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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黎卓巍的語音，我有了一個大概的瞭解。
準確來說，李欣然在曾經還不是江家大小姐的日子裡，與多位高富帥有交往。
“知道什麼叫做公交車麼？我已不吝用最惡意的心思揣測她了。”黎卓巍還不忘借用魯迅老先生的句式跟我吐槽。
我滿頭黑線，“你一男的說一女孩，這樣真的好麼？”
“她搶我妹妹男朋友真的好麼？”
黎卓巍一語堵住了我。
“這世界上有太多人用道德綁架啊，可是小年，你該看看那個人是不是值得你這樣爲他猶豫考慮，所有的付出都是要看人，這就是前提，你看你，早當初反擊，還有現在這回事兒了不？顯然沒了吧，不過還好，因爲你的優柔寡斷，我現在倒多了個猛料。”黎卓巍滔滔不絕，吐槽功力堪稱一絕。
我滿頭黑線，“黎卓巍你是雙子座的吧？說好的微信採訪呢都去哪兒啦。”
“這叫做採訪前熱身，你以爲隨便一個狗仔就能做出點花樣嗎？我都是有獨門秘籍的，像你這種門外漢就不要妄想揣測我的想法了。”
我伸手扶住額頭，誰把這個自戀狂拉走！
插科打諢一番之後，黎卓巍總算進入了正題。
問了一些模棱兩可，誘導性極強的問題，譬如“李欣然當初故意讓人打你經紀人的時候，你心裡是……”
雖然李欣然是故意的，但對於觀衆來說，李欣然是不是故意他們怎麼知道？黎卓巍這樣一問，就會讓觀衆以爲這個問題的點在於“你經紀人被打，你的想法是什麼”，會不由自主地跟着黎卓巍思路走，“李欣然是故意的”這種觀念就悄然無聲地形成了。
小靳開了一路，我和黎卓巍微信了一路。
最後黎卓巍表示“我一定會給你收拾的好好地，你在家慢慢等就好，反正別賣我一切都好說，咱們雙贏哈。人啊，最怕就是賣隊友了。”
其實生意人一般都精明的很，一些話心知肚明也不會說出來，但黎卓巍的獨特之處就在於，有些話他直剌剌地說，而且一般都說到做到，即便你知道這只是一場交易而已，你也會深信他。
車開進了帝爵小區的地下停車場，我下車前默默地問了一句：“小靳，咱們這算不算手段？”
“小年姐，當初你帶我怎麼做經紀人的？”小靳回頭看着我，正太臉上的青澀早已褪去不少，更多是一種說不出的沉澱，“你的所有的愧疚和不安，只會讓一些人更加肆無忌憚，與其越來越困窘，這種自我保護難道不是很應該的嗎？”小靳冷笑，“李欣然，和靳世溢都是同類，坐以待斃，只會被吃幹抹淨。”
我微微一怔，是不是太久沒有了解過小靳了，我看着他的側臉，只能看到一片陰鬱。
“嗯。”我嗯了一聲，垂眸，“小靳，你……靳家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沒什麼事情，只是有些感觸而已。”小靳揉揉眉心，我卻還是感覺他情緒不穩。
“好了，那就別想了，下車，我們去小區外面的餐廳吃點東西吧，這麼晚了還沒吃飯。”我解開安全帶，小靳也點點頭，解開了安全帶。
帝爵小區外有一家小型的餐廳，很久之前來過一次，雖然才年後不久，但也已經開門營業了。
在大廳的角落裡坐下，點了菜之後，就和小靳有聊沒聊地說着。
沒多久小靳的視線突然定住了，我順着他視線看過去，“看什麼？”
門口，一道一米八八的巨大身影走進，黑色的超長羽絨服越發顯得那人身形修長，一雙長腿邁入，帶着微微的寒氣。腳旁，一隻巨大的白色巨犬。
那隻哈士奇吭哧吭哧地走進來，然後猛地抖了抖毛，一雙黑眸極其明亮有侵略性。
我腦海裡冒出一行字：顧少城和他的狗。
餐廳裡只有我和小靳這一桌客人，所以如果對方想看看這裡都有誰，那絕對是一眼就能看見我和小靳。
我和顧少城後來的那些不悅，都沒有跟小靳說過，小靳出於友好地心態十分主動地跟顧某人打了個招呼。
我默默用手擋住臉，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一樣，默默地低頭刷朋友圈。
穩穩的腳步聲逼近，我更加用力地摁住了額頭。
小靳這個豬隊友還懵懂地問：“小年姐你抓自己腦袋幹什麼？”
我次奧！
話剛完，就感覺到一道猛力突然襲來，一個龐然大物頓時躍起，撲倒了我的身上！
我顫抖着牙關看過去，碧池這隻湊表臉的巨犬撲在我身上，吐舌吭哧吭哧地，不停地擺着尾巴，綠豆大眼睛簡直不要更蠢萌！
