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中午的時候,江煜明江赫知兩兄弟在電視大樓裡打架的新聞就曝光了。
一個叫做“八卦你都造嗎”的微。博大v首先曝光了這條新聞,還附上了兩張模糊的照片,場面甚是激烈。
微。博內容最後還不忘捎帶上我的名字:“除江煜明正夫人慕天依,另有一神秘女子在現場,疑似華娛藝人蘇小年。”
下面腦洞大開的網友玩得簡直不要不要的。
這種愛恨:真會玩啊,花茶婊玩膩了國民老公,又跟雲天公司的兩個富二代糾纏不清啊?求旁邊圍觀的江煜明老婆的心理陰影面積。
德瑪夕陽之光:太污了,分分鐘讓我陷入瑪麗蘇情節啊,不好好演戲天天蹭熱搜真的好嗎?
天藍藍天:不明覺厲,不是說好了要靠演技征服觀衆嗎?自己說的話都忘了嗎?
夏光輝:呵呵噠,花茶婊,蹭熱搜,言而無信,腦子有坑坑坑無數!最後安利一下我鶯鶯女神和欣然女神!
光華灼灼:樓上的簡直不要更沒口德!小年不過是入了個鏡而已,就被扣了這麼多頂帽子,你們真的不是某綠茶婊花錢請來的水軍嗎?別人殺人了你剛好是圍觀羣衆,所以你也有罪?這種強盜邏輯真是讓人醉醉噠。
“啊啊啊我的天,昨晚居然……”小七頓時捂臉哀嚎起來,估計只是覺得一個晚上不陪着我,就出事了。
我坐在外景區裡,旁邊李欣然和我隔得不遠。
我擡頭,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側臉。
感受到我的目光,她猛地朝我看來,目光凌厲惶恐。
“沒所謂了,都是水軍惹的禍嘛。”我對她淡淡笑了笑,嘴脣勾起。
李欣然臉色煞白,魂不守舍地晃了一下身子。
唉,不經嚇。
下午,小靳穿一身高逼格的西裝來片場的時候,我都以爲認錯人了。
我下了戲,看着棚子旁邊安靜站着的青年,頓時覺得過去了一個世紀!
我衝過去,拉着小靳看了半天。
那張正太臉似乎一夜之間發生了變化,有了淡淡的棱角,我蹙眉,鼻頭卻微酸,“你、你瘦了這麼多……
小靳看着我,失笑地抱了抱我,“小年姐,對不住,我沒有保護好你,自己還出了事。”
我猛地搖頭,“小崽子說什麼胡話!你做得還不好嗎?”
眼淚水在眼底打轉,溫熱地。
我深吸氣,把淚水憋了回去,用力地拍拍他的肩頭,“你生病住院都去哪兒了,死活都聯繫不到你,都以爲你失蹤了!”
小靳垂眸,睫毛在臉上落下淡青色的剪影,“以後跟你細說,你最近是不是又有新聞上頭條了?”
我攤攤手,“鬼知道呢。不過剛刷了下微。博,確實上熱搜了。”
“沒事,經紀人今天就要重新履行義務了。”小靳衝我眨眨眼。
次奧,這傢伙,生了一場病之後居然學會了賣萌!
說着,旁邊突然傳來了冷笑聲。
氣氛隱約詭異了起來。
小靳的臉也緊繃起來,有淡淡的冷意,視線銳利地看着我身後。
我微愣,順着那視線看過去。
李欣然和一對男女站在一起。
那男人看到小靳,微笑的臉慢慢變得冷凝,嘴角弧度譏誚:“怎麼在哪裡都能看見雜碎。”
雜碎?!
我震驚地瞪大了一眼,一股怒火猛地竄起,但這是小靳的事情,貿然出聲總不太好。
那男人一身低調的名牌,舉手投足都有種矜貴的氣度,不像尋常製作人,應該不是圈裡的。
“靳大哥,嫂嫂,爲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蘇小年小姐,你們應該認識,這位——是小年姐的經紀人,靳……”李欣然在一旁,伸手介紹。
話未完,便被那男人打斷。
他譏誚地笑:“不用介紹,認識。”
小靳的臉白了幾分,帶着凜冽的隱怒。
那男人微笑地補刀:“靳家養的一條會咬人的……狗。”
最後一個字,咬得字正腔圓,飽滿有力。
我感覺自己的牙齒都緊了一下,小靳額頭的青筋突地跳了一下,兩腮微微脹起,忍得厲害。
我心裡頓時疼了一下,怒火在胸腔裡亂竄,“小……”
一個字剛出口,小靳就已經冷笑斥道:“靳世溢,你的嘴巴還真是一如既往地臭啊。”
那男人的臉黑了下去,“靳又律,作爲私生子,你覺得你有資格在我面前亂吠?北京城可真小,哪裡都有你噁心的影子。”
私生子……
不少偷偷觀察着這邊的人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次奧,這人腦子是不是有坑,故意的吧?這種家族隱秘,故意放在娛樂圈這種緋聞傳播極快的地方說,不是故意給小靳使絆子嗎?
他緩慢說着,皮靴往前一步,帶風的拳頭已經飛速地砸在了小靳的肩頭,笑得惡劣:“狗雜種,誰給你的膽子?”
靳世溢掠過我面前的時候,我只覺得心裡駭然。
我慌亂地看過去,小靳已經揮拳反擊了回去。
昨晚的事情又要重演嗎?!
