回瞪了他一下。
我不知道他們兩個去談什麼,是關於我,還是關於貨物的事情。總之他們兩個剛走,景然和她媽就同時放下了筷子,像是這邊也要進行一場談判。
不過景雄這樣的人,在他和霍啓盛轉身走的那一刻也應該想到這一點了吧?所以這裡也有點帶着考驗我的成分,我既不能喧賓奪主不識大體,這樣會讓景雄也對我不抱期待、但同時我也代表了我媽和景雄這邊的面子,絕對不能讓她們欺負,如果能完美的處理這裡的矛盾,這大概纔是景雄想看到的結局。
她媽倒是沒有像我預想中的那樣,拽住我的頭髮又撕又扯,大吵大鬧。而是像想開了什麼似得,冷靜的對我說:“那個誰?陳桑,我們也談談吧。”
預料中的結果。我沒有吭氣。
景然她媽接着說:“首先,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是老景和琪琪的女兒,這一點你不要得意的太早。其次,你要認清楚一件事,你的媽媽不僅是個妓女,還是個小三。是她破壞了我跟老景的家庭,因爲她纔會讓一個原本幸福的家庭出現這麼多的波折,在這個社會上小三是最可恥的。你應該爲你有這樣的媽媽感到羞愧,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理直氣壯的來到景家。還要在這裡常住。”
見我依舊沒有吱聲,她繼續提醒道:“你媽媽她不知廉恥,那是你媽媽的事,你管不了你媽,但你作爲一個女孩子家家,總要給自己要點臉皮。否則就是印證了那句老話,上樑不正下樑歪!”
她句句透着諷刺,字字帶着優越,我想,我媽在懷了悅悅的時候,沒有以此爲要挾,而是爲了保持那個四分五裂的家而選擇偷偷消失的時候,已經夠值得人尊重。
其實在最初,她是想過好這個家的,纔會忍辱負重的嫁給我爸。只是一個強姦未成年的男人能跟她過好嗎?過不好。無法過好,所以纔會逃跑,還得背上和野男人私奔,那莫須有的罵名。
我忍了忍,然後。也回覆她道:“乾媽說起話來思路清晰無比,那麼,我也回答一下你的話吧,首先,您應該懂得一個巴掌拍不響的道理。就算我媽沒有潔身自好,那是她的事情。我可不可以把你的話歸結爲對女性的蔑視和糟踐?當然了乾媽您也是女人,女人何苦爲難女人?其次,我媽把我一個人從小拉扯到大,沒有問景家要過一分錢,更從來沒有和爸提過我的存在,默默承受着這一切,怎麼到你這就成了不知廉恥?天下哪裡有這樣的道理,同樣的事情,發生在別人身上就是十惡不赦,在你們身上就合情合理?最後,我想說,既然您這麼厭惡,爲什麼還支持自己女兒去當小三呢?”
景然聽到這裡,知道我是在說她,立馬站起了身子,指着我,說:“陳桑,你指桑罵槐的說誰呢,霍啓盛什麼時候在公開場合說過你是他的女朋友。包括霍二爺,也不知道你的存在,根本就是你一廂情願罷了!你記清楚,今天是他和我一起回家看父母,不是和你!你真不覺得丟人麼。你是不是沒人要了,在這裡倒貼?還有你和沈煜之間不清不白的關係,不用我再去贅述了吧?”
我和沈煜的不清不白?呵,看樣子,她倒是知道的很清楚。
“是嗎。”我反問,知道在這樣說下去也沒有什麼意義了,然後笑了一下,說:“乾媽,姐姐,我先回房間了。反正人啊,管得住什麼,也管不住別人的嘴,既然管不住,何必要去在意。給自己徒增煩惱呢,您說是不是?”
說完,我不顧她們的眼神,轉身便上了樓。
景然在我身後,“嘩啦啦”的打碎了一堆碗碟。
老徐把我的房間打掃的很乾淨,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客房,住一輩子,也不會有任何的歸屬感。
回想起景然方纔的話,還真是咄咄逼人的令人無法反駁。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很懂霍啓盛,有時候,我卻又一點都不懂他,無論發生天大的事,他在看見我的那一刻,都是一副什麼事都沒有的姿態,可是如果什麼事都沒有,他爲什麼會和景然一同出現在景家,他的高興或者難過,我越來越無法參與。
我看到的他,只是他選擇讓我看到的他,並不是他的全部。
沒有人是一沉不變的,相反,生活會逼着他一次又一次的脫胎換骨。
他們在談什麼?我聽不見,也沒辦法聽見,我只是覺得很困。但是閉上眼睛,又捨不得睡,我怕我睡了之後,會又令我傷心的事情發生,景然和霍啓盛就好像站在我的旁邊一眼,讓我不得不去胡思亂想。
想着,想着,我強迫自己趕緊趕走這些煩人的想法。
還記得自己在港口發過的誓麼,以後我,誰都不管!反正人來到這個世界上就是孤零零的,死的時候,也是一個人死,我要做的,就是在景家扎穩腳跟,有了與夏優的靠山足夠抗衡的能力,纔敢放手去做。
所以說,我還是謝謝莫維的,謝謝她把我媽是琪琪的事情告訴了我,否則一切不會來的那麼順理成章。
就在思索到迷迷糊糊的時候,我忽然感覺到陽臺有都個東西掉了下來,咚的一聲,把我給嚇了一跳,然後窗簾鼓動起來,有個東西藏在其後看起來影影綽綽的。
我一身冷汗的坐起了身子,正要去抓檯燈的時候,窗簾背後,忽然探出來了一個黑乎乎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