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看向楊赫的方向，那邊楊赫和夏鳶正聊得笑開了花。
楊赫從來沒有給我講過這個事情，在他明知道夏鳶是我仇人的情況下。
顧寧曾經和夏鳶很好，可顧寧也從沒告訴過我，顧寧都很少會在我面前主動提起夏鳶。
在我覺得有懷疑方向的時候，現實又再一次告訴我，我身邊的每個人都和夏鳶有關係。
“楊赫當初很喜歡夏鳶嗎？”
“還好了，其實我覺得就是年少不懂事，喜歡和秦漠爭，當時夏鳶很在乎秦漠，所以楊赫纔會想着吸引夏鳶的注意。”
“楊赫爲什麼喜歡爭秦漠的東西？”我好奇，“他們倆以前關係很好嗎？”
夏傾正想說什麼，顧寧過來了，手裡拿着一盤水果。
“阿姨，寧玥，吃點橙子，很甜，塵塵吃了好多。”
夏傾拿了一塊，遞給我。
“顧寧，我們去走走。”
夏傾接過盤子，讓我們去後花園散步了。
“你是不是有話問我？”顧寧看出我的不對。
“秦漠以前和楊赫關係怎麼樣？”
“嗯？”顧寧一時沒反應過來，但還是和我說了，“小時候他們關係還不錯，後來，從楊赫突然……和夏鳶關係特別好的時候，兩人就鬧掰了。”
“特別好？就是楊赫想追夏鳶的時候吧……”
顧寧嘴角不自然，畢竟在背後說人的秘密不是啥好事。
我也沒繼續問了，顧寧說如果我想知道去問楊赫吧，楊赫不會欺騙隱瞞我的，不過他很好奇我爲什麼這麼問？
我說，因爲我討厭我身邊任何熱和夏鳶有過關係。
顧寧一窒.
我不動聲色的看着顧寧。
半晌，“那你會討厭我嗎？”
“你和夏鳶有過什麼嗎？”我看向噴泉方向笑道。
“小時候夏鳶很可愛，我、楊赫、秦漠，都很喜歡她，對她很好，夏鳶和我關係尤其好，然後突然間夏鳶變了，像個變得陰鬱可怕虛僞，我和她的聯繫也逐漸斷了。”
“夏鳶的變化，大概是因爲發現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吧。”
顧寧猛地扭頭看向我，“按照你這樣說，好像也有道理，那時候夏鳶不到七歲，突然變得暴虐，佔有慾強，動不動就發脾氣，我們的關注點一點也不能放在別的女孩子身上，這樣一個月後，夏鳶突然又變好了，甚至更討人喜歡了，但太粘人了，而且……心思也不那麼單純了，很多時候，我現在都難以想象那是一個七八歲小孩能算計出來事情。”
“奧？講講。”我倒是想看看，夏鳶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心理變，態的。
“其實秦家之前收養過了一個女孩給夏鳶作伴，因爲秦家的身份，所有家長都告訴自家孩子說要讓着夏鳶，什麼都讓夏鳶先選……小孩子不如大人勢力，心裡只會覺得爸媽愛別人家的孩子，因此夏鳶的夥伴少的可憐，都是我們這些哥哥陪她。”
“那個女孩呢？”
“……死了。”
“怎麼死的？”八九不離十是因爲夏鳶吧。
“那女孩來了之後，夏鳶一開始很排斥，總是給那女孩臉色看，夏阿姨教育了幾次之後，夏鳶把自己鎖在房間兩天，出來以後哭着給大家道歉，從此對那女孩特別好，慢慢的，那個女孩變得驕縱，到處惹事，有一天不小心僵伏虎堂老大的私生子推到了湖裡，然後被伏虎堂的人撞死在路上了……”
“我看看，夏鳶在其中發揮了什麼作用呢？捧殺？借刀殺人？其實伏虎堂老大的私生子是夏鳶弄死的吧……”
“可是你怎麼知道的呢，那時候夏鳶八歲吧？心態和智商已經到這個程度了？”
“是，我們誰都沒有多想，甚至都在安慰夏鳶，告訴她，雖然她沒有圈住小妹妹，但做壞事的是小妹妹，不是她……%直到有一天，我聽到夏鳶抱着一隻小黑貓在說着那段故事，說小妹妹死的活該，居然敢搶她的東西……大家都是笨蛋呢。”
“你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大家？”
“……沒有。”
“爲什麼？”
“寧玥，我們不是上帝，總有自己內心偏向的事情和人。”
“所以，那個被收養的小女孩死的活該了？”
“那作爲一直當她哥哥的人，我們理所應當把她送上法庭，把她做的事情公之於衆，讓人唾罵？”
“那你良心不會不安嗎！”我揚起聲音。