我看過去的時候,眼角餘光掠過李欣然,只看到她一臉淡淡的愉悅。
我心裡頓時驚起駭浪!
小七尖叫一聲,立刻跑去了保安室。
“靳又律!”靳世溢一聲吼,嚇得當場人全都一驚。
幸好導演喊羣演上前分開了兩個人,這纔沒釀出大事。
“靳先生,這是發生什麼事了?”導演一臉焦灼地走來,李欣然臉色清冷地守在靳世溢的身旁。
靳世溢揮揮手,笑道:“被狗咬了一口而已。”
小靳用手摁着嘴角的血,表情鮮有地狠戾。
“小靳。”我用力地拉住了他的手臂。
他西裝外還穿着大衣,即便是如此,我也能感受得到他衣服下緊繃的肌肉。
保安趕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靳世溢撣撣衣角,嫌惡冷笑:“只是來探個班,沒想到也能遇見這種事。”
說完,就打算離開。
李欣然回頭冷冷地看我一眼,立馬跟了上去。
直覺告訴我,這件事情和李欣然有着脫不了的干係!
回到保姆車上,小靳重重地把自己砸在了椅背上。
“小靳!你沒事吧……”
我坐進車內,看着他灰白的臉色,心裡一抽。
在我心裡,小靳一直都是弟弟,這種事情發生了,我心裡也像被人用刀子割着一樣。
“呵呵。”
他苦笑,慢慢睜開眼,“小年姐,我想靜一靜。”
我沉默地點點頭,下了車。
冷風凜冽地割在臉上,極疼。
突然車旁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我猛地看過去,一個記者正舉着相機偷偷摸摸地拍我,撞到我的視線,嚇得收起相機,轉身就跑。
我捱得近,一手就抓住了他的衣後領。
“相機給我!”我冷聲喝道。
那記者估計也是新手,被我一吼,嚇得都不敢動了。
我奪過相機,鬆開了手。
“你……你……”
那年輕的記者嚇得都快哭了。
我打開相冊,把裡面關於我的照片和小靳打架的照片全部都刪掉了,再把相機重重地還給了那個記者。
“快走吧,別拍了。”
那記者欲哭無淚地看着我:“我、我……”
小七和九九從遠處走來,看着我扯着一個記者,馬上就跑了過來。
“你亂拍什麼!不要亂拍!”
小七厲聲喝道。
記者不經嚇,又是一個哆嗦。
“我只、是個新手……你們……”記者眼眶都紅了。
我嘆息,看他怪可憐的樣子,心也煩躁,揮揮手,“今天就算了,你快走吧,別被別人發現了。”
那記者淚眼汪汪地看我一眼,飛腿就跑掉了。
小七急了,“小年姐,他沒亂拍照片吧!”
我搖搖頭,“都刪了,應該是個新手。”
她們倆這才鬆了口氣。
“小靳哥呢?沒事吧?沒想到……他居然是……”
小七和九九仍是一臉震驚,還有這淡淡的同情。
私生子,不論放在哪裡說,都不是一個光鮮亮麗的詞語。我心裡的許多疑惑全部都解開了。
怪不得小靳會在華娛從基層做起,怪不得他能給我帝爵那樣的公寓,怪不得安心可以毫無顧忌地批評和吩咐他,怪不得顧少城和霍煙提到他時都曾晦暗不明。也怪不得,小靳車禍出了事,被封鎖得這麼緊。
我心裡刺痛。
最初見到小靳,只覺得是個無法無天的正太經紀人,後來卻逐漸發現他其實也隱忍得辛苦。
這麼些年,他是怎麼走過來的啊。
靳世溢是怎麼說的?雜碎……
小靳。
我用力地抓緊了拳頭,“小七,你幫我看着小靳,有事情給我打電話,九九,跟我走。”
我快速說完,擡步就走。
果不其然,李欣然一臉春風地坐在梳妝檯前和人聊天。
“靳世溢是咱們江家的世交之子,剛纔那位姐姐,是靳大哥的妻子,出身名門,書香門……”
“李欣然!”
我看着她一張一合的紅脣,火焰幾乎要從我眼裡噴出來了。
我聲音不小,整個化妝間都靜了下來。
不少人都用異樣的眼神看着我。
“囂張啊,也不看看她經紀人被罵成什麼樣了,私生子帶出來的人,會是什麼好貨色嗎?”
“李欣然不是之前打了她幾耳光嗎?現在又帶人壓她的經紀人,換是我,我也得炸毛。”
李欣然慢條斯理地回頭,“小年姐?”
“今天的事情,你有什麼想說的嗎?”我冷聲。
她微笑:“我不過是想讓世溢哥哥和嫂嫂看看片場,就邀請他們過來了,後面的事情我也沒有想到,真是對不住了……
我用力地邁出步子,走到她的跟前,把手機上翻出的一個mp3文件打開,沒有點擊播放。
我把手機舉在她的面前,冷笑:“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李欣然靜靜地看着我,然後忽然一笑,用嘴型輕輕回覆我,“昨晚嗎?”
她以爲我錄的是昨天晚上我和她的錄音?
也是,昨晚我都沒有拿出過手機,她當然不可能相信我錄了音。
可——
我也笑,表情更冷,毫不避諱地說道,“車禍。”
李欣然的臉這才僵硬了起來,目光閃躲。