“碧池，你這麼沒有節操麼？我教你的禮儀呢？這樣還怎麼做一個狗男了？”
顧少城一本正經地訓斥道。
然而我get了一個點，什麼叫做狗男……如果碧池聽得懂人話，肯定蹲到牆角淚流成河了。
但碧池顯然已經得到主人召喚，默默地退後，一雙綠豆大眼裡全都是嚴肅！
然後猛地擡起前肢，前肢落地後，整個身體波浪狀擺動了一下，然後很裝逼地邁着步子，走到我前面，緩緩伸出了右前肢，小尾巴止不住地擺來擺去。
我目瞪口呆，碧池你這個絕技哪裡學來的，你要火啊！
我配合地伸手和他握爪。
然後碧池就繼續趴在了我身上蹭。
小靳笑道：“他還很通靈性嘛。顧總要不要和我們一桌？”
顧少城面不改色，笑容清淡，“當然可以啊。”
然後，就坐了下來。
我一頭黑線，顧少城你要不要這樣，連“推拒”這種技能都不具備嗎？
“今年和靳老先生相處的怎麼樣了？”顧少城旁若無人地問小靳，好像直接忽視了我一樣。
這樣也好。
不過我奇怪的是，小靳和顧少城應該還是不是很親密的關係吧，顧少城怎麼問這麼私密的問題？
小靳苦笑，“還行吧。顧總你呢？晚飯怎麼在外面吃？”
“我爸也就呆了兩天，就去美國了。”顧少城淡淡地說道，“年紀都這麼大了還天天做個空中飛人，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我伸手順着碧池的毛，默默瞥了一下顧少城。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側臉長了眼睛，我看他的一瞬間，他幽深的眸光就掃了過來，我躲都來不及，只能微微睜大眼睛瞪了他一下。
“嘁。”顧少城眉目深邃，有時候眼神自帶不屑光環，輕嗤了一聲。
我都快炸毛了。
一頓吃下來也不是很順利，不是顧少城堵我，就是我堵他。
譬如，“小靳啊，這個肉沫茄子真的好好吃啊！”
顧少城會很壞風景地說：“不覺得炒得太老了麼？你是沒吃過好吃的吧？”
“你行你來啊。”我蹙眉，瞎bb神馬！你會炒菜嗎！
顧少城懶懶笑道：“行動水平不能用來等同評價欣賞水平。”
這個回答……我只能用力地戳了戳盤子。
飯吃得好好的，顧少城中途接了個電話，我和小靳繼續大快朵頤。直到顧少城緩緩放下了碗筷，我奇怪地看向他。
顧少城棱角分明的五官沾染了淡淡的怒意，面無表情裡也有種逼人的氣勢。
“黎卓巍的料，是你爆的？”顧少城淡淡看着我，臉上的那種淡然的悠然沒了。
我握緊了筷子，笑道：“你說什麼？”
“別演，這一套我這兒行不通。”顧少城的眼裡好像藏了火苗，不小心就會點燃引爆一樣，我就算跟他頂嘴這麼久，這時也有點兒瑟縮。
我強制自己隱藏住那一絲絲的慌亂，“顧少城，你這話說得也是有夠衝。”
“李欣然雖然決定跳槽雲天娛樂，但是……”顧少城聲線平直，聲音冷淡。
我聽得耳根痠麻，“顧少城，你停停。”
顧少城看向我，表情裡有一貫的桀驁。
我細細地看着他的臉，只覺得那張英俊的臉現在格外陌生，當初，他爲什麼會選擇幫我？當初的惻隱之心，如今動輒就想要以犧牲我爲代價去成全那些其他人……這樣的變化……我應該接受的，即便我不明白爲什麼，可是，心裡爲什麼會微微疼起來？
他竟然，不是站在我這邊的。
這種幼稚的想法，居然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
我緊緊咬着牙關，輕笑，把筷子重重放在了碗上：“顧少城，你們的人生是人生，那麼我的人生呢？我的人生就不重要了嗎？這個世界究竟是爲誰轉的？一個個響亮的巴掌給的還不夠？我就需要忍氣吞聲，而她只是因爲不爽就可以對我們怎麼樣？是因爲我們跟你們不是一個階層的，所以我們就要更加輕賤了？”
顧少城的臉徹底地黑了下去，小靳臉色也並不是很好看，但還是出聲制止了我：“小年姐！”
我吸了口氣，抓起旁邊的圍巾和包就站了起來，心裡的那股怒氣和寒意怎麼也壓不住，我冷笑：“真是對不住了，顧少，這頓飯我恐怕真的吃不下去了，你慢慢用餐吧，餐費我來付。”
說完，我就大步走開，只感覺碧池戀戀不捨地跟着我。
顧少城一直都沒有說話，我只是覺得自己有點蠢，站在收銀臺前時，眼淚唰地全部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