“就是因爲不安，我和夏鳶才徹底成爲陌路……但，這不會影響我的生活，你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我自嘲一笑，也是，如果會良心不安的話，我這麼多年做的壞事也不少了，可我也活的好好的。
“我殺了人，你也會替我掩蓋，然後和我成爲陌生人嗎？”
“寧玥，感情這東西，越是長大越難以收回，所以，你不會。”顧寧撿起一朵白色花，插在我的耳邊，“恩，如我想象一樣美。”
“夏鳶有看過心理醫生嗎？”我有點煩。
“應該看過吧，我不清楚具體，這是他們秦家的事情，我不想摻和當年。”顧寧低頭，看着地上映着灰色天空的水潭笑着。
“你喜歡過夏鳶嗎？”
“沒有。”
“可他們說你們交往過？”
“交往……要這麼說也行，但其實，那只是夏鳶當初爲了讓楊赫和秦漠不鬧矛盾，才找到要和我交往。”
“那你就答應了？”
“寧玥，我能不回到這個問題嗎，不是因爲想騙你，而是我只想讓這件事真正過去，這個事情和你完全無關，你對它也不會感興趣的。”
顧寧閉上眼睛，臉色微白。
我不知道顧寧不想提的那件事情是什麼，但我今天才知道了夏鳶的可怕，這個三個男人，多少都曾被她玩弄於鼓掌之中。
雖然顧寧沒明說，但楊赫和秦漠鬧掰，顯然也因爲夏鳶。
“顧寧，你喜歡我到什麼程度？”我恍惚中問道。
“你想要什麼程度？”
“可以爲我去死嗎？”
“如果你讓我去死，我可能不會，但如果你遇到危險，我會用生命去救你。”顧寧湊在我耳邊。
顧寧，應該是沒有騙我的那個，也不應該是夏鳶的人，我閉上了眼睛，“對不起，我懷疑了你。”
“……我知道你不會輕易相信我們任何人，我也不需要你相信，給我個接近你的機會就好.”
輕輕的，柔柔的，顧寧的吻落在我耳根處。
不遠處，楊赫和秦漠目光凝固，然後兩人對視一眼，都帶着對彼濃濃的嘲諷。
我原以爲，他們會憤怒。
最起碼，楊赫和秦漠是真實的對我有過感情的，可他們現在的樣子，讓我覺他們宛如一場兩敗俱傷的競賽者。
秦漠走進楊赫，“我說過，沒有我，你也得不到她。”
“秦漠，早就知道我得不到她了，可惜，我他媽也絕對不會讓你得到她，不惜任何代價。”
楊赫笑笑——
“你看，寧玥還是喜歡溫柔的男人。”
“是嗎？那你知道夏鳶當初爲什麼不喜歡你嗎？因爲你……太蠢了……”秦漠斂眸，皮笑肉不笑。
晚上回去順論，就一起走了，顧寧中途下車了。
楊赫一直看着我。
“看什麼？”我忍不住問道。
“沒什麼，你們今天聊了什麼。”楊赫隨意和我聊開。
“也沒聊什麼，就聊了一些你們小時候的事情，比如，你追過夏鳶……“
楊赫猛地剎閘。
“這麼激動？”我挑眉。
楊赫看我一眼，問我怎麼想。
我說，一個追過我的仇人的男人，成爲我孩子他爸，我要怎麼想？
“我和她其實沒有發生過什麼，小時候我確實喜歡過她，不過是處於一種別人都得不到的女人，我想得到的想法，可那時候夏鳶告訴我，她喜歡秦漠，除非我有一天能超過秦漠。”
“所以你努力追趕秦漠？”
“追個屁！不過確實是看不慣秦漠了，那時候年輕氣盛，多高傲呀，就和秦漠掰了。”
“那夏鳶呢？不繼續追了？”
“寧玥，你追究以前的事情何必呢，如果你喜歡我，我告訴你曾經發生了什麼，可你對我沒有一點感情了。“
楊赫欲言又止，最後一拳敲在方向盤上，喇叭被敲得直響。
“你什麼時候知道夏鳶不是秦家親生的女兒的？”我話鋒一轉。
楊赫背部肌肉明顯一抽。
看來，楊赫還真是一直知道……
“寧玥，如果我說我一直不知道秦家的親生女兒是你你信嗎？”楊赫看着車船外。
“我該相信嗎？”我冷笑,“我甚至都要思考一下，這麼多年，夏鳶折磨我的時候有沒有你的功勞!”
楊赫動動嘴，沒有看我的眼睛——
“寧玥，我沒必要爲了一個女人，花這麼多精力，去愛護另一個女人……”
我的思路有點亂，但我就是忍不住發火。
不管楊赫真無辜，假無辜，和我在一起這麼久，知道夏鳶是我最大的敵人，卻對曾經隻字不提。
秦漠也是。
或許，秦漠隱藏的更深……
我真是奇怪了，爲什麼這麼多年後，我會和夏鳶關係不明的男人們糾纏在一起，這一切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